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販子有多可恨!這些人被拐賣做黑工受盡壓榨,成為礦場的工具

2002年春節前,徐育芝正在屋里做活,這時,門口突然走來一個“乞丐”。那“乞丐”皮膚粗黑,衣衫襤褸,頭發胡須亂如蓬草,模樣著實丑惡。徐育芝走上前去,想遞上兩毛錢打發他走,可等她伸出拿錢的手時,那“乞丐”卻含著淚,“撲通”一聲跪在她的面前,哀哀地喊了聲“媽!”.
徐育芝吃了一驚,她仔細一看,面前的“乞丐”竟是自己在外地打工、失散了一年多的兒子徐芝平!兒子怎么會淪落到這番地步?徐育芝不由悲從心起,她顫抖著扶起兒子,母子倆頓時抱頭痛哭起來……
從徐芝平口中,徐育芝才得知,兒子原來是被人騙到蘇州做了整整九個月的“包身工”,才淪落成了這般模樣!

純良青年被騙至深山里做了“奴隸”
2001年2月底,剛滿25歲的徐芝平,懷揣著幾百元錢來到上海找工作。
到上海10天后,他口袋里只剩下23元錢了。徐芝平無奈之下,只好棲身在火車站。
3月12日下午5點時分,他實在是餓得挺不住了,便在街旁的垃圾箱里找了幾只爛蘋果吃了。正當他吃得津津有味之時,突然有人在他肩頭用力地拍了一下,他抬起頭來一看,發現有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漢子在沖著他笑。來人自稱名叫“四海”,是蘇州市郊一家硫璃瓦廠的人事主管,這次到上海是專為招工來的。聽說“招工”,徐芝平的眼睛都亮了,忙問四海待遇怎樣,四海唾沫四濺地說:一天工作八個小時,一個月工資一千五,包吃包住,一個星期還有兩天休息。有這樣的好事?徐芝平的心頓時被他說得癢癢的,立即同意隨四海去打工。
當晚七點,徐芝平隨四海在蘇州火車站下了車。四海立即叫來了一輛后座帶蓬布的三輪車,讓徐芝平坐了上去。車廂里頭密不透風,黑暗中只感覺車輪下的路面由平坦轉向坎坷。這樣顛簸了七個小時后,直到夜間兩點多鐘車子才停了下來。
一下車,徐芝平發覺自己置身在一個山坳里,空地處孤零零地立著一座二層小樓。借著微弱的光線,四海帶著徐芝平穿過空地,進了那座孤伶伶的小樓。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老板漠然地接待了他們,四海在他耳畔嘀咕了幾句,趁徐芝平不注意時就偷偷撇下他一人走了。徐芝平看了看面前這座千瘡百孔的小樓,覺得自己可能是上了四海的當,但深更半夜,他只得權且住下,心想,待明天再尋找脫身的辦法。那老板把徐芝平帶到樓上的一個小房間里,只見房間內兩側用破磚頭支起的兩排木板床上,居然從破棉絮里鉆出十幾個腦袋來。這些人個個面色褐黃,頭發長長的,都像野人一般。他們睜著一雙雙凹陷下去的眼睛茫然地盯住徐芝平,他立時不寒而栗,感到非常恐怖。

老板鎖上門走了。夜里,徐芝平蜷縮在一塊臭烘烘的棉絮下面,睜著一雙驚恐的眼睛捱到了天明。
第二天一早,“野人們”都被人驅趕著做工去了。徐芝平找到老板說:“我要離開這里。”想不到,老板惡狠狠地說:“你是我買下來的,昨天我給了四海一百元介紹費,你想走,就還我那一百元錢,否則想離開此地,沒門!”他朝徐芝平晃了晃拳頭,徐芝平不敢硬抗,只好向老板說愿意先留在這里干,等工錢攢夠一百元再走不遲。老板聽了徐芝平的話頓時眉開眼笑,他寫了一張字據,叫徐芝平簽字,這時,徐芝平才知道老板的名字叫李軍。
這里是一個砸石場,徐芝平先前看到的那些“野人”其實都是被像四海這樣的人騙來做苦力的勞工。砸石場地處蘇州市湘城區滸關鎮真山村,工場四面都是石頭山,山腳種有許多桑樹。在這片大山的腹地里,星羅棋布地分布著近百個砸石場,每個砸石場都有一兩臺破碎機,老板絕大多數是本地人,而李軍這些人其實只是二老板,是輸送勞力的包工頭。在這片土地上,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打工人和流浪漢被包工頭蒙騙來此做工,包工頭就是靠榨取這些人的血汗來發財致富的。

