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這家工廠,找到了“土味”逆襲的源頭

文丨20社,作者丨趙小天,編輯丨羅立璇
如果不是包郵區人民,你可能從未聽說“口水娃”。一家豆類、炒貨起家,做休閑食品的14年老企業,擁有200+個sku的“零食工廠”。
比起大眾耳熟能詳的“三只松鼠”、“百草味”、“良品鋪子”這些動輒六七十,甚至上百一大箱的網紅零食品牌,9.9、14.9、19.9、29.9……就能買到蠶豆、多味花生、小麻花、豆干、鳳爪、薯片、豬肉脯等各種零食品類。
曾經常在南方地區各大線下商超常見的小零食,如今出現在了熱切呼喚“老鐵來一包”的主播直播間里。1/3的銷售量都從這樣一塊小小的屏幕出發,72小時之內,送到全國各地的消費者家門口。這一次,北方人的口味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直播電商,是錯過了上一波電商紅利的口水娃看到的新機會。而之前,通過天貓、京東這些電商平臺崛起帶來的紅利,“后起之秀”的三只松鼠、良品鋪子,早已成為了上市公司。
現在,用戶的消費習慣又開始進行遷徙,線下渠道也在發生質的變化,中腰部的國產品牌們是否能夠順利借助新的傳播方式煥發新的生機?
這個成立18年的品牌給出的方案是:把直播基地直接建到生產車間,讓消費者直接主導產品。
01、到工廠去
橘紅、湛藍、亞黃、草綠……四層顏色各異的大樓墻皮,現代化的裝修風格,光潔干凈的瓷磚地面,很難想象得到,這將是一棟開在車間工廠旁的直播大樓。它曾經的“宿命”,是成為另一棟工廠。
“現在能去到工廠,就不在家播,效果差別可大了。”快手主播@大嘴女神紅姐說。家在臨沂農村的紅姐,靠拍生活類搞笑短視頻、家庭倫理小短劇贏得了97萬的粉絲青睞。去年11月,她試水轉型電商主播,選擇的第一家品牌就是口水娃。

紅姐擁有一套自己的“選品哲學”:“以前趕集市,給大哥大爺賣魚賣蝦,跟線上賣產品是一樣的。寧愿讓一個人來一千回,不能讓一千人來一回。”
她的粉絲是快手上最核心的消費力:寶媽。口水娃是她挑選過后,覺得最符合這一群體消費需求的品牌:品類全、價格不高、工廠大、有知名度,又恰好是復購率高的小零食。配合她們的需求,直播間拋出的引流品,比如子彈腸、素牛排、小魚仔、魚豆腐,都是9塊9打包價。

直播基地未來將會建成的模樣
對于屏幕前的消費者而言,能夠通過直播親眼看到自己吃的食品是如何生產、包裝、運輸到自己手中,打消了“買到假貨”“中間商賺差價”的疑慮后,下單的決策會更為迅速。到現在,紅姐給口水娃帶貨,其中GMV最高的一場,達到了70萬元。
一年前,口水娃第一次試水直播帶貨的數字是17萬。當時,他們沒有任何準備,從得知消息到最后開播,只花了不到半天時間。
“我先被父親罵了一頓”,謝一凡回憶——這位看起來像85后、實際是95后的直播項目負責人,其實剛從高校畢業,當時正在自家公司各部門實習。人稱“小謝總”的他說話老道,給自己的定位是“交個朋友”。疫情期,他在家翻來覆去研究直播,想讓人帶貨,但不知道怎么找到主播,找怎么樣的主播合適。
2020年6月,謝一凡托朋友請來一位恰好在常熟帶貨的網紅主播,過來看看情況。沒想到,主播中午到了,看了一圈產品后直接問,“OK,那今晚七點能不能播?”
這時,離開播時間只剩不到6個小時。謝一凡硬著頭皮前去和董事長溝通,挨了一頓罵:“你這個年輕人怎么做事沒有規劃的,連直播是什么你都不知道你怎么就玩?”

快手主播帶貨,會先發一期到工廠門前的“專場直播預告”
當時,晚上播什么產品都未定。沒有人知道,跟直播匹配產品應該是什么規格、怎么走流程、怎么審批。甚至,最初的助播團隊中,手機里下載短視頻App的人都不多。
但這次意料外的嘗試,最終的數據給所有人帶來了驚喜。“我們線下擁有2800個經銷商,全國好一些的縣城都有布點,但一個大縣100多萬人一個月都做不了10萬,一個主播,一個小手機兩三個小時十幾萬出去了。”
下播后復盤,董事長迅速定了調:直播,一定是我們未來最好的方向。
02、為主播解決痛點
“中國這么大,消費力如此旺盛,水面下的企業零零散散,單品賣到10億以下的就不可能全民皆知。”口水娃的直播項目負責人汪松節說。
這家成立于2003年的品牌,在江蘇、湖南、河南、杭州四地建設了5個工廠。南方的各大城市商超中,也能見到這家零食品牌。但大家的印象幾乎還停留在,這是一家“花生豆很好吃”的零食品牌。
其實,入局直播的念頭早在2019年就萌生了。眼看薇婭、李佳琪等頭部主播的崛起,電商直播風起。也是在這一年,靠渠道起家的三只松鼠全年銷售額破百億,赴深上市,成為“國民零食第一股”。
“當時我們開店算是很早,但也沒好好做,因為線下還是賣得很好,利潤也不錯,重心也就沒放上去。”淘寶9年店鋪,但月均銷售量通常在5000上下浮動。等到反應過來時,淘寶已經成了三只松鼠、百草味等新品牌的主場。

