賒刀人

今天給大家講個賒刀人的故事。
作者是公眾號讀者“無憂”。
“鐵口斷生死,神算定乾坤。欲知身后事,請問賒刀人!”這是劉大經(jīng)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可是開頭并沒有多少人相信他。
劉大原名劉一水,是劉家村最普通的村民。70年代出生的他一直生活在農村。讀書的時候他很聰明,學習一直名列前茅。可是初中時,他媽突然得了重病,人一下子癱在了炕上。
當時弟妹還小,爸爸又要賺錢養(yǎng)活一大家子,照顧媽媽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劉大的身上。劉大含淚辦了退學,開始了照顧媽媽的日子。
媽媽突然癱在床上,心情很是焦躁,經(jīng)常對劉大發(fā)脾氣,劉大總是忍著委屈面帶微笑照顧她。
那時的劉大特別能吃苦,只要是能賺錢,他什么都做。他采過石頭,搬過磚,賣過雞蛋,還放過木匠……
在劉大的心里,始終有兩個心愿。一個是治好媽媽的病,另一個是供弟妹讀大學。這或許就是每個老大的心愿。
可惜,劉大第一個心愿再也沒辦法實現(xiàn)了。
劉大二十五歲那年,媽媽用褲腰帶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她用一種悲壯又無奈的方式減輕了劉大的負擔。那幾年,和劉大同齡的男生都結婚生子。
聽著別人家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劉大他媽心里羨慕得很,也找人幫忙張羅劉大的婚事。
可是姑娘們看到他有一個癱在床上的老娘,和兩個半大的弟妹,紛紛打了退堂鼓。她們都不愿意來扶貧。
看著僵硬的媽媽,劉大抱頭痛哭,甚至動了輕生的念頭。他提著白酒漫無目的地走著,不過他沒死成,還在半路上救下了一個老頭。
老頭做菜刀生意,因為中暑暈倒在路邊,劉大給他買了水,又把他帶回家,好吃好喝地招待他。老頭在劉大家里住了三晚,然后提出要收劉大為徒。最開始劉大拒絕,老頭卻說他的這門手藝可保劉大一家以后衣食無憂,還說這個手藝是行善積德的大好事。
劉大被他說的心動了,隨老頭一起離開了家。一年以后劉大學成歸來,身后背著一個竹簍,竹簍里是一把把鋒利的菜刀,劉大成了賒刀人。
聽說劉大干了這一行,村子里的人都好奇得很,好多人來他家里看熱鬧,問他這刀賣多少錢。
劉大笑稱自己的刀只賒不賣。
“做買賣只賒不賣,怕是虧的你褲衩子都沒有了吧?”人群里有人嬉笑。
劉大淡然一笑,“我做買賣不怕虧本。”
劉大的話音剛落,村子里平日有些欠兒的男人走上前,在竹簍里抓起一把菜刀。他用手擺弄了一下這把刀,有沉度看著也鋒利,是把好刀。
“這刀我要了。”欠兒說著轉身就走。
“等等。”劉大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我這把刀現(xiàn)在不要錢,我給你一句話,如果日后實現(xiàn)了,你再把刀錢給我。”劉大這話既是對欠兒說,也是對眾人解釋。
2.
“這也不是免費給的,那我不要了。”欠兒轉身把刀又扔在簍里。
沖著大伙切了一聲,眾人又笑了起來。
劉大也不惱,看了欠兒幾眼,緩緩地開口:“你是我做生意以來,第一個碰了我刀的人,這刀你要不要都不打緊,我送你一句話。”
欠兒扭頭看著他,眼睛里充滿了不屑,“你送我個啥?”
“墻頭不好扒,小心倆門牙。”
這個綽號欠兒的男人,長了一對大板牙。因為這牙的關系沒少被人詬病。
劉大的話音剛落,眾人笑得更歡了,甚至還鼓起掌來。欠兒以為劉大故意嘲笑他,揮拳就要招呼劉大,被身邊的人拉住了,說大家都是朋友,開個玩笑別當真。
欠兒長得瘦小,就算真的打起來他也不是劉大的對手。有人給他臺階下,欠兒就順勢走了下去。離開時嘴上罵罵咧咧。自始至終,劉大沒有生氣,只是平靜地看著欠兒。
欠兒離開后,劉大又開始推銷自己的菜刀。平日里和劉大關系不錯的李民走上前拿了一把。
劉大看著李民,問:“你真需要嗎?”
