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關村秘史,和中國網安二十年

【獵云網北京】11月30日報道
千禧將至的某一天,王江民和幾個朋友一起去國外談合作,在邊防檢查站上,大家排隊等著過境。突然一位邊檢人員大聲地喊到:“誰是王江民?”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王江民走上前認領了自己的名字,邊檢打量了他足足有兩分鐘,突然抬手敬了個禮:“王老師,你好!”
原來,這位邊防工作人員是KV殺毒軟件的忠實用戶。
這是中國網絡安全圈子里流傳已久的一個故事,真實性已不可考,但沒有人去計較。在90年代末,這個故事即便發生了也不足為奇。當時使用電腦的中國網民,就算沒有購買過王江民寫的KV殺毒軟件,也一定知道“江民”這個名字。
今天的網絡安全從業者,7*24小時星夜兼程待命賺著辛苦錢的時候,可能也會從屏幕前抬起眼睛,遙想20多年前他們中關村的前輩。
那是網絡安全的黃金時代。憑著先人一步的信息、敏捷的執行力,一個程序員可以體面、輕松地掙到很多錢,收獲財富的同時也收獲社會聲望。
那時候,他們被尊為“知識英雄”。
1中關村時代:瑞星、江民、金山三足鼎立
現在的人們已經很難想象,在中國,光靠誠實、合法地賣軟件——而且是正版的工具軟件,就可以獲得數以億計的收入。但在90年代末的中關村,故事就是這么發生的。
王江民最早是煙臺軸承儀器總廠的技術骨干。80年代末,他意識到光機電自動化會成為趨勢,于是在38歲的“高齡”開始學習計算機,開發工控軟件。計算機有時候會感染病毒,讓工控軟件無法工作,王江民開始想辦法查殺病毒。一開始是手動查殺,后來開始用腳本查殺,直到病毒種類越來越多,一個腳本對應查殺一個病毒的方式效率低下,于是王江民把6個腳本合并在一起,發布了KV6,后來有了KV8、KV12……1996年,序列號進行到300的時候,王江民做了一個決定:辭掉了煙臺的工作,“到中關村去”。

當時的殺毒軟件市場是大片的藍海。KV殺毒軟件零售價200多塊,愿意買單的人大有人在。僅僅到1997年,正版KV用戶就達到了2000萬。
從1996年到1998年,王江民一時風頭無倆,KV300曾一度占據了市場80%的份額。“軟件市場賺一塊錢,里面有五毛是KV殺毒的。”科技史作者林軍回憶道。那時候KV殺毒軟件就是名副其實的硬通貨。有一次一位朋友結婚,王江民去喝喜酒,大衣一抖開,口袋里是100套KV——那是他帶來的禮金。
幾乎憑著一己之力,王江民將殺毒軟件變成了一門好生意。但是,一個顯而易見的道理:如果一個領域利潤豐厚,又沒有堅不可摧的競爭壁壘,那么或早或晚,一定會有其他玩家入場。
1998年,做防病毒卡起家、又在地產行業打滾了幾年的瑞星創始人王莘重返安全市場。1999年,CIH病毒爆發并在全世界迅速流行開來,瑞星成為國內第一個清除這個病毒的殺毒廠商。憑借這場戰役,瑞星迅速搶占了大量個人用戶市場,僅僅一年時間,軟件月銷量就突破10萬套。從這個時間開始,瑞星一路扶搖直上,漸漸制霸了殺毒軟件市場,一直到2003年都是中關村體量最大的軟件公司。

80后網民對于電腦桌右下角的打呼的獅子,想必仍然記憶猶新
瑞星之后,金山也看中了殺毒軟件這塊“肥肉”。
在金山還只做辦公軟件的時候,王江民曾經評論金山時任CEO雷軍是“中關村的一品小伙兒”。他可能沒有預見到,幾年后,雷軍這個后浪會在殺毒軟件領域將他拍在沙灘上。
2002年8月,經過幾年的綢繆,金山在安全市場上發動了一場命名為"藍色安全革命"的價格革命,宣布將其剛投放市場且原本定價為199元和129元的"金山毒霸2003"和"金山網鏢2003"價格下降到零售價50元。此舉讓金山的市場占有率迅速攀升,超過了早年的老大哥江民。
至此,殺毒軟件市場開啟了江民、瑞星、金山三足鼎立的時代:瑞星占據60%份額,金山、江民瓜分剩下的40%。三個寡頭形成了托拉斯,默契地守著一個價格的下限,一直到新的顛覆者出現之前,他們都能通過賣授權費賺取豐厚利潤。
此后,中國互聯網再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托拉斯,不管是后來的百團大戰、電商大戰、O2O大戰、滴滴快的大戰、還是共享單車大戰,飽和競爭市場根本形成不了價格同盟。要么干掉對方,要么吃掉對方,要么熬死對方,“內卷”是一切競爭的終極宿命。
世紀初的中關村,不光是網安人、同時也是IT人的伊甸園。
2“永久免費!”
