大樹鎮長:自稱山東人的韓國前總統盧泰愚逝世,該如何評價他的一生?
作者 :大樹鎮長 2021-10-30 20:15:01 審稿人 : admin 圍觀 : 次 評論
這位韓國最后的軍政府強人,同時也是第一位“民選總統”,因其曾赴山東濟南尋祖而備受國人知曉。
“我的祖籍在山東,先祖是太公姜子牙。我也是山東人啊!”
甚至,他近年還因韓劇《第五共和國》對其形象的塑造,而在國內鍵政圈走紅。
盧泰愚的一生毀譽參半、頗有爭議,其任期(1987-1993)伴隨著韓國經濟高速增長期,與韓國崛起密不可分,下臺后則因腐敗而鋃鐺入獄,同時更是韓國當下嚴峻社會問題繞不開的一位人物。
今天就讓筆者從幾個角度出發,為大家展開這位獨特歷史人物背后的韓國往事。
01
樸正熙在1979年遇刺后,時任韓國總理崔圭夏繼位。不久,樸正熙親信全斗煥發動軍事政變掌握政權,韓國進入第五共和國時期。
樸正熙(1917-1979)和全斗煥(1931- )
彼時,全斗煥接手的韓國,局面可不算太好。國內一方面正面臨痛苦的產業結構的調整,大企業們治理業績糟糕,卻還對政府的資助嗷嗷待哺。
另一方面,樸正熙時代的遺毒,比如重復投資重工業、過度投資等措施,也加劇了經濟困難。
當時世界經濟環境也對韓國經濟不利,物價上漲,很難找到新的投資市場,可以說,當時韓國經濟非常困難。1980年韓國經濟直接進入了負增長階段。
韓國歷史上著名的“光州事件”,就發生在1980年。事件最后造成數千人傷亡
產業結構失衡、年輕人就業難、物價增速大于工資增幅,導致居民實際支出增高,客觀來說,雖然韓國仍維持了中高速發展,但居民的體驗感越變越差。
終于,在80年代的多年經濟困局后,政治的危機產生了,全斗煥威權統治下的第五共和國,在反對黨和學生、知識分子的挑戰,及國家內部權力的沖突過程中,崩塌了。
不過在這期間,繼續壯大的新軍部卻通過對支持民主化運動的領導人施壓,成功扭轉了頹勢。
1987年6月29日,盧泰愚發表八點"民主化宣言"全面接受民眾關于"改憲、直選"等要求,撲滅了在野黨如火如荼的群眾運動。
這個被稱為“盧氏政變”的宣言,使全斗煥集團政權轉危為安,也使“改憲”和直接選舉總統成為現實。
彼時,雖然大多數國民希望通過選舉實現政權交替,但擁有很多支持者的金泳三(統一民主黨)和金大中(和平民主黨)沒能實現候選人單一化,成功分票,從而導致了在野黨選票的分裂局面。
全斗煥的親信,同為軍人出身的盧泰愚,就這么依靠選舉登上了總統寶座,延續了全斗煥政權。
大韓民國第六共和國就是在經濟危機和政治正當性問題的背景下,開始了。
02
民主選舉居然還選上個軍政府軍頭?這怎么能行?
盧泰愚當選后,韓國公眾立即掀起抗議浪潮。投票結果公布當天,許多城市就舉行了街頭抗議,高聲呼喊“選舉無效”、“打倒軍事獨裁”等口號。用石頭、燃燒瓶同前去鎮壓的憲兵進行搏斗。
盧泰愚(1932-2021)
僅1987年12月18日一天中,韓國全境就發生了74起大規模示威,憲兵逮捕了1693人。
另一方面,各界人士和輿論也紛紛指責在野黨沒能實現候選人單一化,致使民主勢力長期以來的斗爭成果付諸東流。這從另一個側面反映出人民群眾對大選結果的失望和對盧泰愚上臺的不滿。
為了平息民憤,盧泰愚在就職演說中不得不許下許多動聽的諾言:
諸如在政治上新政府將開創一個“普通人的時代”、大赦政治犯、直接同青年對話和溝通、在經濟上要在他任職期間使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達5000美元、1992年使韓國成為債權國等等。
這些諾言在今日看來,幾乎是一個都沒做到。
甚至,盧泰愚的第六共和國還被韓國國民稱作“全體腐敗的共和國”。
這是為什么呢?
