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線音樂“戰”事風云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文 | 藍媒匯財經
7月24日,隨著騰訊控股有限公司收購中國音樂集團股權一案的了結,音樂版權將告別獨家時代。
隨即,有媒體報道援引接近唱片公司人士消息稱,網易云音樂正加緊與眾多唱片公司洽談非獨家版權合作事宜,以盡快上線此前被下架的騰訊音樂獨家版權歌曲。
28日,網易云音樂回應稱:確實正在抓緊推進與多個版權方的合作洽談。
除了加緊版權合作洽談之外,網易云音樂更是傳來了上市的最新消息。根據騰訊新聞報道,網易云音樂于29日下午通過港交所的聆訊,并將很快啟動招股。
反壟斷錘到音樂版權,蝦米死在黎明前,網易云腳“踩”騰訊上市。這是音樂版權經歷十余年風波后的暫時結果。
對網易而言,接下來期待的好戲應該是:劍指周杰倫、五月天、梁靜茹一眾知名歌手音樂,從騰訊搶到版權,用戶一路回升,最終反噬騰訊。
不過,虧損中的網易云音樂能否借此實現彎道超車似乎還有待觀察。
01
千禧年時代,音樂迎來新時代的變局。從小接觸計算機的謝振宇砸掉了招商銀行的鐵飯碗,加入了初代互聯網創業大軍的浪潮,做出了第一個專業的音樂搜索引擎——搜刮網。
搜刮網發展迅猛,百度垂涎三尺,有意將其收入麾下。但百度給的收購價和謝振宇的底價相去甚遠,交易隨之談崩,百度轉身創建了百度MP3,為用戶免費提供音樂下載服務。
依托于百度的流量加持,百度MP3對搜刮網直接造成致命打擊。謝振宇步履維艱,想到向音樂搜索的下游市場轉型,最終做出了酷狗。
酷狗音樂繼承了搜刮網的衣缽,用戶一路保持直線上漲,成為后來謝振宇征戰在線音樂市場的利器。
2015年8月,李彥宏攜百度赴美上市,首日股價大漲354%,創造了中概股神話。這其中,百度MP3 功不可沒,曾一度為百度帶來三分之一的流量。
當時,百度MP3獨具流量優勢,酷狗、天天動聽緊隨其后,為用戶提供免費播放平臺。三家還獲得了一個獨特的代號:盜版三巨頭。
但這一格局很快發生了變化。2005年開始,在線音樂開始如雨后春筍般涌現。千千靜聽、QQ音樂、酷我音樂、蝦米音樂、天天動聽都幾乎和酷狗音樂前后腳出現。據不完全統計,在線音樂平臺最高峰多達 7000 余家。
但數字音樂版權方面幾乎沒有發展,坐擁數億用戶的平臺鮮少向上游支付音樂版權費用。幾乎所有用戶都能免費聽甚至下載歌曲。
版權沒能跟上的結果自然首先是盜版橫行,眾多歌手唱片銷量受到嚴重沖擊,第一代“刷榜”隨之誕生。和如今粉絲刷榜不同,當時都是唱片公司甚至歌手自己為了“面子”而買榜。
2006年開始,很多正版實體唱片還沒有上架就遭到提前泄露導致唱片銷量大幅下滑,但陳澤杉為代表的部分音樂人通過買榜維護著音樂唱片最后的虛假繁華。
2007年11月,由于十首歌曲悉數被泄露,周杰倫第七張專輯《我很忙》被迫在臺灣提前一天發行并表示絕不買榜。
2008年底,當紅歌手周杰倫、王力宏、羅志祥幾乎同時發片正面對決。周杰倫的《摩羯座》2008年10月份發行,羅志祥的《潮男正傳》和王力宏《心跳》則在12月發行。
雖說是三大天王正面對壘,但在媒體和樂迷眼里就是周杰倫王力宏王者爭霸,羅志祥還差一點。
結果銷量一出爐網民傻眼:羅志祥《潮男正傳》狂賣8萬張,榮登各大音樂榜榜首。
王力宏心生不滿,唱片公司大中華區總經理劉天健公開質疑有人買榜。王力宏所屬唱片公司發起“拒買榜自律公約記者會”,并以王力宏的名義聯絡到杰威爾、環球等唱片公司。
02
從版權到買榜,華語音樂在經歷80年代四大天王、90年代群星閃耀后開始由盛轉衰。
在盜版叢生的中國音樂市場,新浪音樂出走、律師出身的謝國民敏銳捕捉到巨大商機,持續收割大量獨家版權。
《2012數字音樂報告》指出,中國數字音樂的比重為71%,盜版率為99%,主要來自網盤和非法下載網站。彼時,國家正好也在逐漸加強盜版打擊力度。版權限制之下,百度決定對百度MP3、千千靜聽等平臺和產品進行重組,合并為“百度音樂”。
2012年,謝國民創辦海洋音樂集團,低價簽下20多家唱片公司的獨家授權。到2014年4月,海洋音樂與酷狗音樂、酷我音樂合并組建中國音樂集團之時,謝國民已手握近百家廠牌的獨家版權。
與此同時,QQ音樂也開始頻繁進行獨家版權布局。2013年12月,QQ音樂宣布獲得包括杰威爾(周杰倫版權公司)在內七家唱片公司的獨家授權。
2015年7月,國家版權局發布“最嚴版權令”,中國音樂版權開始得到官方正視,獨家版權問題也被提上日程。
