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散打冠軍殺人案

1964年,喬立夫出生在山東,為謀生計,很小的時候,他便隨全家遷到了大連。
然而,到了大連,艱難的生活并未改變多少,因為是外地人,喬立夫一家多受排擠,父親腿腳不方便被人嘲笑,做小生意的母親常常受人欺侮。
在又一次被欺凌后,喬母用一根繩子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妻子的死讓喬立夫的父親非常痛心,他決心送兒子去學武功,以御外辱。
當時,設在大連的遼寧省公安專科學校武術教練李增甫就是山東人,功夫十分了得,喬父輾轉找到這個老鄉,讓喬立夫拜入其門下。
或許是為了改變命運,或許是之前受過的屈辱太多,總之,十六七歲的喬立夫學得十分刻苦。半年后,喬立夫走上擂臺參賽,首戰告捷,拿到了第一名。
兩年過去,喬立夫第一次參加全國武術比賽便力挫群雄,捧回了70公斤級散打冠軍的獎牌。
此后,喬立夫的名氣一日勝過一日,更從東北傳到了中南。
武漢體育學院為搜羅人才,振興湖北體育,以解決戶口、文憑和工作的優厚條件請喬立夫進駐,代表學院參加全國比賽。
面對如此豐厚的條件,喬立夫沒有理由拒絕。到武漢體院后,他不負眾望,連拿幾屆全國散打冠軍和一屆世界冠軍。最后,他厲害到在74公斤級散打中無人敢與之匹敵,連以兇猛著稱的泰國拳手都不敢直接與他對壘。
此時,喬立夫迎來了更大的機會,深圳市警校邀請其擔任武術教練,給予正式編制。
喬立夫覺得深圳作為特區比處于內陸的武漢更有發展前途,便毅然前往,并在那里開班帶徒授藝。當地一家夜總會為維護自己的地盤,請喬立夫做靠山,他也就毫不客氣地月月吃人家30%的空股。
正是在這家夜總會,喬立夫認識了身為小姐的邵苗苗,也注定了人生的敗局。
邵苗苗原籍甘肅蘭州市,年紀不大,卻頗有心計和手腕,能使她所需要的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為她出錢、出力,甚至為她殺人。
經過一段時間的深度交往后,邵苗苗把喬立夫迷得神魂顛倒。見時機成熟,她便把喬立夫當槍使了……
1995年6月29日清晨,東莞市鳳崗鎮的一個老農挑著擔子經過菜地,突然看到菜地中的小路上橫著一個大的編織袋。編織袋塞得滿滿的,袋口已經撐開,散發出一股臭味。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老農忍不住放下擔子,拉開袋口仔細查看。這一看可嚇壞了,里面竟是人體殘骸。
接到報案后,刑警迅速趕到現場對編織袋進行檢查,確認袋里是一具被砍掉四肢和頭顱的男性軀體。
經現場勘查,刑警在不遠處的菜地深處又找到了一個更大的編織袋,里面是一具全裸女尸。
尸檢表明,男尸雖沒有頭顱和四肢,但可以看出身上肌肉不少,且并非體力勞動者的那種肌肉,而是通過健身運動練出的肌肉。看來死者生前生活不錯,經常去健身。
女性死者三十幾歲,長相一般,體態豐滿,皮膚細膩白皙,雙手細嫩無一點老繭。說明其生活富貴,平日不需要做活計,甚至連家務都做得很少。
讓人疑惑的是,為何歹徒殘忍地將男性死者砍掉頭顱,卻讓女性死者保留全尸呢?
