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成都殺人拋尸案

2009年10月20日早晨,眉山市岷江河二橋附近,散步的人們看見河面有東西隨著波浪上下漂浮,隨著它越漂越近,大家終于看清楚,那竟是一具尸體。
警方接到報案后趕到現場打撈起尸體,發現是一具女尸,已經高度腐爛。
尸體由于在河水中浸泡的時間太長,痕跡已經被沖刷得干干凈凈。唯一引起警方注意的是死者頸部纏繞的一條破帶子,它像是一條睡衣的腰帶,從花色上看,似乎是男式睡衣。
一天后,尸檢結果出來了,死者的死亡時間大約在七天前,死因是機械性窒息,兇器很可能就是她頸部纏繞的那條男式睡衣帶。
警方分析,死者是七天前被人殺害后拋入岷江,漂到了眉山段。于是,眉山警方立即向周邊特別是岷江上游發出協查通報,在全省范圍內查找尸源。
與之同時,家住成都市武侯區的侯女士心亂如麻,已經七八天過去了,好朋友阿菊一點消息都沒有,報警也一直沒有反饋。
10月23日一早,侯女士突然接到當地派出所的電話,讓她前去辨認尸體。經過辨認,侯女士確認死者正是阿菊。
在進一步的DNA比對后,警方確定河中的尸體就是阿菊,一個30多歲在成都做生意的女人。
死者身份明確后,調查工作正式開始。警方很快發現,阿菊失蹤當天的情況有點奇怪。
據侯女士講,她最后見到阿菊是10月13日上午,當時阿菊從她家離開,說要去見一個叫江麗的女人。阿菊還說江麗要還錢給她,因為她之前跟江麗在生意上有金錢往來。
但警方發現,阿菊離開侯女士家后并沒有直接去找江麗,而是來到了一家她常去的美容美發店。
美容美發店的工作人員告訴警方,做頭發的時候,阿菊接到一個電話,電話那頭說:“你在哪兒?我在家里等你,你不就是要錢嗎?你過來啊。”當時阿菊還跟做頭發的小妹開玩笑說:“你看,我借錢的人不著急,還錢的人卻著急。”
阿菊做完頭發就離開了美容院,從那以后,就再也沒人見過阿菊了。
根據尸檢結果,警方判斷阿菊的死亡時間就是10月13日這天的午飯后。那么,阿菊離開美容院后去了哪兒?那個叫江麗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在隨后的調查中,警方發現,只要一提到江麗,阿菊的朋友和家人都表現得十分激動,他們都認為是江麗害死了阿菊。在警方還沒有找到江麗的時候,阿菊家人已經印發了大量尋人啟事,啟事上直接將江麗列為犯罪嫌疑人。
經查,江麗30多歲,在成都市內經營沙石生意,跟阿菊除了生意上的交往外,兩人之間還有更進一步的關系,那就是離婚后的江麗跟阿菊的弟弟阿東重新組建了家庭。
這不禁讓警方覺得奇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又是親戚,阿菊跟江麗的關系應該比較近,為什么阿菊出事后所有人都將矛頭指向江麗?
警方急需找到這個答案,可江麗也失蹤了,難道她真是作案后潛逃了?
就在警方全力尋找江麗的時候,侯女士又提供了一條線索。
阿菊失蹤后,侯女士一直在給阿菊的手機打電話,電話是通的,卻沒人接聽。而在案發后第四天,侯女士突然收到一串陌生號碼發來的奇怪短信,開頭稱呼侯女士為“美女”,說自己要去重慶待幾天,過幾天再回來,落款為阿菊。
侯女士和阿菊是多年的朋友,阿菊從來沒有用美女稱呼過她,不僅如此,阿菊有事從來都是打電話,根本就不會用手機發短信。所以,從那時起,侯女士就懷疑阿菊很可能遭遇了不測。
警方很快查出,給侯女士發短信的那個號碼歸屬地是重慶。但據阿菊家人反映,阿菊在重慶并沒有什么熟人。
眼看案件偵查陷入僵局,警方忽然得到消息,在重慶飛往昆明的一趟航班飛機上發現了江麗的名字,而同行的兩人一個是江麗的前夫,一個是江麗的兒子。
警方立即組織警力奔赴云南,卻發現江麗一家已經輾轉去了位于中緬邊界的正康縣,并且很可能已經偷渡去了緬甸。
眉山警方只得與國際刑警取得聯系,希望能在他們幫助下將江麗一家移交歸案。
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2009年12月10日,江麗一家人被遣送回國。
審訊剛一開始,江麗就大哭不止,說舍不得兒子。
偵查員耐心安撫她、開導她,在一番思想斗爭后,江麗開口了。
江麗曾向阿菊借過一筆錢做生意,并許諾一年之后連本帶息全部歸還。到期后,由于利息太高,江麗沒能還清這筆錢,而她又無法忍受阿菊的不斷逼債,就在10月13日這天以還錢為由將阿菊騙到自己家中殺害,并拋尸岷江。
供詞聽起來似乎非常完美,但偵查員看著眼前這個體態消瘦、身高還不到1米6的女人,有些疑慮,死者阿菊跟她比起來要強壯很多,江麗如何能獨自將阿菊制服并殺害?