360來了。
360和周鴻祎的故事,對于今天這一代活躍的網民來說是相對鮮活的記憶。在羅永浩之前,周鴻祎是整個中文互聯網最有戲的大佬,為網民貢獻了很多新鮮談資。他缺席輿論場的幾年,互聯網變得很無趣,以至于有人專門寫了一篇《人民想念周鴻祎》。

就在上個月,周鴻祎和羅永浩罕見地同臺,但是讓網友失望的是兩位“大炮”這次沒有帶來可供茶余飯后討論的話題。他們一個身負巨債,一個開始做起了企業和政府機構安全的生意,用周鴻祎的話說,不得不低調,“天天說話嘴上不把門,人家就覺得你這個人都五十歲了,怎么這么不靠譜啊”。
雖然現在360和“網絡安全”直接幾乎可以劃等號,但是一開始網絡安全并不是周鴻祎主動選擇的結果。
周鴻祎心頭的“朱砂痣、白月光”,一直都是搜索業務。
1998年,周鴻祎創辦3721。這是源于他早年在方正時期的一個idea,即通過輸入中文直達網址,其實也就是搜索引擎的原型——說起來,3721比李彥宏創辦百度還早了兩年時間,在流量、品牌、營收上都有先發優勢,但是急于求成的周鴻祎為了借助更大的財力和搜索技術迅速結束和百度的戰爭,將3721作價1.2億美金賣給了雅虎。這是一個讓周鴻祎后悔終生的決定如果時間可以重來,他一定會不會這么做。

3721時期的周鴻祎
從雅虎中國退出,創辦奇虎之后,周鴻祎也還是一心鋪在搜索業務上,想著一雪3721之恥,但是由于天時地利的原因,奇虎的搜索業務沒有起色,反而是“小弟”傅盛帶頭內部孵化的360安全衛士成為了一批黑馬,增速高峰時期每天以20萬、40萬的裝機量猛漲,2008年裝機量突破了一億。
后來傅盛出走,周鴻祎開始自己全面主管360安全衛士。他做了一個會改變網絡安全歷史走向的決定——2009年,周鴻祎宣布360永久免費,那是一場更甚于“藍色革命”的安全行業大地震,將過去十幾年來殺毒軟件的商業模式摧毀殆盡。
周鴻祎那時候大概沒有預見到,此后他整個命運,都會和“網絡安全”捆綁在一起。那年頭還年輕氣盛的他,對于安全行業缺乏起碼的敬畏,使出免費這一殺招,看起來是完全出于意氣用事,用他自己的話說,“這個方向沒什么商業前途,我就是出口氣,得罪人”。

因為周鴻祎的這一口氣,網絡安全失去了伊甸園。從此,安全變成了一個徹底的附屬品,以前那種靠技術寫出一款好軟件、通過賣授權盈利的網絡安全黃金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在免費的攻勢下,江民、瑞星、金山市場占有率迅速萎縮,不到一年時間,360成為了面向個人用戶的網絡安全領域的唯一霸主。周鴻祎無心插柳,意外地開辟了一條“羊毛出在豬身上”的商業模式。
憑借著免費安裝+流量變現的商業策略,360賺得盆滿缽滿,一度成為華爾街和媒體追捧的寵兒。
互聯網一日,世上已千年——互聯網翻篇的速度之快,瑞星、江民、金山很快淡出了公眾視野。幾年后,周鴻祎托人帶話給瑞星的創始人王莘提出收購瑞星的邀約,王莘一口回絕,說“這不是錢的事兒”。
2010年,王江民在釣魚時心臟病發去世,王莘、求伯君、周鴻祎紛紛發去唁電。金山、360和瑞星也把官網改成了黑白,向這位“中國反病毒第一人”致敬。拋開商業競爭的因素,他們都算是那個草莽時代的知識英雄,彼此有著惺惺相惜的身份認同。