因為彼時韓國的民主化過程不是通過自下而上的民主化途徑實現的,而是政黨相互妥協的產物,人民并沒有真正參與其中。韓國民主化過程的特征,也被學界認為是有限的民主化。
這樣一個體制,必然有許多弊病遺存,乃至會因為虛假合法性的加持而變得肆無忌憚。其中最嚴重的,莫過于政府的腐敗。
我們來談談幾個典型例子。首先是“大韓民國國軍”:
為了提高韓國軍隊的戰斗力,提升各種武器裝備的質量和現代化水平,從 1974 年開始到 1992 年,韓國在軍購上總共花費了 50 兆韓元。
其中包括新一代戰斗機項目花費 50 億美元,各種直升機項目花費 150 萬美元,每一個項目大概需要 1 兆韓元,基本所有能生產武器的國內企業都參與了取得這些國防項目的院外活動。
顯而易見,盧泰愚總統可能通過購買直升機、潛艇等武器裝備過程中獲得了大量的回扣,這一點他日后在法庭也供認不諱。如三星集團為承攬開發軍隊新型戰斗機項目和商用汽車生產而向盧泰愚行賄20億韓元。
其次是核電問題:
從 1990 年到 2030 年,韓國在建設 50 座 1000 百萬瓦核電站項目過程中發生的腐敗問題 。當時 韓電的總經理在建設核電站的項目中從美國westinghouse electric等三所公司,收取了大概 900億韓元的回扣,然后他可能將這些回扣送給了盧泰愚總統府。
韓國最早建設的古里核電站
隨后是地產問題:
進修院用地事件是盧泰愚總統讓銀行貸款給漢陽公司然后從中收取回扣,用于韓國 14 代國會的選舉。漢陽公司用 1287 億韓元買進修院的土地,而這塊土地本來價格是 1800 億韓元,漢陽公司的總經理將賺取差價中的 200 億韓元送給了盧泰愚總統府。
然后是高爾夫:
第六共和國有一個外號是“高爾夫共和國”,就是說第六共和國批準建設了許多高爾夫球場。尤其從 1989 年 7 月 1 日政府開始把高爾夫項目劃定為設施業,由文化體育部主管高爾夫項目,建設高爾夫球場變得更加容易了。時任韓國政府高官通過批準建設高爾夫球場收取回扣,據推測回扣總額超2000 億韓元。
最后,是工程問題。
第六共和國在金泳三時期還有一個外號叫“事故共和國”,直接原因是事故頻發。彼時,韓國頻頻出現的樓房倒塌、橋梁斷裂等建筑工程質量事件,多是此時的建設項目。
于1989年竣工的韓國三豐百貨,在1995年時倒塌,20秒就有1500人被活埋
據統計,盧泰愚在任期間,接受20億韓元以上的賄賂有36次。盧泰愚還利用權勢征集政治資金,在1988-1993年當政的6年間共籌措5000億韓元。
通過上面的內容,可以看出第六共和國的韓國總統和總統府為主獲得政治資金過程。
總統和總統府與周圍權力一起形成了非正規的決策網,他們主要從大企業獲得各種非正規的政治資金和賄金。
03
第六共和國初期的腐敗如此劇烈,以至于1993年金泳三取代盧泰愚上臺后,不得不立即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反腐風暴”。
做為第一位真正意義的非軍人總統,金泳三的反腐措施一開始就顯示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特點,那就是大力推進制度反腐。就任總統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率先把自己和家屬的全部財產公布于眾。
以此為起點,金泳三政府開始了官員財產公示制度的實質性推行。
