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拳整治之下的文娛行業 ,誰最受傷,誰先上岸?

文|胖部 編輯|夏添,犀牛娛樂原創
文娛行業的監管環境進一步收緊。
9月2日,國家廣播電視總局官網發布《關于進一步加強文藝節目及其人員管理的通知》,提出“堅決抵制違法失德人員”“堅決反對唯流量論”“堅決抵制泛娛樂化”“堅決抵制高價片酬”“切實加強從業人員管理”“開展專業權威文藝評論”“充分發揮行業組織作用”“切實履行管理職責”八條事項。

當日下午,中央宣傳部近日印發《關于開展文娛領域綜合治理工作的通知》,要求進一步壓實平臺責任、嚴格內容監管等,還特別提到加大對違法失德藝人的懲處,禁止劣跡藝人轉移陣地復出等具體問題。
這兩份文件的內容,在落實力度和范圍上都進一步明確和強化,比如偶像選秀綜藝從此前提出的嚴格控制到完全叫停,對劣跡藝人也特別強調禁止轉移陣地復出。而更大意義上是整理了對文娛行業內容和人員監管及整治的相關內容,作為下一階段行業管理的指導意見,并表達加強管理、從嚴整治的決心。
截至目前,文娛行業各領域已經分別在監管加強的大環境下受到影響。犀牛君將結合近期動態觀察其中的若干代表性領域,對這種影響進行評估。
廣播電視&網絡視頻平臺
對傳統廣播電視媒體和網絡視聽平臺這兩方面平臺側機構,文件進行了統一要求,故而做合并觀察。
最直接的影響是,偶像養成綜藝被徹底叫停。此前國家廣播電視總局8月4日《關于進一步強化網絡綜藝節目管理的通知》中曾要求嚴格控制偶像養成類節目,這次進一步明確了官方的決定。
在過去三年間,偶像選秀綜藝都是較穩定的流量爆款源,加之網絡視頻平臺通過粉絲打榜排行鼓勵付費、充會員等打法,這些吸引會員付費的路徑接下來將被封死。同時,偶像選秀綜藝通過粉絲投票、品牌植入和聯動、周邊衍生、成團運營等方式,也是各平臺關鍵的變現奶牛,這部分收入流失也相當可觀。

其次在內容方面,版權內容和自制內容的風險都在提升。
此前吳亦凡、趙薇和鄭爽作品的全線下架,表明風險藝人歷史作品也同樣需要清理。這種版權損失代表平臺的內容基本盤不再穩定,尤其是對長期囤積內容的網絡視頻平臺影響較大。

新內容的風險更不必說,平臺自制和采購內容時需要考慮更多的政策風險因素,從內容和嘉賓、主持人(包括個人資質和藝人風險)等更多層面進行審查以小心避雷,同時也勢必在采購時進一步細化風險條款,由出品制作公司分擔潛在損失。從短期來看,品牌合作和廣告業務也將受政策影響縮水。
還有就是一些有爭議的運營模式在加緊調整。
9月1日,騰訊視頻和愛奇藝先后表示將開放超前點播可選,變逐集解鎖為選集解鎖。在監管強化期,相比提升用戶付費,各家將盡量提升用戶滿意度、避免負面話題提到了更高的優先級。
在這輪整治中,平臺端受到的影響一定程度上是最大的,要面對更多具體監管措施的影響,并且開始改變長期以來的內容、運營思路和導向,短期內一些損失很難避免。
藝人(偶像)經紀行業
今年8月20日,ASE亞洲星空娛樂宣布旗下偶像組合“天府少年團”正式出道,成員平均年齡居然只有8歲。這立刻掀起了巨大的輿論聲討,并引來央視網、共青團中央等官媒相繼發文批評。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大眾對目前偶像產業整治的認同。
隨著偶像選秀叫停和飯圈生態的整治,偶像經紀行業面臨危機。
相關公司中,一部分是包括時代峰峻、哇唧唧哇、樂華娛樂和絲芭傳媒等具有品牌效應的行業頭部公司,已經孵化了成熟偶像,并初步建立了偶像孵化系統。
飯圈“割韭菜”被畫了紅線,他們依然可以通過偶像轉型歌手、演員等對此前的流量進行變現。但項目方選用這些偶像藝人時會更加謹慎,相關演唱會、粉絲見面會等活動也會大大縮水。
另一部分則是偶像選秀時期大批入行追風口的腰尾部公司,2021年的選秀節目覆蓋公司已經有過百家,很多沒有當家藝人的公司本身就缺乏營收能力,幾乎沒有應對這輪危機的能力。
傳統經紀行業在這一輪整治中也面臨問題。一是劣跡藝人風險達到空前高度,一旦出現對公司業績就是巨大打擊;其二,品牌方對邀請文娛類代言人也會更加謹慎;此外,對經紀人資質和行業規范要求也在提升。
同時,當微博、抖音等平臺先后關閉明星排行榜、加強飯圈生態管控,原本的明星宣傳渠道和熱度評判標準都在發生變化。大變局時代,和明星深度捆綁的經紀行業不好做。
音樂流媒體平臺
“誘導粉絲消費”是對音樂平臺主要的指責,4月18日,新華社發文批評了幾家知名音樂平臺,以打榜、闖關等方式誘導粉絲多次消費。

