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產抗癌藥背后的“三劍客”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文 | 藍媒匯財經
2001年的一天,饒毅給施一公發了封郵件,希望他簽名支持一項中國的科學研究計劃。
看到巨額的投入和諸多不確定因素,這讓當時還對饒毅印象欠佳的施一公,更加不滿。第二天,施一公打電話給王曉東,希望他也抵制這個計劃。
相比施一公,王曉東似乎更理解饒毅。2003年,該計劃的一個試點——北京生命科學研究所成立,王曉東擔任所長,饒毅擔任副所長。
之后,三人相繼回國,成為中國生命科學領域著名的“三劍客”。身為中國科學院院士的施一公在請辭清華大學副校長后,創辦西湖大學任首任校長;饒毅離開北京大學,現任首都醫科大學校長;中國科學院外籍院士王曉東還奮戰在北京生命科學研究所,希望把它建成世界一流的生命科學研究機構。
他們在國內教書育人,也積極創業,投身于創新藥的研發浪潮中。王曉東創辦的百濟神州和施一公創辦的諾誠健華主攻抗癌藥;饒毅創辦的原基華毅則深耕神經領域。
01?
6月28日,百濟神州回A科創板首發過會。這意味著如果在科創板上市成功,百濟神州將成為首個A股、港股、美股“三地上市”的生物醫藥企業。
就在百濟神州傳來喜訊的同一天,諾誠健華也發來捷報:公司自主研發的用于治療肝癌、腎細胞癌、大腸癌及其它實體腫瘤的新型多靶點受體酪氨酸激酶(RTK)抑制劑ICP-033已獲批開展臨床試驗。
王曉東和施一公是河南老鄉,也是老朋友。坊間傳言,正是王曉東一句話,促成了施一公的回國決定。
1980年,17歲的王曉東考上了北京師范大學生物系。在他讀大二期間,生物化學家吳瑞發起一個叫CUSBEA的項目,旨在選拔中國優秀學生赴美國學習分子生物學。
由于CUSBEA用的是哈佛大學一年級研究生考試試卷,王曉東把更多的精力花在了讀英文原版教科書上。1985年,王曉東輕松過線,成了當年北師大唯一通過這項考試的學生。
和王曉東一起赴美留學的,還有饒毅。
饒毅比王曉東大一歲,畢業于復旦大學上海醫學院。施一公年紀最小,彼時,他剛剛以“全國高中數學聯賽一等獎”的成績保送清華大學生物系。
在清華園,施一公幾乎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1989年,他又以第一名的成績提前一年畢業。
和王曉東、饒毅一樣,施一公也去了美國。在美國,三人的研究領域都是生命科學領域,并且都成為頂級科學家,在知名大學任教授。王曉東、施一公還先后當選為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
施一公在獲得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院分子生物物理博士學位后,在美國紀念斯隆·凱特琳癌癥中心進行博士后研究;王曉東研究過一種線粒體蛋白質細胞sMAC,這種細胞可以誘使腫瘤細胞“自殺”,對研究治療癌癥方法有重要幫助。
事實上,從上世紀70年代開始,中國的癌癥死亡率就一直在增加。一方面是癌癥患者的數量在持續增多,另一方面,中國并沒有自主研發的抗癌藥,抗癌藥以進口為主,價格居高不下。
等到施一公和王曉東從實驗室走向資本市場,已經是十幾年后的事情了。
2001年的一天,饒毅給施一公發了封郵件,于是就有了文章開頭那一幕。2003年,迎來不惑之年的王曉東選擇回國創辦北京生命科學研究所;2008年,41歲的施一公全職回到清華大學,擔任清華生命科學學院的院長。
據說,施一公在回國前,王曉東曾對其說過一句話:“一公,我們都欠中國至少15年的全職工作。”正是這句話,加速了施一公的回國時間。
北京生命科學研究所坐落于中關村生命科學園,這里是王曉東搞科研的地方,也是后來中國生命科學領域“三劍客”創業的起點。
02
中關村生命科學園內有一家叫保諾科技的生物制藥公司,創始人歐雷強來自美國賓夕法尼亞州,在麻省理工學院獲得生物力學工程學士學位,在斯坦福大學商學院獲得工商管理碩士學位。他還是一個中國通,曾多次創業,是中國生物技術產業的“大牛”之一。
2010年,已經回國7年的王曉東約歐雷強吃飯。此前,有投資人找到王曉東,希望他去美國舊金山灣區創業,同時還帶來一個消息:歐雷強剛剛8000萬美元把公司給賣了。
王曉東本想拉他入伙,歐雷強卻說:“中國的醫藥市場是個金礦,創業還得在中國。”他強調,要做就做抗癌藥。
這一年,中國新發惡性腫瘤病例超過300萬例,而90%的癌癥患者仍依賴進口抗癌藥。
看到機會的不止歐雷強。2010年前后,一大批以創新藥為目標的藥企在中國萌芽,包括康希諾生物、信達生物、君實生物等,而這些藥企的創始人也多為海歸。
2011年初,王曉東和歐雷強合伙成立百濟神州,專攻抗癌藥。4年后,另一位從保諾科技出來的大佬崔霽松博士,拉著施一公夫婦創辦諾誠健華,也瞄準了抗癌藥。
