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壟斷監管落地騰訊,不要誤讀政策意圖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文 | 人間三角
今年果然是“反壟斷大年”。
新一輪反壟斷監管正式落地騰訊。7月10日,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發布公告,依法禁止虎牙公司與斗魚國際控股有限公司合并。隨后騰訊公司回應表示,將認真遵守審查決定,積極配合監管要求,依法合規經營,切實履行社會責任。
繼阿里實施“二選一”被立案調查和處罰之后,這是又一起引人注目的反壟斷監管事件。
虎牙與斗魚合并被禁止,看點首先在于和阿里“重量級”相當的騰訊。輿論的第一反應也在這里。正如市場監管總局公告中所說,如虎牙與斗魚合并,將使騰訊單獨控制合并后實體,具有或者可能具有排除、限制競爭效果,不利于市場公平競爭、可能減損消費者利益,也不利于網絡游戲和游戲直播市場規范健康持續發展。
不過如果只看到這一層,還難以讀懂監管層的深意和中國反壟斷監管的演化趨勢。看熱鬧不如看門道。
初步來看,至少有三點值得關注。
其一,這一輪反壟斷沒有禁區,沒有例外。
自從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和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強化反壟斷和防止資本無序擴張”要求,反壟斷便成為當下中國社會的一項重要議程。不管是哪家公司,不管是哪個領域,不管是哪種涉嫌壟斷的做法,都會撞到反壟斷之墻。
不要低估反壟斷決心。
其二,反壟斷的監管手段越來越多樣化和精細化。
阿里“二選一”被罰,屬于事后監管。虎牙、斗魚合并被禁止,屬于事前監管、事前叫停。在全球范圍內,大型科技平臺帶來的監管滯后是普遍存在的困境,各國、各地區對大型平臺反壟斷實施機制都是以事后監管為主。無他,在技術與資本的雙翼驅動下,數字時代巨頭的擴張步伐太快了。
中國監管部門能在短時間內完備反壟斷工具箱,將事先監管迅速推向實操,這是用數字時代的速度解答數字時代的難題。對不同“病癥”,下不同的“藥”,有的放矢。
不要低估監管部門的學習能力。
其三,發展與規范并重的監管理念愈加彰顯。
禁止虎牙與斗魚合并一案,不少細節是耐人尋味的。比如“審查過程中,市場監管總局廣泛征求有關政府部門、行業協會、專家學者、同業競爭者及下游客戶意見,并多次聽取騰訊陳述意見。”
《市場監管總局關于禁止虎牙與斗魚合并案反壟斷審查決定的公告》全文長達三千多字,分五個小節:“一、立案和審查程序”“二、案件基本情況”“三、相關市場”“四、競爭分析”“五、審查決定”。結構嚴謹、論述清晰。
反壟斷議程啟動之后,決策層和相關部門反復向各界申明的就是,“堅持發展和規范并重”,規范不是為了限制發展,而是為了推動更持續、更健康的發展。將每個案子都做得足夠扎實,令人信服,就能向所有市場主體傳遞清晰的信號。

這個信號就是:監管的目的不是“罰”,而是厘定市場競爭的規則。
我們應該將互聯網反壟斷置于更宏闊的歷史背景下進行觀察。騰訊成立于1998年,阿里成立于1999年,大家已經都是“成年人”了,理應承擔更大的責任,遵守更多的“規矩”。
互聯網行業一直是中國社會的創新之源,只不過近年來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市場失靈亂象。歸根結底,這是因為彼此競爭的市場主體不能自行治理,需要在更高層面定立規則、明確邊界。資本無序擴張,不僅在互聯網行業內造成“二選一”“大數據殺熟”等弊病,而且會向其他行業和領域輸出問題,這是社會治理不可能長期容許的。
監管部門向虎牙斗魚合并案直接亮紅牌,是“防止資本無序擴張”的精準管理案例。該案是反壟斷法實施十余年來互聯網領域第一起禁止集中的案例、互聯網行業第一起被禁止的投并案,其深遠意義不容忽視。
簡單來說,不是誰有錢就能隨便買買買,誰贏了一輪就能一直贏下去。一個健康的經濟體,必須不斷有活水注入,因而必須對“先贏者”做出有力的約束。通過標志性的案件,告訴“大個子”要對市場有敬畏心,做事要有邊界感;同時告訴“小個子”,游戲仍然是開放的,大家都有機會。
反壟斷不是反市場,而是為了維護更公平的市場。
具體來說,平臺經濟作為“四新”經濟的重要載體和戰略性新興產業,正成為拉動產業結構轉型和經濟高質量增長的新動力引擎,在其高速騰飛發展的背后離不開有為政府的保駕護航。
不要誤讀反壟斷的政策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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