徐芝平讓包工頭給管制了起來。剛開始,他被派到破碎機下料口喂料,喂料其實就是搬石頭。石頭都是從山下運上來的,小塊的有二十多公斤,大塊的重逾五十公斤。每天徐芝平咬著牙拼命地搬石頭,常常一干就是十四五個小時。每天下班回來,徐芝平的雙手累得沒有半點知覺,甚至連端個飯碗手也顫抖不已。李軍的弟弟天天監督著徐芝平做工,為了防止他逃跑。連上茅廁拉屎拉尿也跟著他。
徐芝平忍辱負重干滿一個月后,也就是4月中旬,他去找李軍結賬。他沒想到,干了一個月這樣重的活,工錢才只有 120元;扣去四海的100元介紹費,才剩了 20 元錢。徐芝平心想這種鬼地方,再干下去肯定會把命搭上,20元就20元吧!他不想爭辯,回到宿舍拎起箱子就走,剛走不遠,想起自己的身份證還押在李軍那里,便返回去索要。當時李軍的弟弟見徐芝平執意要走,幾次想動手打徐芝平,李軍攔住他弟弟,冷笑著說:“放心吧!讓他走,諒他也走不出這通安鎮!”

生不如死,人間最黑心的老板在此
徐芝平匆匆地走上了去通安鎮的路,在路過一座石橋時,橋墩上貼有一張公示一起特大案件的線索的通告,好像發生在4月11日,他觀望了一陣,隨后在橋頭看到一塊路牌,憑路牌指示,他毫不費力地踏上了去浙江方向的路程。
走了一段路后,徐芝平看到背后有人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了,那人大概有五十多歲了,模樣看起來還挺忠厚。經過交談,徐芝平得知這個人也是浙江人,他們開始以老鄉相稱。那個人在和徐芝平套熟后,突然對他說:“小兄弟,有一個忙,不知你愿不愿幫助我?”徐芝平說:“老兄,你盡管說就是了。”那個人說:“我想找我的老板算回那筆賬,你陪我去一趟好嗎?反正多一個人就壯一分膽,要是能拿到錢,咱哥兒倆不就有回家的路費了嗎?”徐芝平聽他的話也有道理,再看他鬢前已有幾許白發,覺得他的處境比自己還可憐,便答應了他的請求。
徐芝平隨那個人來到了真山村的一個砸石場。這個砸石場有兩臺機組,老板名叫趙寬,是安徽人,長得肥頭大耳一臉橫肉。見有人來,趙老板帶了幾個人迎了上來。在這伙人中,徐芝平意外地發現四海,原來四海就是趙老板的弟弟。四海走過來,竟親昵地拍拍那個“老鄉”的肩膀兩人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徐芝平醒悟過來,發覺自己又上了他們的當,拎起箱子就拼命地往外跑。可趙老板甩著膀子追了上來,他叉開五指抓住徐芝平的后領,把他放倒。隨后趙老板手下那五個彪形大漢沖了上來,他們按手的按手、捉腳的捉腳把徐芝平架到趙老板的臥室里去了,一伙人關上門,開始輪番毒打徐芝平。他們打了將近一個小時,把徐芝平打得身上傷痕累累,躺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這伙人打累了后,四海從地上把徐芝平的頭擰起來,他拿著一張和橋上貼的一模一樣的通告問道:“4·11案是不是你干的?”徐芝平搖搖頭,四海一個耳光重重地甩過來,罵道:“小子,你還挺會裝蒜,你要么在這里干,要不我們就讓你吃槍子!”
徐芝平吐了口血痰,咬著牙說:“我沒有害人,也不會在你們這里給你們白干!”“好!有種!”一旁的趙老板忽然拍起掌來,他使了個眼色,一個打手從外面端來滿滿的一盆水來。“用水灌他!看他還老實不老實!”趙老板歇斯底里地叫囂著,于是,那伙人又按住徐芝平的手腳,朝徐芝平嘴里拼命地灌水。他們灌水有“絕招”,是把一只打掉了底的啤酒瓶子,塞進徐芝平被強行撬開的嘴里。這只啤酒瓶子就像漏斗一樣,水會一個勁地往下流。他們往瓶里灌水時,如果徐芝平屏息不往下咽,水還是不下肚的。但他們真毒啊!專有一個人捏鼻子,捏鼻子的人還很懂招法,他捏住一下,又松開一下,這樣水就一口口灌下去了,顯然,他們灌涼水都灌出經驗來了。
半盆冷水下肚,徐芝平感到肚皮都快被脹破了,而且,由于不能呼吸,眼珠子都朝外凸爆,人也差點快要背過氣了。終于,趙老板把水拿開了,他用腳踩著徐芝平的脖子說:“還愿不愿意留在這里干活?”徐芝平實在受不住他們這般折磨,只好違心地說:“愿意!愿意!”那伙人搜走徐芝平身上的身份證,才放開他。徐芝平無聲地躺在地上,淚水從臉頰上淌下來……
僅僅隔了幾分鐘,趙老板就讓人押著徐芝乎去干活。那時已是傍晚六點鐘,他們丟給徐芝平一個冷饅頭,把他派到場里干最累的活,拉畚斗車。畚斗車裝得都是破碎機破好的石料,運石料沒有路,通常要從石料堆里生生軋過去。一車150公斤的石料,徐芝平奮力從石堆這頭拉到那頭,往往要花上十來分鐘時間;而破碎機下料下得很快,有時出料口石料積累多了,他又會受到趙老板手下人的咒罵。那天干活時,徐芝平感到肋骨痛得厲害,他用手一按,痛處竟然凹陷了下去,他懷疑自己的骨頭可能斷了。雖然這樣,徐芝平還是一刻不能停歇地拉著車,因為稍微懈怠一點,輕則受到打手們的訓斥,重則拳腳相加……
徐芝平就這樣又落入了這些壞蛋的手里。趙老板為人比李軍還兇狠十倍。徐芝平初來乍到,趙老板為了消磨他的斗志,天天逼他去拉車,把徐芝平累得天天走路都踉踉蹌蹌。干滿一個月后,趙老板見徐芝平老實多了,就叫他去破碎機底下的泥坑撈漏下的石砂,泥坑里的水都是那些從鄰近河道抽上來的污水,徐芝平的兩腳被水浸泡久了,腳趾上的皮開始大片大片地脫落。有時脫下鞋,腳趾間血淋淋的模樣讓人慘不忍睹……