警方設計了各種偵查實驗,但結果都表明,身材矮小的江麗根本無法獨自完成這些行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存在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江麗還有同伙。
偵查員將目光落在了江麗的前夫毛大勇身上,因為據江麗供述,死者頸部的那條男式睡衣帶正是來自毛大勇曾經穿過的睡衣。
然而,面對審訊,毛大勇是一臉茫然,他稱自己是接到江麗的電話,說兒子想他,打算跟他在一起待一段時間,他才到重慶去接他們母子的。對江麗殺人的事,他根本毫不知情。
偵查員了解到,毛大勇與江麗已經分開多年,并且一直沒有見過面,為什么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了呢?
在進一步的詢問中,江麗交代,當天中午把阿菊騙到家里的時候,她給阿菊做飯吃,在飯里放了10粒安眠藥。如果江麗是將阿菊迷暈后再殺害的話,是可能獨自完成的。
眉山警方立即將死者的胃內容物送到省公安廳進行檢驗,在等待檢驗結果的這段時間里,警方對江麗加強了審訊。
生意上的伙伴又是親戚關系,怎么會因為一些債務就大動殺機呢?江麗回答是情非得已,她說自己被逼得太狠了。
到底是誰在逼她?江麗的生活到底發生了什么?當警方問起江麗的丈夫也就是阿菊弟弟阿兵時,江麗再次泣不成聲。
兩年前,江麗父親病危,在她最痛苦的時候,阿兵給予了他無比周到的關心和幫助。阿兵所做的一切深深打動了江麗,于是,在辦完父親的葬禮后,江麗毅然地嫁給了這個比她小一歲的男人,開始了第二段婚姻生活。
不久,江麗因為做生意資金周轉,借了阿兵的姐姐阿菊一筆錢。因為是親戚,所以沒寫借條,但江麗許諾一年后連本帶息全部歸還。
同樣在這段時間里,江麗發現婚后的阿兵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他每天名義上是在做生意,其實都在茶館里打牌,還跟江麗要錢,不給的話就摁著打。
不僅如此,江麗發現身邊的朋友開始疏遠自己,起先她還有點納悶,后來才發現原因出在丈夫身上。原來,阿兵到處跟人借錢,把江麗的朋友借了個遍。
江麗對阿兵賭博的痛恨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但阿兵的賭癮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他們經常為此吵得天翻地覆,夫妻間的關系也變得越來越緊張。
無奈之下,江麗提出分手,阿兵說“分手可以,你得給我分手費”。江麗說從沒聽說過分手的時候女的要給男的分手費,阿兵卻說必須給,不給就不分。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直到2008年底,身心疲憊的江麗實在忍受不了了,給了阿兵2萬塊錢“分手費”,決定和他徹底分開。
但江麗想錯了,阿兵沒多久就把2萬塊錢用完了,又哭著喊著要回到江麗身邊。
之后兩人又在一起生活了三個多月,期間江麗聽到阿兵背著她在外面另外交往了女人。江麗沒有跟他鬧,就說“咱倆徹底斷了吧”,阿兵說可以,但你還得給我2萬塊錢。
江麗急了,上次給了你2萬,怎么這次你還要2萬,但最終,為了擺脫阿兵,江麗又一次妥協了,她給了阿兵2萬,還讓他打了個條子。
江麗萬萬沒想到,兩萬塊錢用完后,阿兵又開始天天給她打電話,威脅要殺她兒子,嚇得江麗晚上都不敢睡覺。
看到阿兵跟江麗的關系破裂了,阿兵姐姐阿菊也開始催要借給江麗的那筆資金,但江麗無法接受高額的利息。
2009年10月13日這天,江麗為自己的人生做出了決定。她想,你弟弟逼我,你也逼我,我把你弄死算了,大家都不活了。
想罷,江麗就打電話給阿菊,讓她中午來自己家拿錢。
阿菊接了這個電話后心情很好,還特意去美容店打扮了一番,才敲開江麗的家門。
當時正值午飯時間,進門后,江麗就給阿菊盛上一碗自己做的圓子湯,并將事先準備好的安眠藥放進去。待阿菊昏睡后,江麗從臥室拿出前夫的睡衣帶子,將其活活勒死。
作案后,江麗自知時日無多,想要人生最后的日子都和前夫、兒子在一起,就打電話叫來了毛大勇,以旅游的名義,哄騙他和自己帶兒子出境。
2009年1月20日,四川省公安廳的檢驗報告顯示,死者阿菊體內的確含有大量安眠藥成分,印證了江麗的供述。
案件終于水落石出,我們為阿菊的厄運深感悲哀,而對制造這起案件的江麗,同樣感到惋惜。
希望每個人都學會用法律來維護自己的權利,更希望法律和執法者能切實地保護每一位公民,讓悲劇不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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