百濟神州招股書顯示,歐雷強持有公司25.2%的股權為第二大股東,王曉東持股5.5%為第六大股東;諾誠健華的招股書則顯示,施一公夫婦合計持有公司12.43%的股權為第二大股東,崔霽松及家族持股11.38%為第三大股東。
百濟神州成立后沒多久,王曉東和歐雷強便啟動了抗癌藥的研發。
2013年1月,一種叫澤布替尼(BGB-3111)的BTK抑制劑在百濟神州的實驗室誕生了。王曉東不知道的是,六年后它將打破中國抗癌藥長期以來“只進不出”的尷尬局面。
澤布替尼可以抑制細胞增殖或者惡性增生,適用于套細胞淋巴瘤及慢性淋巴細胞白血病。不同于一般淋巴瘤,套細胞淋巴瘤確診的時候,癌細胞往往已經擴散至淋巴結、骨髓及其他器官,生存期普遍在兩年左右。
當時市場上用于治療套細胞淋巴瘤的藥物以強生研發的依魯替尼為主,相比依魯替尼只有21%的完全緩解率,澤布替尼二期臨床結果顯示,完全緩解的患者達到了59%。
2019年11月,澤布替尼被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以下簡稱“FDA”)蓋戳,成為中國本土第一個獲批在美國上市的自主研發抗癌藥。7個月后,澤布替尼又獲得中國國家藥監局批準在國內銷售。
在眾多利好的影響下,百濟神州先后在納斯達克、港交所上市,成為中國第一個在美股和港股同時上市的生物醫藥公司。王曉東也終于可以“緩解自己的經濟壓力,貼補家用”。
施一公也沒閑著。
2020年3月,諾誠健華在港交所上市。9個月后,諾誠健華自主研發的BTK抑制劑奧布替尼也獲得國家藥監局批準上市。從一期臨床試驗到上市銷售,諾誠健華僅用了3年時間。
相比之下,饒毅創辦的原基華毅走得相對較慢。
原基華毅成立于2018年,深耕神經領域的新藥與新技術研發孵化。2019年,原基華毅完成由華興資本、騰訊領投的A輪融資,相關藥品仍處于研發階段。
03
2018年,徐崢主演的電影《我不是藥神》火了。但60多歲的林其君并不想看,“因為那里演的就是我走過的路。”
電影里“格列寧”的原型,其實是就是諾華的“格列衛”。2002年,格列衛在中國獲批上市后,每盒價格高達2.5萬元左右。林其君每月花在吃藥上的錢,就得數萬元。
近年來,中國癌癥呈高發趨勢。弗若斯特沙利文數據顯示,2019年,全球新發癌癥患者數量為1850萬人,而中國新發患者數量就多達440萬人,占到23.8%。
為了讓癌癥患者吃得起抗癌藥,國家實施了零關稅、醫保談判、加快新藥審批等一系列措施,而中國的醫藥企業,同樣也在加速抗癌藥的研發,爭取定價權。
不同于其他產品,一款新藥的誕生,往往需要幾十億的投入。招股書顯示,2017-2019年,百濟神州的研發費用分別為 20.17 億元、45.97 億元、65.88 億元,這也導致百濟神州至今仍未盈利。
無獨有偶,因為投入巨大,諾誠健華同樣也被視為一家“燒錢”的企業。
2019年,我國抗腫瘤藥物市場規模達到了1827億元。弗若斯特沙利文預測,到2024年,這個數字將增長為3672億元。
從目前來看,癌癥的治療方法包括手術、放療、化療、靶向治療及腫瘤免疫治療等。其中,靶向治療以BTK抑制劑為主,腫瘤免疫治療以PD-1抑制劑為主,而PARP抑制劑用于增強放療以及藥物化療的療效。
百濟神州的澤布替尼和諾誠健華的奧布替尼屬于靶向治療藥物。截至目前,除澤布替尼、奧布替尼外,中國獲批上市的BTK抑制劑還有強生的伊布替尼。

2018年,伊布替尼被納入醫保范圍。百濟神州招股書顯示,2021年,伊布替尼的最新中位價格為169元/140毫克;2020年12月,澤布替尼也被納入醫保目錄。招股書顯示,澤布替尼的最新中位價格為99元/80毫克。
除澤布替尼外,百濟神州自主研發的PD-1抑制劑替雷利珠單抗注射液和PARP抑制劑帕米帕利,也分別于2020年3月和2021年5月獲批在國內銷售。
截至目前,中國市場共有6款抗PD-1單抗藥物、3款PARP抑制劑獲批上市。
本土獲批的抗PD-1單抗藥物除了百濟神州的替雷利珠單抗注射,還有君實生物的拓益、 信達生物的達伯舒、恒瑞醫藥的艾瑞卡。拓益用于治療黑色素瘤,達伯舒和艾瑞卡用于治療經典型霍奇金淋巴瘤。據了解,這幾款藥都已經被納入醫保。
而本土獲批的PARP抑制劑除了帕米帕利,還有再鼎醫藥(09688.HK)的則樂和恒瑞醫藥的艾瑞頤,用于治療乳腺癌、前列腺癌、卵巢癌等。其中,只有則樂被納入醫保。
2018年,國家談判17種抗癌藥品降價,林其君服用的藥就在其中。納入醫保后,林其君現在服用的藥物從每月數萬元降到了自費1000元以內。
林其君說自己是幸運的,“救命稻草終于能握在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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