作為中國殺軟領域的開山鼻祖,王江民的逝世,對于網絡安全圈子里的人來說,不啻為一個時代的謝幕。但2010年年末,很少有媒體在年終回顧里將“王江民去世”作為當年的年度事件。移動互聯網方興未艾,360勢頭正猛,江民軟件和它的創始人已經是屬于上古話題。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三五年。
3、3Q大戰
2004年,QQ注冊用戶數突破了3億,約等于中國當時的網民數量,是名副其實的國民產品。

……太紅了
“當紅炸子雞”QQ,此時也面臨著巨大的困擾:盜號、外掛、病毒和黑產泛濫,手段層出不窮。
為了應對盜號和病毒問題,2005年,QQ開始組建自己的安全團隊,并在2006年底QQ推出了QQ醫生。在和黑產攻防的過程中,QQ安全團隊日益壯大、成為一支擁有豐富戰斗經驗、井然有序的安全“正規軍”。
2010年,QQ安全團隊將反病毒和電腦軟件管理合二為一,升級為QQ電腦管家,同時上線木馬查殺、插件清理、系統清理等功能。QQ當時是如日中天的國民產品,人手一個。盡管安全并不是QQ的主營業務,但是靠著“一招鮮”革過別人命的周鴻祎,察覺到了其中的威脅。
在推廣3721產品時,周鴻祎發明了一套獨創的軟件推廣方法,這套方法也幫助他摘得了“流氓軟件之父”的稱號。在面臨QQ電腦管家的威脅的時候,周鴻祎又從它的百寶箱里掏出了一個錦囊:2010年9月27日,360發布了“QQ隱私保護器”,稱發現在QQ運行期間在后臺對用戶的隱私進行掃描。但也有人發現,這個“隱私保護器”只對QQ進行掃描,甚至于把任何一個可執行文件改名為QQ.exe再運行,該軟件也會報警。
2010年10月14日,騰訊對外宣布正式起訴奇虎360,360隨即發表回應,指騰訊此舉是打擊報復;半個月后,360又推出了“扣扣保鏢”,聲稱其能為QQ加速,而方法就是引導用戶卸載QQ音樂、QQ寵物、QQ秀等QQ的增值服務。
11月3日晚上,QQ在線用戶的電腦右下角突然跳出來一個彈窗,騰訊發布了著名的“艱難的決定”——騰訊QQ將停止在安裝了360安全衛士的電腦上運行。
有人說這是互聯網史上史無前例的二選一。其實,這一招王江民已經用過,1997年為了反制盜版軟件,王江民在新版KV軟件里面植入了一段代碼,在盜版使用者解密匙復制盜版盤時啟動,鎖死盜版者的電腦硬盤導致電腦停止工作,硬盤數據無法使用。王江民的這個“邏輯炸彈”也引起了巨大的爭議,并被司法機關判處罰款3000塊,但邏輯炸彈最終帶給王江民的是商業上更大的成功。
騰訊就沒有這么走運,“二選一”將戰火燒到用戶身上的做法,讓騰訊風評跌至谷底。這是中國互聯網史上最被人津津樂道的“3Q大戰”。
維基百科的“奇虎360與騰訊QQ爭斗事件”記錄了此次事件的結果,雖然當時非常“羅生門”,但是在幾年之后經過法律認定,360一審和終審都敗訴。
對騰訊而言,盡管法律上獲得了勝利,但是為什么在輿論上卻節節敗退呢?寡道失助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為此,馬化騰組織了幾場“診斷騰訊”,邀請了當時業內知名的媒體人和IT觀察者,一番望聞問切,騰訊給自己開了一個藥方:開放。
3Q大戰發生時,360和騰訊是體量相當的對手。但從那個時間點開始,360和騰訊的命運也開始分野。2011年開始,騰訊正式開啟了“開放”時代,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市值一路高漲,和阿里巴巴并列成為中國互聯網的雙子星。