這種行為在8月27日中央網信辦《關于進一步加強“飯圈”亂象治理的通知》中已經被明令禁止。8月27日當晚,QQ音樂率先對數字專輯、單曲購買數量進行了限制,同時取消了人氣榜、音樂巔峰榜、撲通排名等非作品類排名。8月29日,網易云音樂也下線所有明星藝人榜單,對所有付費數字專輯及單曲進行限購。
曾經一個ID買上萬張專輯沖銷量成為歷史。這在一段時間內將對各平臺在線音樂服務營收造成影響,但以騰訊音樂的營收分布為例,上半年在線音樂收入29.5億,而社交娛樂和其他業務營收50.6億,前者包括音樂會員付費和專輯售賣等這部分收入占比比想象的要小。
此外,音樂行業近幾個月的熱點是“非獨家版權”的開放。這與去年12月開始強調反壟斷的經濟大環境有關,國家市場監管總局在7月12日準備命令騰訊音樂放棄獨家音樂版權,而騰訊控股和騰訊音樂娛樂集團在8月31日晚正式回應放棄獨家授權。
這無疑將深度改變目前行業的市場格局和用戶習慣,對騰訊音樂將產生的影響還需要財報驗證。也需要看到,獨家內容目前已不再是騰訊音樂主要的拉新手段,用戶服務和平臺玩法將成為下一階段競爭的關鍵發力點。
影劇綜制作公司
行業內容端的風險不言而喻。
首先來自劣跡藝人,如果制作完成的作品中出現劣跡藝人,代表著此前的巨額投資可能產生更高的成本,甚至有打水漂的風險。如近期鄭爽主演的《只問今生戀滄溟》、吳亦凡的《青簪行》、張哲瀚的《維和防暴隊》等項目,在殺青甚至制作完成后無法上線。

其次,就是審查力度也在加大。在廣電總局和中宣部的文件中都提到了內容價值和審美導向的問題,不但要避免泛娛樂化,更要嚴格把握演員和嘉賓選用、表演風格、服飾妝容等,堅決杜絕“娘炮”等畸形審美。
相對于劇綜這些在平臺上長線播出的內容來說,電影因為票房周期比較短,對電影相關公司影響相對會小一些,但整體來說內容制作的限制都難以避免地會增大。此外,平臺端下一步可能會針對承制方和版權方出臺更細化的規避風險條款。
這也會成為主旋律內容的又一波利好。文件里明確提到了“堅定文化自信,大力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成為一種政策導向,而今年來多部主旋律內容已經證明了市場價值,或可預期更多S級主旋律作品將涌現。
短視頻、直播平臺
9月2日,文化和旅游部發布《網絡表演經紀機構管理辦法》,網絡表演經紀機構不得以虛假消費、帶頭打賞等方式誘導用戶在網絡表演直播平臺消費,不得以打賞排名、虛假宣傳等方式進行炒作;網絡表演經紀機構應當加強對簽約網絡表演者的約束等。這成為對短視頻直播平臺管控收緊的關鍵信號。

而廣電總局文件中抵制泛娛樂化部分,提到的“堅決抵制炒作炫富享樂、緋聞隱私、負面熱點、低俗‘網紅’、無底線審丑等泛娛樂化傾向”也有多條指向行業此前的亂象。
今年4月,短視頻博主“大LOGO吃垮北京”因為發布以奢侈生活為賣點的內容,被新華社、人民日報點名批評。而就在此前不久,以“人類高質量男性”梗走紅的徐勤根,在短短一個月后即遭封殺;9月2日,網紅郭老師全平臺賬號被封。類似低俗化短視頻內容接下來將成為監管重點。

此外,作為明星聚集度高、并且同樣有明星榜單玩法的泛娛樂平臺,短視頻也將成為相關管控的一個陣地。抖音日前宣布下線明星愛豆榜和明星話題榜,并強化相關賬號管理,解散以打投、應援、集資、控評等為主題的粉絲群組1900個。
短視頻侵權問題今年以來也成為話題中心。此前長視頻行業曾于4月兩度發布倡議書,要求短視頻停止侵害版權行為,類似發聲此前也獲得電影局等官方機構的認同。為此,抖音和快手在6月先后發布了公告,出臺了一系列管控措施并分別對侵權賬號和內容進行封禁和下架。
反過來看,目前的監管潮對短視頻行業未嘗沒有利好。隨著偶像行業發展受阻,各公司的練習生群體和希望成為偶像的年輕人如果要繼續投身娛樂行業,進入短視頻平臺或許是比較靠譜的選擇;此外,內容風險升級的制作公司,有可能選擇與短視頻平臺合作開發微短劇等內容。

在這場監管引發的文藝行業變局中,各個行業部門幾乎無一例外地被卷入其中,并對目前的營收和運營模式產生影響,短期內影響不可謂不大。
而長期來說,監管也確實通過對一些長期存在的頑疾重拳出擊,為接下來建立更加健康有序的行業環境提供了可能性,讓更多好的創作者和作品獲得機會。風雨過后,太陽總要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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