警方認為,最有可能的解釋是,男性死者在當地比較有名,很容易被辨認出來。女性死者則很少在東莞活動,沒人認識她,沒必要碎尸。
果然,后續警方拿著女死者的照片到處找人辨認,根本沒有收獲。
正當刑警排查無果時,法醫有了新發現,女尸的腳部大腳趾有些形變。法醫憑經驗認為,這不是殘疾,而是因死者從青春期開始就穿高跟鞋所致。
女尸年齡接近40歲,她青春期時是六七十年代,而六十七年代中國大陸穿高跟鞋的女人幾乎沒有。
這樣可以推斷,女尸很可能是香港、臺灣、澳門、新加坡這些當時比較發達的地方來深圳作生意的人。
專案組組長決定立即從東莞的外籍老板中調查,事實證明,這次的偵破方向是正確的。
警方查到,東莞市塘廈鎮一個五金廠的香港老板岑嘉恩失蹤了。岑嘉恩的太太回憶,丈夫失蹤前的2天晚上,駕車離開工廠,說是外出吃飯,晚上9點會趕回來開會,當晚卻并沒有回來。
岑太太說,她丈夫好色成性,在東莞深圳廣州包養了多個情人。晚上岑嘉恩沒有回來,工廠其他員工也沒有太在意,認為他可能是在哪個情人家過夜了。
沒想到,第二天凌晨1點多,在香港的岑太太突然接到丈夫電話。電話中,丈夫明顯有些恐懼地說,自己急需80萬人民幣的資金周轉,讓太太立即帶著錢送到深圳的香格里拉酒店,交給一個黑皮膚的女子。
電話最后,岑嘉恩再三囑咐妻子,一定要按時交錢,千萬不能拖延,更不能報警。岑太太是個家庭婦女,沒見過什么世面,頓時嚇得不行,急忙找自己父親(他是岑嘉恩五金廠的投資人)想辦法。
岑嘉恩岳父又找到女合伙人陳潔雯商量,陳潔雯十幾歲就開始經商,社會經驗很豐富,沉得住氣。她認為,岑嘉恩肯定是被人綁架了,不過是被大陸人綁架還是香港人綁架還不好說。香港黑社會是謀財不害命,只要給錢就會放人,但如果報警就會撕票。因此,陳潔雯認為不能報警,還是破財擋災吧。
見岑太太只會嚇得哇哇哭,岑嘉恩岳父年紀又大,陳潔雯自告奮勇帶著80萬贖金趕赴深圳。
6月28日下午,岑家司機阿豪開車帶著陳潔雯和80萬人民幣現金趕到深圳酒店。隨后,陳潔雯被一個黑皮膚女人接走。由此,陳潔雯也失去了蹤跡,80萬現款更是不翼而飛。
根據岑太太的描述,警方分析,兩名死者很可能就是岑嘉恩和陳潔雯。
稍后,警方安排認尸,雖然男尸沒有頭顱和手腳,但畢竟多年夫妻,岑太太對丈夫身體各處都非常了解,僅從胸毛和背上的痣就確認死者是岑嘉恩。司機阿豪也認出,女死者就是陳潔雯。
確定死者身份后,警方開始圍繞其人際關系展開調查。
岑嘉恩是個做生意的老板,從香港到內地,認識無數三教九流的人,社會關系極為復雜。
首先,他為人精明愛算計,得罪過不少生意上的朋友,有可能是其中一個人買兇殺他。
其次,岑嘉恩非常好色,情人眾多,長期包養的小姐都有好幾個,無法排除情殺。
再就是,岑嘉恩是當地比較有名的老板,誰都知道他有錢,謀財害命的可能性也存在。
這么復雜的社會關系要摸排起來猶如大海撈針,這時,司機阿豪提供了一個新的線索:“那個黑皮膚女人我好像在哪里見過,她似乎是岑老板以前的一個情人,叫什么名字就不知道了!”
刑警們立即將調查重點放在岑嘉恩的情人身上,遺憾的是,岑嘉恩的情人實在太多,多達幾十人,有過一夜情的小姐更是不計其數。她們基本都不是本地人,用的多是假名,還經常換城市,依靠專案組這點警力,短期內根本無法調查清楚。
還需要一些能再次縮小范圍的線索!