而360,只能目送騰訊在成為巨星的路上越走越遠。周鴻祎嘗試做路由器,做手機,做智能硬件,但時移勢易,歷史沒有再次給他一顆“銀彈”,一招制霸行業的故事沒有再發生。360掉出了曾經的TABLE(中國互聯網五大巨頭)行列,市值也從巔峰時期的4千多億(人民幣,下同)降低到目前的千億元左右,被自媒體稱為“360失落的十年和消失的3000億市值”。
360的失意,有其時代背景。2010年,移動互聯網已經開始崛起,互聯網的供需完全發生了變化,用戶的選擇太多,以至于注意力變成了稀缺品,用戶時長、DAU取代裝機量成為了新的核心指標。安全衛士作為一個工具產品,在移動互聯網時代,用當時時髦的話來說,“沒有想象空間”。
其次,在PC的Windows系統,安全軟件可以拿到root權限,搶占開機啟動位置,但是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安卓、iOS和手機ROM都收緊了這些權限,安全軟件的系統權限退到了和其他工具App一樣的位置,重要級大大降低。即便一個頭部玩家獲得了絕大多數市場份額,也很難做成微信、支付寶、美團點評這樣的“超級App”。
而就在周鴻祎左右出擊的時候,360也在其主營業務上失去了統治地位:騰訊在移動安全上異軍突起,百度也推出了手機衛士,金山換了個新馬甲變成獵豹重新殺進了移動安全領域——獵豹將主戰場放在了海外,傅盛也憑借出海業務的成功躋身第二梯隊的互聯網大佬。
對于用戶來說,在手機上換掉一個工具型App成本太低了。2015年,Questmobile的一份報告顯示,騰訊手機管家滲透率達到了22.8%,超過了360手機衛士的19.6%。
4、1994:風起于青萍之末
其實在江民、瑞星、金山、360、騰訊電腦管家之外,網絡安全的另一條脈絡,草蛇灰線,也開始了他們的故事。
1994年4月20日,中國首次開通64K國際專線,實現了與互聯網的全功能連接,被國際上正式承認為第77個擁有全功能互聯網的國家。同年,國務院頒布了《計算機信息系統安全保護條例》,這是中國第一部以計算機信息系統為對象的條例,奠定了中國網絡安全立法基石。
1994年9月,中國公用計算機互聯網(CHINANET)的建設開始啟動;1995年5月,中國電信開始籌建中國公用計算機互聯網(CHINANET)全國骨干網;1996年9月22日,全國第一個城域網--上海熱線正式開通試運行……
互聯網在中國熱火朝天地發展,計算機走進了政府機構、高校、科研單位,也開始在家用市場普及,與此同時,國內計算機安全行業也開始應運而生。
1995年,天融信成立;1996年,啟明星辰成立;2000年,綠盟、深信服成立;美亞柏科、亞信、安恒、安天……中國陸續誕生了幾百家安全企業,其實他們才是我們今天所說的“網絡安全產業”的主體。
和很多辦公系統一樣,安全廠商走的是渠道建設、招標、集采路線,20多年來也沒有發生顯著的變化,因此很少被媒體和風投關注。
這個狀況在2014年開始發生改變。2014年,國家主席習近平發表了“沒有網絡安全就沒有國家安全”的講話,拉開了大安全時代的序幕,網絡安全被提升到國家戰略地位,各種相應的配套政策和舉措也相繼出臺。2016年11月7日,《中華人民共和國網絡安全法》正式發布。