李民點頭,說家里的菜刀鈍了,早就想買一把。
“你這幾天騎摩托車時要小心些,速度慢點兒,每天都帶著安全帽和護膝,好好保護自己。”劉大鄭重其事地說。
李民看著他眼睛里的警告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七天后,李民真的騎摩托車出了車禍。他為了躲一條狗,撞在了路邊的楊樹上。多虧他當時戴著安全帽,要不然腦袋都得磕開花。
大家聽到這個消息都很意外,有的說劉大有這本事,有的說這只是個巧合,也有人說李民是劉大的托,是兩個人做的套。
對于大家的猜測,劉大不做任何辯解,在他的心里只要不是缺心眼的人,斷然不會用性命去做這種套。他去醫(yī)院看過李民,李民的身上好多處骨折,還有很嚴重的腦震蕩,醫(yī)生說如果沒有安全套和護膝保護他,李民的命很可能就被交代了。當然這些話劉大不會對村民說,畢竟有的事情只有經(jīng)歷的人才會相信。
3.
一日,有村民橙子去醫(yī)院看李民,湊巧碰到了欠兒。欠兒把自己收拾的像個間諜,戴著墨鏡和口罩,腦袋上還戴著一頂帽子。要不是他走路很有特點,橙子估計都認不出來他。
橙子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用力地拍了欠兒一下。欠兒嚇了一跳,他剛一扭頭,就被橙子扯下口罩和墨鏡。
當看到欠兒腫成包子的臉和發(fā)青的眼眶,忍不住驚呼:“欠兒,你這是咋了,讓人給揍了?”
欠兒沒想到會遇到熟人,趕緊把口罩眼鏡又戴了起來,支吾著說:“牙上火了,我來看看牙。眼睛是走路不小心摔的。”
這種拙劣的謊言,橙子才不會相信。可是不管他信不信,欠兒低著頭落荒而逃。
“神經(jīng)病!”橙子罵了一句,就沒有在意,畢竟欠兒異于常人。
當天下午,橙子坐在村頭乘涼,聽到有人在說欠兒的風流野事,忍不住也湊了過去。
“你們聽說了,欠兒和隔壁村的秀粉有一腿。”一個人神神秘秘地說。
“秀粉是誰?”有人好奇。
“秀粉就是那個唐永的媳婦,唐永在油田上班,常年不在家。秀粉肯定孤單寂寞冷,然后就和欠兒勾搭在一起。”
“你這么一說我對那個女的有點兒印象,她長得也不賴呢,怎么能看上欠兒呢,難道是饑不擇食?”
幾個男人聽了這話不懷好意地笑著。
“我聽說欠兒把家里的東西都鼓搗到秀粉家里去了,自己賺的錢也都給她花。說白了就是她家的免費勞工。”
橙子聽得特別起勁兒,好奇地問那幾個人是從哪里聽來的消息。
“隔壁村都傳遍了,”最先引起這個話題的男人神秘地看著橙子,“聽說前天晚上欠兒又去和秀粉私會,被突然回來的唐永堵在家里。欠兒慌不擇路,選擇跳墻逃跑,哪成想女人家里的院墻很高,院外又有一堆石頭,欠兒跳下去后磕掉了兩顆門牙,還把胳膊給摔骨折了。他鬧出這么大動靜,驚擾了唐永,唐永沖出去揍了他一頓,把他打成了烏眼青。這件事還不知道怎么解決呢?”
聽著對方的話,橙子猛然想起欠兒今天在醫(yī)院的狼狽相,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眾人沉默時,不知誰提了一嘴那天劉大對欠兒說的話。
墻頭不好扒,小心倆門牙。
話音剛落,眾人面面相覷。想來也是想到了李民的遭遇。
許久,橙子吐出來一句話:“這個劉大有這本事。”
眾人紛紛點頭。
4.
賒刀歸來的劉大坐在路邊的大石塊上抽煙,恰巧有一輛小轎車駛過,車子徑直從他身邊經(jīng)過,飛揚的塵土嗆得劉大忍不住咳了幾聲。劉大抬頭瞧了瞧那車,然后又把頭低了下去。
那車開了幾步又一點點兒倒了回來,然后停在了劉大的身邊,車窗緩緩地搖了下來,一個年輕的男人探出頭。
“嗨,抽煙的,跟你打聽點兒事兒。”男人又囂張又沒禮貌。
劉大緩緩地抬起頭,把目光聚焦在男人的臉上。“你叫我?”