在這場版權規范中,百度音樂等十幾家音樂平臺因未獲授權,下線220余萬首歌曲。2個月后,元氣大傷的百度音樂,火速賣身太合麥田。3個月后,QQ音樂與網易云音樂宣布達成合作,QQ音樂向網易云音樂轉授音樂版權150萬首。9個月后,打不起版權戰的天天動聽被阿里收購。
2016年,蝦米音樂創始人王皓告別音樂行業時還留下了一段被行業廣為傳播的感慨:我投身這個行業已經八年了,初衷是想讓這個行業跟上時代,但是現在行業現狀已經荒誕到令人發指。
天天動聽變身“阿里星球”后走向末路,小眾音樂起家的蝦米音樂則憑著差異化的定位,勉強存活。2017年9月,蝦米音樂CEO語嫣還在內部信中表示“不求高筑墻,但會廣積糧。”沒想到幾年后,蝦米音樂死在黎明前,音樂版權終究成了阿里永久的痛。
2016年,海洋音樂謀求美股IPO未果,7月與騰訊在線音樂業務合并設立騰訊音樂娛樂集團(TME),音樂巨頭初登場。版權大戰進入白熱化競爭階段。
騰訊音樂成立后,不斷通過并購、合作等方式獲取音樂資源,2017年與國際第一大在線音樂平臺Spotify達成換股協議;2018年向國際唱片巨頭華納和索尼發行股份,兩者合計持有騰訊音樂發行前總股本的2.2%。
2017年9月,國家版權局約談多家主流唱片公司及網絡音樂服務商,出臺“全面授權、避免獨家版權”行政指導意見。2018年2月,網易云音樂與騰訊音樂相互授權音樂作品,達到各自獨家音樂作品數量的99%以上。但包括周杰倫音樂在內的核心版權仍被騰訊音樂牢牢控制。
2018年4月,失去周杰倫歌曲版權的網易云被歌迷調侃:一個音樂平臺沒有周杰倫的版權,真是可笑。大批忠實用戶轉戰騰訊。據不完全統計,網易云音樂僅因周杰倫一人獨家版權流失用戶比例就高達15%。
2018年12月12日,騰訊音樂娛樂集團赴美上市,成為中國音樂流媒體第一股。
03
社交之外,失去“天天動聽”,僅擁有蝦米這個小眾平臺的阿里當然不甘音樂上再次屈尊于騰訊之下。
2019年,阿里巴巴以7億美元投資網易云音樂,隨后還將“88VIP會員”同網易云音樂會員權益打通。
盡管網易云音樂得到了阿里的“友情”贊助,但版權始終還是這兩個患難之交揮之不去的痛。
2019年8月,騰訊音樂陷入“版權壟斷”風波,市場監管總局對其啟動調查,但次年2月,有媒體報道相關調查即中止。
2020年一季度的財年會議上,網易CEO丁磊直言,“過去網易碰到的版權短板問題,其實是有些公司壟斷了版權交易,不進行轉售。”
在獨家版權護城河下,2020年騰訊音樂總收入291.5億元,凈利潤41.6億元。而網易云音樂凈虧損30億元。
本來吧,版權爭奪是平臺間的內斗,但最受傷的卻是用戶。早在2015年,時任阿里音樂CEO宋柯就曾多次表示,音樂市場已進入“雙App時代”認為用戶需在阿里系和騰訊系各選一個App,以滿足全部聽歌需求。
根據QuestMobile數據,2020年12月,QQ音樂、酷我音樂、網易云音樂重合用戶同比增長36.6%。
時間來到2021年,網絡音樂反壟斷一案靴子落地,騰訊音樂被罰50萬。這點錢對財大氣粗的騰訊而言算不了什么,但處罰書中提到的關于版權的規定卻為未來的音樂版權紛爭進一步做出定調。
處罰中提到,市場監管總局責令騰訊及關聯公司采取三十日內解除獨家音樂版權、停止高額預付金等版權費用支付方式、無正當理由不得要求上游版權方給予其優于競爭對手的條件等恢復市場競爭狀態的措施。騰訊三年內每年向市場監管總局報告履行義務情況,市場監管總局將依法嚴格監督其執行情況。
這對于正在沖刺港股的網易云而言,顯然是一個大利好。對于網易云音樂而來,從來不缺粉絲和故事,唯一的痛恰是版權。果不其然,處罰一出,網易云即放出消息稱,正加緊與眾多唱片公司洽談非獨家版權合作事宜,以盡快上線此前被下架的騰訊音樂獨家歌曲。
毫無疑問,對眼看就要上市的網易云音樂而言,是百利無一害的事情,但要說一下能解決網易云多年的“心病”恐怕也并非易事。
相比微信關聯到萬千社交關系的App而言,音樂平臺雖然沒有那么大的用戶黏性,但使用慣性卻仍是客觀存在的。更要命的是,持續處于虧損的網易云是否有足夠的資金一一收復失地還具有極大不確定性。
另一方面,阿里當初投資網易云音樂,是因為不得不放棄蝦米。但如今,在反壟斷大勢之下,阿里是否會復活已經關掉的蝦米也未可知。
天眼查顯示,阿里巴巴申請注冊多項“蝦米音樂娛樂”商標,國際分類包括通訊服務、廣告銷售等,目前商標狀態均為申請中。
達摩克利斯之劍之下,TME注定會傷筋動骨卻不致命,而上市在即的網易云音樂能從中收獲幾分果實也猶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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