這時,法醫那邊又有了新發現,陳潔雯是被重物砸中頭部導致腦干嚴重受損才窒息死亡的,經細致的痕跡鑒定得出結論:她竟是被人一拳打死的,沒有借助什么武器工具。
根據這個情況,法醫又鑒定了岑嘉恩尸體的軀干,發現他內臟均完好,軀干外面沒有絲毫傷痕,由此懷疑他也是被一拳打中頭部活活打死的。
如果說一拳打死身材嬌小的女子陳潔雯還不算什么,那能一拳打死全身都是肌肉的岑嘉恩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專案組認為,能夠有這種拳腳功夫的絕對不是普通人,應該是個練武之人。他不用武器,說明此人對自己的功夫很自信,應該是武術界的成功人士。
偵查員馬上調查岑嘉恩哪個情人的身邊有武林高手,很快就有了收獲。
和岑嘉恩關系很好的商人盧先生反應,有個叫邵苗苗的女人曾經是岑嘉恩的情人。1994年7月,岑嘉恩在深圳以每月6000元的價格包養邵苗苗,還為她租了一處豪華公寓。但幾個月后,岑嘉恩發現邵苗苗和一個有名的武林高手暗中來往。惱怒之下,岑嘉恩就不再包養她了。
根據盧先生提供的一張岑嘉恩生日聚會照片,司機阿豪認出接走陳潔雯的黑皮膚女人就是照片上的邵苗苗。
警方大喜,立即去調查邵苗苗和這個武林高手。
經過排查,邵苗苗曾居住過的豪華公寓保安提供了關于武林高手的重要線索:此前,有個身穿警服的人要上樓找邵苗苗,保安不認識他沒讓進,兩人發生過爭吵。穿警服的人很蠻橫地說,他是深圳警校的。
隸屬深圳警校,還是武林高手,這下排查范圍小多了,刑警幾乎沒有費力氣就找到了這個人的資料。看到檔案時,刑警們驚呆了,做夢也沒想到是他,這不是大名鼎鼎的中國散打王喬立夫嗎!
不過,專案民警也發現,在這次碎尸案之前,兩人就已經犯過罪了。
5月26日,喬立夫和同伙董雨、房慶宗突然將邵苗苗坐臺歌舞廳的女領班丁某綁架,先是將她家30多萬元財物搶走,然后又由邵苗苗動手狠狠打了她一頓。喬立夫說女領班欺負自己女朋友邵苗苗,要想活命就再取20萬來。女領班無奈,只得去銀行取錢。跟她一起去的房慶宗是個練武的粗人,也是個缺心眼。在銀行取錢期間,女領班乘機用粵語向銀行職員求救。警方接警后趕來,將房慶宗堵在銀行里抓住,喬立夫和董雨、邵苗苗發現事情敗露,落荒而逃。
喬立夫為了給女朋友出口氣,不但丟掉了警校的鐵飯碗和年收入十幾萬的教練工作,還成為通緝犯。
專案組分析認為,雖然喬立夫收入高,但他平時出手闊綽,花錢很多,沒有什么積蓄。現在他們潛逃急需錢款逃亡,于是想出了綁架邵苗苗前情人岑老板的主意,拿到錢后殺人滅口。
7月5日,參戰民警兵分5路,前往喬、董、邵三個疑兇的原籍及其可能藏身的蘭州、大連、沈陽、北京、武漢等市。
趕赴蘭州的刑警發現,邵苗苗曾經回過家,并有可能在蘭州租了一間房。
7月7日,警方摸到了這間房子的具體地址,開始蹲守。7月8日下午3時許,邵苗苗在回家途中被捕,身上搜出港幣4萬多元、人民幣3萬多元。
從邵苗苗口中,警方得知喬立夫正在出租屋內,遂由八名荷槍實彈的突擊隊員攻入,將喬立夫活捉。
在二人的供述下,警方又從在另一處出租屋抓獲了逃犯董雨。
11月24日,東莞市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此案,喬立夫、邵苗苗、房宗慶等4名罪犯被判處死刑,押赴刑場就地執行槍決。
據同號的犯人們回憶,喬立夫落網后后悔有已,有天夜里突然哭了,大聲喊著:“我是被她勾引才犯了罪,我的家庭本來很溫馨,女兒才上幼兒園。完了,一切都完了!”
這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家庭人生全砍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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