“葛家莊怎么走?”男人問。
“缺菜刀嗎?”劉大看著他的臉所問非所答。
“啥?”男人咧了咧嘴。
“我這有菜刀,要一把嗎?”劉大站起身,把竹簍遞到男人跟前。
男人不屑地瞅了瞅,然后嗤笑地看著劉大,“怎么地,不買刀,就不告訴路唄?”
“我這刀不要錢。”劉大解釋說。
“葛家莊到底在哪里?”男人顯然沒有多少耐心。
“從這……”劉大細心地幫男人指了路,隨后又提了菜刀的事情。
“行行行,我買一把,你知道我這時間有多寶貴嗎,一個小時能買你這百八把菜刀了,瞎耽誤功夫。”男人說著拿起一把菜刀,隨后將五十塊錢扔在地上。
“我這刀不要錢,只給你一句話,我要是說得準,我再收錢,我要是說得不準這刀免費送你。”劉大彎腰撿起錢,遞給男人。
“誒呦喂,原來是個神棍。我沒空在你這瞎耽誤功夫。”男人又把錢扔出來,然后一腳油門開了出去,嘴巴里還嘟囔著:“鄉(xiāng)巴佬,就是個要飯的!”他剛開出不遠,又打開車窗,將菜刀也扔了出來。
劉大心疼自己的寶貝菜刀,趕緊跑過去撿起來,然后細心擦拭著刀身上的塵土。
他抬起頭看著揚塵而去的車子,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你最近會大喜,可惜你的老婆下巴短,牙齒尖,身子軟又軟!”
劉大又低下頭擦刀,直到菜刀被擦得一塵不染,他又抬起頭,說:“過不了多久,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5.
劉大注視了那輛車很久,才收回目光往家里趕。
剛走到家門口,就看到很多村民守在那里。橙子湊過來摟住了他的脖子,略顯激動地說:“行呀,你小子,有點兒本事!欠兒的事情我們聽說了,不是一般人!”說著又拍了拍劉大的肩膀。
劉大沖他咧了咧嘴。
“劉大,賒我一把刀唄。”三小兒也迎了過來,討好似的幫劉大拿著竹簍。
“我這個刀可不是白賒的,這個你應該明白吧,萬一我說的不受聽,你愿意嗎?”劉大說出了自己的擔憂。畢竟大家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劉大不想因為這份工作失了鄉(xiāng)情。
“沒事兒,沒事兒。你說啥我都不在意。我就是想看看我以后到底啥樣,你就給我說說唄?”三小兒滿臉期待。
劉大看了看他的臉,嘴巴張了張。
“我就要這把刀了,我跟它有緣。”三小兒害怕劉大反悔,直接將刀藏在背后。
劉大看著三小兒許久,開口說了一句話:“你走河遇洪水,繞山有豺豹。娶了一只眼,方能保平安!”
劉大的話音剛落,三小兒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三小兒今年23歲,八歲那年隨媽媽改嫁來到這個村里的。因為是外來戶,三小兒從小就被村子里的孩子欺負,臉上的傷從來沒斷過。
除了外人欺負他,繼父對他也很糟糕,經(jīng)常對他動手,罵他更是家常便飯。有時心情不順,繼父還用狗鏈子把他拴在狗窩旁邊,讓三小兒學狗叫。
三小兒的童年可以用悲催來形容,他的眼淚早就流干了。
16歲那年,繼父在煤礦出了事,腿被砸折了,人一下子癱在了炕上。他終于沒辦法再對著三小兒甩鞭子。可是他的嘴巴卻不肯放過三小兒,用無比骯臟的語言詛咒他。三小兒無數(shù)次想要掐死繼父,可是他沒有這個勇氣。
三小兒18歲那年,當?shù)匕l(fā)大水,家里的房子倒了,把繼父也埋在了下面。繼父雖然走了,可是日子更難過了,他們不光少了繼父的工資,還需要蓋新房子。
母子倆費勁千辛萬苦,總算把房子蓋了起來。不成想在給房子沾墻磚時,干活的人從梯子上掉下來,三小兒又賠了人家五千塊錢。讓原本就窮的他雪上加霜。
三小兒為了還債,整天奔波在外,小小年紀看著像四十來歲。
劉大看出三小兒的窘迫,有些于心不忍,只能安慰說:“我的話也不一定準,這把刀估計白送給你用了。”
三小扯了扯嘴角,退出了人群。
劉大又跟大家周旋了幾句,才真正進了家門。躺在自家床上,劉大還在擔心開車的男人。
6.