除了政策推動,市場需求本身也在發生變化。2013年,小米通過一種全新的方式進入手機制造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互聯網思維”也隨之風靡全網。小米辦公樓門口總是聚集著來自全國的“考察團”,傳統企業的從業者們掏腰包交出不菲的學費,去小米感受互聯網的洗禮。對于互聯網提出的一系列新概念——O2O、水泥+鼠標、互聯網+——傳統行業照單全收。
狂熱的互聯網崇拜背后暗藏著一輪生產力革命:傳統企業正在走向一輪數字化的變革,伴生而來的是更多、更復雜的安全問題——勒索病毒Wannacry的全球爆發、“巴拿馬文件”事件、影響美國大選的Cambridge Analatic事件,新的安全問題不斷涌現。對于安全行業來說,一個更大的市場來了。
2014年,360注冊了新公司“360企業安全集團”,由聯合創始人、在新華社工作了17年行政職級至副廳長的齊向東掛帥,進入企業安全市場。也差不多這個時候,360在智能硬件、路由器、手機這些領域尋找新的增長點而無果,這一對從2005年就一起并肩作戰的老搭檔,在公司經營理念上似乎出現了分歧。
周鴻祎和齊向東什么時候分家變成了科技行業的一個熱門話題,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媒體出來爆料一次。雖然周鴻祎辟謠無數次,但是到2019年,靴子終于落地:4月13號,360公告稱將清倉所持有的北京奇安信科技(也就是360企業安全運營主體)全部股權,并收回給其的360品牌授權。
輿論普遍認為,這表示周鴻祎撕毀了之前和齊向東就個人用戶和企業級安全劃江而治的協定,兩者將會正面開戰。
這個猜測很快得到了驗證。2019年8月19日,雁棲湖的ISC 2019上,周鴻祎對外宣布:“很多人以為我們放棄企業安全,不是的,我們會重返企業安全。”
僅僅兩天之后,齊向東也在另一個會上回擊:“空泛的安全大腦不能解決安全問題,拿著服務于C端的軟件去為政府服務,會被掃地出門。”——市面上叫“安全大腦”的,只360一家。
從局外人的視角看,周齊分道揚鑣,早就有了蛛絲馬跡:2016年奇虎360完成私有化時,齊向東套現了接近6億美金,股權從8.1%下降到2.2%;2018年360在A股重新借殼上市時,齊向東持股僅1.79%,退出了高管行列,也缺席了敲鑼儀式。
齊安信在B端安全市場開疆拓土,2019年營收超過了30億,頗有網絡安全“一哥”風范,但奇安信的市場份額是以犧牲利潤為代價換來的。近三年,齊安信加起來虧損了20多億,毛利率也一直處于走低狀態,2017 年、2018 年及 2019 年度分別為74.39%、55.15%及 56.69%。其他的第一梯隊的啟明星辰、綠盟、深信服,幾千人的規模,也僅僅維持著每年一億多或者幾千萬人民幣的利潤。
奇安信在2020年第三季度的財報PR里特別提到了“人效比提升”的問題——這不是一個會經常出現在傳播里的、需要向(投資)人交代的數據,很明顯,奇安信被這個問題困擾已久。
網絡安全面向的行業、企業的業務形態高度定制化,很難通過某種標準化的方式包打天下,也因此造成了安全廠商普遍無法規模擴張、百家爭鳴的局面。
究其原因,傳統網絡安全始終是一個人力密集型行業,政府機構或者企業采購的所謂“安全服務”,其實就是一堆安全外包服務,只要在采購合同期限內,任何問題都需要安全公司7*24響應。這也造成了安全公司接的訂單越多,人力投入也會相應擴大,邊際成本一直降不下來。
安全是新藍海,但這個傳統安全服務模式下,沒有哪個廠商可以直掛云帆濟滄海。
5新勢力和老資格的PK