金泳三(1927-2015)
其實,早在 1960 年張勉統治時期,韓國政府就曾提出過財產登記法案,被議會通過后不久又被議會否決。
1964 年樸正熙政權又提出了公務員財產自愿申報指南,但只實施一次就被中斷,原因據稱是“技術上過于煩瑣,難于操作。”
1981 年,全斗煥政權制定的《公務人員倫理法》則明確把公職人員財產登記做為主要內容,為金泳三時代的實施打下了法律基礎。
但是,由于財產登記制度實施后必然帶來政壇的巨大震蕩,全斗煥政權沒有勇氣真正實施這一政策,而是對財產登記實施了“非公開原則”。
而眾所周知,做為一項陽光法案,如果不能把監督結果公開化,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金泳三以巨大的勇氣拉開了這個潘多拉魔盒。結果,明顯差距被一目了然地揭示出來。
隨后,是“金融實名制問題”。
全斗煥政權和盧泰愚政權都提出要實行“金融實名制”,并為此做了長時間的準備,最后卻都因為各種社會力量的反對不了了之。眾所周知,“金融實名制”的實施必然會帶來巨大的社會震蕩和一定時期內的經濟秩序混亂。
為此,執掌總統大權的金泳三采取快刀斬亂麻的方式,不通過國會審議,而以緊急命令形式,對非法資金進行突然襲擊。他規定自1993 年 8 月 12 日后,一切金融交易都必須實行實名交易。所有非實名資產必須在兩個月內實名化,否則課以重稅。
也正是因為“金融實名制”的實施,才使得兩位前總統盧泰愚、全斗煥巨額秘密資金被揭露出來。
1995 年,金泳三把這兩位前總統送上了法庭。一審判決前總統全斗煥死刑,判決盧泰愚22年6個月有期徒刑,并分別罰款2259億韓元和 2838億韓元。
同庭受審的盧泰愚和全斗煥
然而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最終受傷害最重的,是金泳三自己。
雖然金泳三在反腐中強調“清理上水”,即強調“上梁正”,并且他本人也確實做到了清正廉潔,生活非常簡樸,但是他卻終還是被韓國根深蒂固的腐敗病所擊倒:他的親信和兒子都因腐敗而被拘留,這對他的聲望造成了毀滅性打擊。
1987 年韓國實現了政治民主化,當年總統大選,第一次和平地實行了政權更替,屹今已歷七屆總統。
每一任總統上臺無不信誓旦旦,向國民承諾鏟除腐敗,但結果歷屆總統要么鋃鐺入獄,要么就不得不就各種丑聞低著頭向國民謝罪道歉,乃至自殺身亡。軍人出身總統的全斗煥、盧泰愚如此,之后的盧武鉉、李明博、樸槿惠同樣如此。
這個問題,我們之后會繼續討論。
04
一樣是貪腐,與韓國類似的國家仍有很多。
菲律賓的馬科斯自1965年執政以來,連任三屆總統,從1972年起又開始了長達10年多的軍事管制,依靠軍隊實行獨裁。之后,他在絕對權力的幫助下開始肆無忌憚地聚斂財富,成為菲律賓頭號腐敗者。
印尼的蘇哈托1966年通過軍事政變上臺,建立軍事獨裁統治,他把權力當作“聚寶盆”,在30多年中,建立了一個以家族為中心的“商業帝國”,更以屠殺華人聞名于世。
蘇哈托(1921-2008)
智利皮諾切特在發動軍事政變,讓信奉共產主義的前任阿連德殉道后,穩穩把控了智利近二十余年,其中權錢交易無算。
韓國經濟的起點比上述國家要低很多,也沒有特殊的戰略資源,而經濟起飛的時間很相近,然而韓國如今已經邁進了發達國家的行列,同時東南亞和拉美同儕們卻陷入了中等收入陷阱。
為什么韓國能獨善其身,從陷阱和領導人的各種腐敗中脫穎而出呢?