一日,劉大去葛家莊辦事,剛一進村就看到一群建筑工人氣勢磅礴地在建房。一打聽才知道,這個村子要建罐頭廠,建廠的是個外地人,很有錢。
劉大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前段時間的那輛車,忍不住開口問旁邊的人車主人去了哪里。
老鄉(xiāng)告訴他車主人就是罐頭廠老板的兒子,家里有的是錢,就是人很囂張。
“他就是太得瑟了,聽說添了毛病,現(xiàn)在在醫(yī)院里昏迷不醒。我們老板今天都沒來,說是去醫(yī)院看他兒子了。”老鄉(xiāng)神神秘秘地說。
昏迷不醒?劉大重復了這幾個字,然后默默走開。他知道男人的病沒那么簡單。
男人名叫唐文森,是個富二代,因為家里有些小錢,被寵得無法無天。唐文森從小囂張跋扈,身邊真正的朋友并沒有幾個,他的內心其實很孤單。
前段時間他來葛家莊考察,偶然認識了許棉。許棉人如其名,又漂亮又溫柔,和唐文森之前接觸的姑娘都不同。最關鍵的是許棉很懂他,能看透他的內心。漸漸地,他愛上了這個姑娘,甚至想要和她一生一世。
唐文森哪里知道這個許棉根本就不是常人,她是一個死了很多年卻又遲遲不肯投胎的女鬼。村子里根本沒有許棉這個人,這也是每次許棉都會在村口等他的原因。許棉會把他帶到自己為兩個人編織的夢境當中,那里的人都和許棉很熟悉,就是一個夢想中的和諧村落。
唐文森長得和許棉上一世的情郎有幾分相似,這也是許棉一眼看中他的原因。
唐文森的昏迷就是因為他長期和許棉在一起,被她吸食一定的陽氣,加上他一直沉迷于這個夢境中。他的魂魄根本不愿意醒來,不想脫離那里。
說來也巧,唐文森所在的醫(yī)院和李民的是一家。劉大去看李民時看到了唐文森的爸爸。
劉大斟酌了許久,決定提醒唐文森的爸爸,告訴他唐文森其實是被邪祟鎖了心智,希望他能夠找個厲害的大師幫他驅魔。
大抵是病急亂投醫(yī),唐文森的爸爸真聽了劉大的建議,找了一個看事人。
看事的一看唐文森的狀態(tài),就斷言他是中了邪,然后擺了陣法幫唐文森叫魂,讓他三魂六魄回到身體。
法事剛過不久,唐文森就幽幽醒來,他告訴爸爸,自己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里他已經(jīng)和一個女人相知相愛,然后結婚生子。
大師直接告訴唐文森,說你那個老婆根本就不是人,是個女鬼。你要是再和她糾纏下去,就會有生命危險。
7.
“女鬼?”唐文森想到這段時間一直和女鬼相處,忍不住瑟瑟發(fā)抖。
“多虧一個賣菜刀的提醒我,要不然你的小命就玩完了。等你好了咱們一定得好好感謝他。”唐文森的爸爸激動地說。
聽到賣菜刀的人,唐文森莫名覺得熟悉,猛然間想到了那天在半路上碰到了劉大。唐文森向爸爸描述了劉大的外貌,爸爸連連點頭說就是他。唐文森瞬間想到了劉大沖著自己喊的那句話:你的老婆下巴短,牙齒尖,身子軟又軟!
唐文森顫抖著雙手用手機查了女鬼的特征,當他看完以后無力地將手機放下,原來劉大想告訴自己的就是這個。這一切早就有了定數(shù),是他太自負,才險些丟了命。
出院后,唐文森帶著厚禮去感謝劉大,可是劉大說什么也不肯收。唐文森抓起一把刀,畢恭畢敬地說我這不是來送禮,只是來還賒刀錢。
劉大見他如此虔誠,也不好再說什么。
劉大送走了唐文森,轉身想要回家時,就聽到橙子喊他,“劉大,你聽說了嗎,三小兒交了一個女朋友,人長得特別水靈。你這次是不是失算了?”