在政策和市場需求的雙重驅動下,安全重新成為了“風口”,也迎來了一些新的變量,一些互聯網公司開始進入這個領域。除了前文提及的360之外,2018年,騰訊成立了面向B端市場的云與智慧產業事業群(CSIG),也開始對企業提供安全服務,阿里、華為也隨著云服務的擴張悄悄進入企業安全市場。
他們做安全也算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作為云服務和IT底層設施提供方,云租戶的業務安全這件事不可能假手于人,無論是亞馬遜AWS、微軟Azure、GoogleCloud還是中國的阿里云騰訊云華為云,云廠商都配備了陣容強大的安全團隊。
安全行業有一句話:沒有銀彈。行業本身的碎片化、面向的環境的復雜性,導致沒有哪一種新的技術或者模式一出來就能摧枯拉朽。傳統安全廠商在本地網絡、專有云領域扎根了二十幾年,渠道能力、服務能力、經驗都是壁壘,先行之利是云廠商一時難以跨越的。
云廠商多數是技術驅動,如果要讓這群互聯網“傻白甜”用傳統安全廠商的方式去PK傳統安全廠商,掉一層皮不說,還不一定能出師,所以他們也別無選擇,必須另辟蹊徑。
云服務本身的崛起,就是源于規模化、彈性調用,降低了單個租戶使用服務器的成本,而云廠商也可以在安全領域重新走云服務這條規模化道路。這并不只是一種設想,騰訊云在今年9月推出云原生安全——就是在走這條道路。
騰訊安全掌門丁珂提出,云已經成為安全攻防的主戰場,應該用云的方法,去解決云上的安全問題,騰訊云的方式是以一種軟件及服務的方式為云租戶提供安全服務,相比傳統的安全“盒子”,云原生安全開箱具備即用、彈性、自適應、全生命周期防護的特點。
這是一種安全的“集中供暖”模式,如同暖氣是必需品,但不意味著每個家庭都需要自己燒鍋爐,對于安全來說也是一樣,每個企業都需要安全服務,但不是每個企業都需要或者有能力自己建搭建安全體系,通過在云上搭載原生安全能力提供標準化、集約的安全服務,讓安全的邊際成本變低。
這種思路正在成為云時代的安全共識,華為、阿里,雖然各自對于這種模式的名稱定義有出入,但嘗試的路徑基本上都是一樣的。今年的云棲大會上,阿里云肖力也提到:底層基礎設施演變會給安全帶來更天翻覆地的變化,未來所有的企業都會在云上享受最高等級的安全。
我們正處在一個堪稱工業4.0的數字化變革的歷史進程里,5G、云計算、超算中心等數字基礎設施的推進會給傳統行業帶來一輪集中的IT系統更新換代,加速“上云”速度。傳統安全廠商必須適應這種變化,發展SecaaS/SocaaS(安全即服務)是他們繞不開的一個命題;對于云廠商來說,這是一個絕佳的時間窗口。
如果這條路被證明可行,就意味著安全的規模化時代到來了,云廠商和傳統安全廠商將會換一種形式共存:云廠商會成為主要的服務集成商,安全行業的業務模式會進一步分化。
未來會不會有一家安全廠商吃掉30%或以上的市場份額?當筆者把這個問題拋給一個從金山時代就在從事安全的老安全人來說,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只是“時間會比較久”。
沒有發令槍,沒有起跑線,但是一場面向未來二十年的產業安全長跑,已經開始。
核心關鍵字: 企業服務 工具軟件| 留言與評論(共有 0 條評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