截至今年5月,三只松鼠開設的聯盟小店已超1000家,遍布全國18個省份,162座城市
很快,傳統零售渠道也遇到了自己的增長問題。大潤發、家樂福、華潤萬家、沃爾瑪……本土賣場悄無聲息消亡的同時,口水娃依賴甚深的,零售網格狀中更細分、更近社區的傳統小賣部早就過得風雨飄零。
而口水娃,在加入直播前已經有兩三年都徘徊在10億左右的銷售額了。對于企業來說,沒有增長,在通貨膨脹的世界就意味著下降。他們需要新的增長引擎。
但困于一直沒經驗,直播的考量也只是寫在企業“2020規劃”中的期望。直到,疫情來了,足不出戶刷手機的人們更是將直播行業推向新的高峰。汪松節有信心,他覺得,直播造品牌,會比天貓更快。“直播帶貨就相當于你家門的小賣部的老板娘,告訴你什么值得買,買的人多。價格合適,物美價廉。”
在做了幾次助播后,他意識到,直播的主播和購買者是一個緊密的、高信任、長黏性的關系:“頭天在小店里面買了東西,這個東西你覺得不好了,第二天路過你就會跟老板娘說。如果東西老不好,你肯定不會再來了。”從面對面的反饋,到線上即時留言、評論,消費場景遷徙了,但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味道。
而在線上,反饋時間被壓縮到極致。這也就意味著,商家需要做出應急預案,和具備及時調整上游供應鏈的能力。品牌意識到,只有朝著直播產業上游撥槳而行,同時在零售產業上壓縮前端的成本,才能真正跑起來“從車間到舌尖”的C2M模式。

“口水娃”的直播間之一
那如何能讓“小賣部的老板娘”愿意來到自家的工廠,上架自家的貨呢?一個擺在面前的關鍵問題是:距離。
口水娃總廠位于蘇州太倉,距離蘇州高鐵站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看上去不算遠的距離,從主播們的角度考慮,卻不一定是一筆劃算的買賣。不止口水娃,眾多品牌方都意識到了,想要搞直播,自己沒經驗,首先得和主播合作。
而分散在各地的品牌給主播們也帶來了困擾。今天到南通,明天去常熟,后天去蘇州,路上奔波的時間成本最終也會轉嫁到商家頭上。
和其他細分領域的品牌交流時,大家都意識到,如果是單打獨斗,即使在地方再出名,分散在各地的品牌要想請到專門的主播來開專場,也不容易。于是,他們決定一起合作,成立一個松散的品牌聯盟,讓主播能夠一次性完成賣貨。

設想中,未來的直播基地會成為主播們的“網紅打卡點”
而場地充裕的口水娃,先主動進行了投入。他們直接把一棟本來要做生產車間的大樓翻新,成為直播基地,讓主播在播口水娃的產品時,也能播紅豆、榮事達、海瀾之家等8家品牌的商品,大量豐富了主播的內容。榮事達入駐一個月,就完成了接近1000萬的GMV。
也許是之前的教訓比較慘痛,這次口水娃決定,一定要快,要為直播掃清障礙。“解決了主播的痛點,也就解決了我們的痛點。”
03、新挑戰
坑,肯定是踩過的。
還來不及想到底是“貨帶人”還是“人帶貨”的邏輯,先讓企業活下去,不虧錢,是首要要義。但在直播領域,創立年限再久的品牌也是新玩法的初級學徒。
拼低價,小品牌甚至可以“1塊包郵”;咬咬牙,找高人氣的主播,有主播一張嘴就要30%的利潤分成。最重要的是,什么樣的產品究竟能在直播間賣得好,還有待口水娃自己去探索。之前,他們面對的是南方消費者;而在今天,快手的主要陣地,無疑在河北、山東、河南、遼寧等北方地區。
于是,這家發源于姑蘇城間的南方企業,為了不算太能吃辣的北方老鐵們,砍掉了一些辣味零食,增加了口味更為綜合的大禮包——他們發現,能一次吃到多種口味,照顧到全家人的喜好,是寶媽們購買決策的核心驅動因素之一。

口水娃銷售前三的單品,專供直播渠道的包裝規格
除了口味上的調整,產品規格的考量也經歷了幾波曲折。
一開始為了提高客單價,口水娃試圖把食品做得“重量”一些,例如,2公斤的大面包。無論主播費勁口舌,就是賣不出去。而作為短保質期的食品,一個月內銷售不出去,就只能走幾塊錢福利秒殺,扣去倉儲人工成本,其實就相當于白送。
幾個月的試錯后,他們意識到:按照以往傳統電商的慣性來做是不靠譜的。
你永遠也無法預知直播中間會出現什么突發情況。哪一個單品會冷不丁“賣爆”,后續的供應鏈生產能否跟上,同一批貨源是優先直播渠道還是電商渠道?
為了解決貨源打架的問題,口水娃專門為直播開辟了新的供應鏈,直播賣的貨盤和其他渠道分開,專注做寬度。直播帶貨一年,口水娃增加了20%-30%的SKU。這些都是應對消費者的需求產生的新產品,雖然聽上去有些匪夷所思,新生產的掛耳咖啡、火雞面、螺獅粉、紅油面皮、黑椒牛排陸續出現在了直播間里。
去年10月,為了復制蘇州模式,臨沂、杭州、廣州、石家莊都同步開設了直播基地,沈陽也在考量之中——這些都是網紅主播集中的地方。未來,也會考慮陸續引入各品類的Top品牌。
人們的消費行為在哪里發展,風向如何變化,這一次,不愿再錯過的品牌們,準備好了,決心要攜手,“把直播間殺到各個城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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