讓我們來梳理一下那些塵封之中的歷史。
在最近熱播的魷魚游戲中,飾演001 號角色的76 歲演員吳永秀,被發現是韓國越戰老兵,曾經隸屬“白馬部隊”,于1966 年赴越作戰。
“白馬部隊”的頭目就是盧泰愚,而現任韓國總統文在寅訪問越南時,就為韓軍在越戰所為公開致歉。因此本文要說盧泰愚,就得從越南戰爭開始說起。
1961年,美國對越發動“特種戰爭”,直接派遣地面部隊參戰。同年,樸正熙發動“519”武裝政變建立軍事政府。缺乏政權合法性的新政府為確保美國支持,同時為了避免美軍撤走軍隊前往越南,主動表示自己反共經驗豐富,自告奮勇出兵。
正待開赴越南戰場的“白馬部隊”
無論是出于獲得政權合法性,還是出于發展經濟和保障自身安全的需要,樸正熙都必須將韓國與美國牢牢捆綁在一起,越南戰爭恰好為他提供了這一契機。
1964年9月22日,韓國第一支由醫療隊和跆拳道教練團組成的140人的非戰斗部隊到達越南,拉開了韓國出兵越南的序幕。據統計,越戰期間韓軍參加大型作戰1170次,小型作戰21467次,參戰兵力共計312853人次,其中陣亡4624人,重傷人數達1.7萬人。
越南戰爭為韓國提供了既能解決勞動力閑置問題,同時,韓國通過勞務輸出和物資出口,賺取了相當數量的外匯。
由于越南戰爭的刺激,韓國經濟增長連年超過預期目標。1965—1972年間,韓國企業獲得的收益加上軍人、勞動者的工資以及補貼,共計7.5億美金。為第二個經濟開發五年計劃提供了豐富的資金,使韓國經濟以的12%速度迅猛發展。光是韓國技術者匯往韓國的資金就高達1.66億美元。
僅1965年一年,海外勞務人員匯往韓國的外匯就多達商品出口額10.5%、貿易以外收入的14.6%。這些外匯也為海外勞務人員回國后開辦企業創造了條件。
在韓國出兵越南期間,有大批的韓國企業參與了當地的投資和建設,他們對韓國物資的大量采購也有利地推動了韓國出口導向型貿易的發展。
1966-1972年間,韓國所引進的外資共計35億美元,這些資金主要被用于發電廠、河壩、鐵路及高速公路的修建。還有45.6%為商業借款,主要被用于煉油、化學工業、水泥、鋼鐵等戰略主干產業的建設。
韓國“春運”之中,被車流擠得滿滿當當的京釜高速
這些建設為韓國經濟的迅速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而其中的著名項目京釜山高速公路更是作為“漢江奇跡”的象征,也為韓國進軍中東建筑市場磨練了技術基礎。
樸正熙政府參加越南戰爭,在與美國政府討價還價的過程中,給韓國帶來了大量經濟、軍事利益的同時,還加強了對軍部的控制,軍部也變成其“維新獨裁”的堅強后盾。
另一方面,由于樸正熙認可派往越南戰場的將領可以自己任命部下,更加助長了韓國軍隊內部的拉幫結派現象,這也給以后的全斗煥、盧泰愚之流發動政變并執政提供了便利條件。
此外,越南博物館的歷史文件證明:韓國軍隊在越南戰爭期間曾進行過十幾次屠殺,有8000多平民被殺害。而近幾年,韓國進步媒體《同胞日報》也揭露了韓國軍隊在越南屠殺平民的罪行,受害者至少高達5000多人。
受這種戰爭風氣的影響,韓國軍人在面對自己的同胞時也不曾手軟。1980年5月,不管是全斗煥或是盧泰愚,或者是他們手下的空輸部隊,沒有一個留了情,其中多數下士就有參加越南戰爭的經歷。而全斗煥和盧泰愚的小幫派,正是日后12.12政變的主力軍。
一方面美國在韓國軍界、經濟界多了很多能用作抓手的熟人,一方面韓國軍政府的不得人心迫使其日益依賴美國的幫助,韓國也在全面倒向美國的途中一騎絕塵,直至被深度操控。
05
樸正熙提出經濟發展第一的戰略,具體表現為增長導向型、工業導向型和出口導向型,運用強力行政手段和經濟政策強制推行或誘導推行經濟發展戰略,推動經濟的快速發展,使韓國躍升為初等發達國家行列,而全斗煥和盧泰愚忠實履行了這一方針。
然而,靠壓榨勞工和中產階級的未來收入、鎮壓全泰壹之類的斗士、屠殺越南人民實現的“漢江奇跡”,本身是站在韓國人民乃至越南人民的京觀上壘起的。
這些帶血的原始積累絕非沒有代價的,韓國直到今天,仍在品嘗著昔日權威主義的苦果。
即便兩任軍人總統全斗煥和盧泰愚之后都身陷囹圄,軍人政權時代政所造就的那種過度緊密的政企關系,以及所導致的腐敗頑疾,幾乎如影隨形般糾纏著歷屆韓國政府。
在軍人政權統治結束后的近 20 年里,擔任韓國總統的金泳三、金大中和盧武鉉還有李明博、樸槿惠,甚至將來可能入獄的文在寅都沒有跳出腐敗的泥潭。
