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手自焚 外賣巨頭的另外一面是“惡魔的藝術”
作者：有局兒
來源：GPLP犀牛財經（ID:gplpcn）
騎手又出事了，這次餓了么被罵的更慘。
配送過程中猝死、眾包騎手自焚討薪、算法壓榨配送時間……在無數次的風口浪尖，外賣體制變成了”惡魔的藝術”。
當代社會，混跡在大街小巷的“社畜”為何要拼命的工作？真的是視錢如命嗎，其實不然，他們或出于爭強好勝所以加倍努力，或自身領悟能力差所以勤能補拙，更多是像劉進這樣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
劉進是誰？風暴當中的餓了么的一個騎手。1月11日上午10時左右，江蘇泰州一名外賣小哥劉進，在餓了么蜂鳥配送門店前引火自焚。周圍商家及時將其救下并送往醫院就醫，經診斷，為深二度到三度燒傷，全身燒傷面積達80%。
80%的燒傷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這名騎手之后可能無法再擁有正常人的工作和生活。而自焚的原因是為了討要被泰州一家配送站扣下的5000元工資。據悉，劉進仍需住院兩個月，整體治療費用約100萬元。目前治療及相關費用由餓了么支付。
2020年12月25日，劉進發現本是6000元的工資到手只有1000多，此后的十多天里劉某多次試圖向站點和贏跑公司討要薪資無果，最終選擇這種極端的方式發出了自己的吶喊，在身上的火被撲滅后最惦記的依然是那“5000塊錢”。
而據另一名餓了么騎手表示，扣錢可能是因為“急辭”。贏跑公司在和外賣員簽定的合同中規定，對于突然辭職不干的員工，則當月工資按配送費每單1.5元計算。
盡管事情很讓人揪心，但在很多人看來，對于本身就被算法逼到身心俱疲的騎手而言，合作商成了壓倒劉進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輿論剛剛發酵的時候，餓了么官方就對此事做出了表態。餓了么相關負責人表示，嚴禁合作機構以任何理由拖欠外賣員配送費用，已對相關合作商啟動調查，并等待警方調查結果。
餓了么的回應相當于把責任推給了贏跑公司，與此前的“再等八分鐘事件”一樣，只是上次把“鍋”推給了用戶，這次把“鍋”推給了合作商。
此前發生騎手猝死也是如此。餓了么將騎手的保額提高到了60萬元。這是好事，但騎手的保單增值的背后是兩條鮮活的生命。
2020年冬至的那一天，43歲的餓了么騎手韓某偉在第34單外賣配送途中倒地死亡。最終被確認為是猝死。而對此，餓了么的第一次回應是只能出2000元的撫慰金。但冰冷的表態在遭到網友的炮轟之后也立刻調轉了風向。
2020年1月8日，餓了么在官網微博上發表了一篇名為《向意外身故的藍騎士致哀》長文，表示為韓某的猝死向其家屬提供60萬元的撫恤金，并將為平臺騎手增加猝死保額至60萬元。
這不是這兩年第一次發生騎手猝死的意外。2019年1月，西安也曾發生過美團騎手送餐途中猝死的案例，但在法院的判決中，認定外賣平臺并非勞務用工主體，和騎手不存在勞務關系。因此駁回了騎手家屬要求平臺支付撫養金、喪葬費和工亡補助金等請求。
而可悲的是，真正讓餓了么“變臉”的并不是生命的代價，更多的是迫于社會壓力。
可能很多人都會很疑惑，既然是騎手，為什么和平臺不存在勞動關系呢？因為他們真的不是餓了么的員工。
2019年，劉進通過與好活（徐州）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簽訂項目轉包協議承攬靖江贏跑公司的“餓了么”配送業務。嬴跑公司是餓了么在泰州區域的物流合作商，劉進實際上屬于贏跑公司的員工。韓某偉也是在蜂鳥眾包App上注冊，并在簽署了蜂鳥眾包用戶協議后成為了一名“眾包騎手”。
如果將外賣行業比作天秤，那如今這個天秤是失衡的。天秤的兩端只有兩個主體：外賣平臺和騎手。而在最開始的時候外賣平臺讓天秤傾向自己，也因此創造出了一批特殊的職業群體：騎手里的“編外人員”。像劉進和韓某偉其實都屬于“編外”中的一員。
這樣的騎手都并未直接與外賣平臺建立勞務關系，因此平臺不用為他們在工作過程中發生的意外事故進行大額賠償。
其實上述種種意外背后最大的焦點就是：編外人員的不公平的用工體制。兼職騎手們在平臺的考核和監督下進行配送工作，而平臺卻在想辦法盡可能地壓縮用工成本并利用用工機制規避一些法律上的風險和義務。
實際上，目前直接與外賣平臺建立勞動關系的騎手越來越少，兼職騎手占大多數——與正規專送騎手有很大的不同，兼職騎手的工作選擇更加靈活，當然，同為騎手，做的工作一致，然而兼職騎手能享受受到的安全保障就沒有那么完善，而平臺也越來越接受這種兼職員工甚至開始限制專送騎手的比例。因為沒有明確的勞動關系，所以兼職騎手的成本遠低于專送棋手。
外賣之所以被稱為“高危行業”不僅僅是被算法算到極致的配送時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騎手的安全沒有白紙黑字的保障。或者說目前的保障十分“低廉”。
如今的外賣行業，很大程度來自于平臺的算法對騎手的壓榨。算法獨有的準時評價體系，讓騎手長期沉浸在怕超時、怕差評，怕投訴，怕扣錢，長期沉浸的工作氛圍中。
2020年9月8日，《外賣騎手，困在系統里》文中指責外賣平臺“殘忍”的算法體系在壓榨騎手的時間和生命，引起廣泛的社會關注。餓了么對于平臺壓榨算法一事給予的回應是：希望消費者能多給騎手五分鐘的配送時間。回應一出又激起了千層浪。評論區充斥著網友的不滿，不滿的原因很簡單，平臺看不到自己的問題，用算法系統吞噬了騎手的時間，現在卻要消費者買單。不體諒騎手的辛苦反而成了消費者的錯誤，根本是在變相地推卸責任。
2020年至今，有關騎手引發的社會現象備受矚目，背后一波又一波驚人的數據展現在社會面前。
2017 年上半年，僅僅是上海市公安局交警總隊提供的數據顯示，在上海平均每2. 5 天就有1名外賣騎手傷亡；2018年9月，廣州交警查處外賣騎手交通違法近2000宗，美團占一半，餓了么排第二；上海公安交警部門官方微信發布，2020年以來，上海公安機關共查處快遞外賣騎手各類交通違法行為4.3萬余起。
而社會面對上述種種事件，最多的聲音就是：希望這樣的悲劇，不再發生。幾次事件不難看出，餓了么的公關邏輯很簡單，出了事故就追責，出了問題就解決，只是它的矛頭從來都不對準自己。
這個年代還有人會選擇自焚這種極端的方式去討要薪資，是這個時代的悲哀。而這些意外的發生大多來自不公平的用工機制和畸形的外賣行業。如何為兼職騎手提供靈活的安全保障，改變這種現狀應該則是當下餓了么首要思考的問題。
（本文僅供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據此操作風險自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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