橙子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瞅著劉大直發(fā)笑。
劉大看著他笑了笑,說了句那挺好。
“他女朋友是個護士,有鐵飯碗。你說她到底相中三小兒啥了呢?”橙子又酸酸地問。
“三小兒人不錯,除了命不好一些。”劉大誠懇地說。
“這命還差嗎,找個如花似玉的好媳婦。”橙子陰陽怪氣。
劉大不愿意和他再費口舌,有的人就見不得別人好。你窮他笑話你,你富他嫉妒你。
橙子見劉大沒有和自己談下去的意思,知趣地扭頭離開。劉大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村子里的人都在討論三小兒什么時候娶媳婦時,他家里又出事了。他媽夜里給澆地的三小兒送飯,一腳踩空了,人掉進了水坑里,等被人發(fā)現(xiàn)時,人已經(jīng)泡得發(fā)白,早就咽了氣。
三小兒抱著他媽哭得稀里嘩啦,不停地說日子好了,你咋走了呢?你咋不給我孝敬你的機會呢?
劉大站在人群之外,看著三小兒傷心欲絕的模樣,心里百感交集。這就是三小兒的命,他這輩子無人可靠,無人能靠。
8.
三小兒處理好他媽的后事,瘦了八九斤,穿起來衣服空蕩蕩地,劉大想要安慰他幾句,可是語言又顯得太蒼白。
多虧他的女朋友一直對他不離不棄,經(jīng)常來家里陪他。在女朋友的鼓勵下,三小兒才對生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久,三小兒迎來了女友的生日,為了感謝女友對自己的陪伴,三小兒帶著女友去吃飯。
飯館里,有幾個地痞喝多了,想要騷擾三小兒的女朋友。三小兒就跟他們打了起來。
結果他們人多勢眾,把三小兒打得鼻青臉腫,顱骨都被踹骨折了,頭發(fā)也被人薅下去一把。可是那些人仍不甘心,其中有個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匕首,沖著三小兒扎了過去。
他的女朋友嚇壞了,不顧一切地擋在三小兒的身前,匕首直接扎在了女朋友的眼角上。血不停地蔓延……
三小兒將女友送到了醫(yī)院,可惜她的左眼也沒能保住,她的左眼失明了。看著心灰意冷的女朋友,三小兒的心都在滴血。
女朋友的左眼圈已經(jīng)萎縮,眼睛看著癟癟的,特別嚇人。曾經(jīng)的美女,突然變成了丑八怪,她的心里根本承受不住。因為外貌的原因,她把工作從前勤調到了后勤,女朋友說擔心外貌會嚇到病患。
出事后,女朋友經(jīng)常流眼淚,還向三小兒提出了分手。
村子里的人看到三小兒女朋友現(xiàn)在的模樣,也紛紛勸他分手,說這女的以后會是三小兒的累贅。
劉大眼看著三小兒有些動搖,特意拿著白酒去家里勸他,“這個女人是你的正姻緣,也是你的貴人。你這前半輩子無依無靠,后半輩子她就是你的依靠,有了她你才會衣食無憂。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話嗎?”
劉大的話讓三小兒的思緒飄回到幾個月前,他經(jīng)歷的種種,劉大的確和他說過,是他一直沒往心里去而已。
“劉哥,原來你說的話都是真的。”三小兒垂頭喪氣地說。當初他只把那些話當成劉大是為了呈口舌之快,沒想到都一一實現(xiàn)。
“我今天和你說的這些話都違背了天意,我必然會受到懲罰。不過看在咱們兄弟一場,我希望你能聽我一句勸。”
眼前的事實沒辦法讓三小兒不相信他的話,不久,三小兒和女友領證結婚,好多人對于他們的結合并不贊成,可三小兒根本不在意,把老婆寵上了天。
一年后,兩個人的兒子出生,小家伙健康又活潑。
后來,三小兒包下了村里的廢磚廠,說來也怪磚廠到了他的手上成了搖錢數(shù),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有一次,村子里來了一個人算命的瞎子,聽了三小兒說話的聲音,直接開口說:“你前半生泡在苦水里,因為娶了個好女人,后半生甜如蜜!”
三小兒聽了這話,想起劉大很早前就預言的“娶了一只眼,方能保平安”,不由豎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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