樸槿惠(1952- )
盡管他們中的部分人的品行并無不端,然而單靠個人的努力很難抵御幾乎成為習慣的、盤根錯節的黑金政治網絡的侵擾。他們的家屬、近侍等先后淪為黑金政治的犧牲品。
究其原因,韓國特色的保護主義,即政府掌握了過多的資源配置的權力,卻得不到必要的制約,被認為是腐敗的根源。
讓我們從1997年的那次著名的金融危機說起。
在軍人政權結束后不久的 1997 年,亞洲金融危機爆發,韓國是危機的重災區。不僅眾多大企業破產,韓國也不得不接收苛刻的條件以換取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援助。
這次危機讓韓國損失慘重,韓國國家主權進一步淪喪。然而危機的根源卻要追溯到軍人政權時代所推行的保護主義政策上。
韓國政府為了推動企業發展和產業升級向大企業提供了巨額的政策性貸款,同時埋下了兩個隱患。
一方面是大量的貸款由政府提供,企業熱衷于高負債經營,債務規模超過自有資本數倍甚至十倍都不稀奇。
據韓國銀行分析,1983 年韓國制造業企業的平均自有資本比率為 21.7%,平均負債比率則高達 360.3%。
特別是在八十年代韓國將由政府管制下的銀行業市場化后,大企業集團的子公司相互交叉擔保貸款,導致金融風險急劇上升,過高的負債率又使得企業的財務狀況惡化,資金鏈一旦出現問題則后果不堪設想。
1997 年金融危機的沖擊下,韓國大財團遭到巨大沖擊,韓國大宇、雙龍等大型企業破產,三星、現代也遭重創。
曾名噪一時的大宇汽車
另一方面,政策性貸款來自政府,韓國的不法奸商通過與掌控貸款權力的政客勾結,可以騙取貸款。
這以韓國八十年代出現的栗山集團事件最為典型。栗山集團通過與政府高官和銀行高管勾結,騙取巨額貸款,通過借新債還舊債的辦法迅速擴張,如神話一般飛速崛起,最后又因資金鏈斷裂像流星一樣瞬間隕落,引發了韓國政壇和金融業的大地震。這些也是軍政府所遺留的副產品。
韓國的經濟增長本來建立在政府與企業合作、制定和實施經濟發展計劃的基礎之上,而政權轉移破壞了政府與企業的合作關系、轉移并削弱了政府的經濟政策制定和執行能力,給第六共和國成為“三星共和國”和“地產共和國”埋下了雷。
而韓國在全斗煥、盧武鉉被捕,軍政府徹底倒臺后,幾乎是立即面臨著金融危機的沖擊,面臨著艱難的轉型。
金大中政府勉強克服早期的IMF危機,但是韓國市場經濟不得不開放國際市場,雖然經濟繼續成長,但是國民所得分配被歪曲和深化。
所以 1987 年民主化以后社會·經濟的社會民主主義,即實質的經濟民主主義反而停滯或者惡化,可以說韓國的民主化進程至此結束了。
在盧武鉉時代,這位新自由主義信徒推行私有化政策,原本的計劃是讓公民人人成為資本家,發展中小企業,將國家帶出經濟的泥潭,結果卻是資產被少數財閥占為己有,“三星共和國”笑話就是從盧武鉉時期傳出的。
盧武鉉(1946-2009)
而在樸槿惠時期,軍政府的余孽跟真正的右派結盟,痛苦的大眾再次被拋向社會邊緣。
房價高漲、房租高漲、教育內卷、生活水平居高不下、經濟下行、實體業不景氣……韓國當前似曾相識的一目,早就在許多年前的軍政府時代,就已經發生過了。
體現最明顯的就是持續下降的生育水平。韓國的人口結構發生了畸形的變化,0-14歲青少年比例和可從事經濟勞動的人口比例逐步下降,隨之而來的是嚴重的老齡化,整個韓國社會處于嚴重的少子化和老齡化的時代。
面對低生育率韓國政府取消了實施三十余年的家族節育計劃并且開始實施生育鼓勵政策,但是生育鼓勵政策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韓國社會依然處于嚴重的低生育時代。
血腥的發展、痛苦的轉型、極度的內卷、美國的吸血鑄造的初等發達國家,或許是軍政府發展模式的天花板了,但也許就也僅此而已。
而盧泰愚帶頭鑄造的第六共和國心照不宣的黑錢交易,更是一直困擾著整個韓國政商界,在如今的框架內,至今也沒有解決的措施。
有趣的是,盧泰愚去世的10月26日,正好也是42年前樸正熙遇刺的日子。
不知道這位老軍頭在黃泉之下碰到老上級時,有沒有些許的愧意,還是如他在法庭上時一般,理直氣壯地聲稱自己已然盡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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