老板怕他們跑了,日夜都盯得很緊。白天做工時,老板把這些勞工和他自己的人搭配著干活,根本不讓他們有逃跑的機會。晚上,他把勞工們趕到樓上那間有20多平方米的污穢的大屋子里睡覺。老板不僅給門上了鎖,門口還要橫放一張鋼絲床,叫幾個可靠的心腹輪流睡在那里,監視勞工們的動靜。
每天凌晨三點鐘,老板像周扒皮一樣早早地把勞工們喚醒出工,這種牛馬活要干到晚上9點鐘才能休息。徐芝平他們像奴隸一樣,一天干活時間起碼有16個小時!這里吃的伙食也很差,早飯要到上午八點鐘才開飯,吃的是稀飯和饅頭。稀飯通常能照出人影,而饅頭硬得如石頭一般讓人難以下咽。中飯要等到下午兩點多鐘,主食照例還是饅頭,只是另外多了半碗菜,菜則永遠都是那些廉價的白菜。幾十號人的菜用一口大鍋像鄉下人煮豬食一樣煮熟,唯一和豬食不同的是多了一些鹽巴。晚飯6點鐘開飯,這餐飯常常填不飽肚子,因為廚師不管你食量大小,大伙分到手的一律是一碗白水煮面條。

雖然老板和他的手下百般阻撓,慢慢地徐芝平還是和身邊那些難友們熟悉起來。睡在徐芝平同一房間的有一個叫高萬強的小伙子,還有蘇北人王新國和大兵,另外還有江西人阿海、大學生毛永利、江蘇鹽山的蔣旭升,十五歲的河北少年阿榮和他的老鄉肖懷生……這里頭最讓人驚奇的是,居然還有老板不知從哪里騙來的殘疾人,其中一人是啞巴,另兩個是得連自己名字也不知道的智力有缺陷的人。
他們這些人其實是一群失去自由的“包身工”,但是老板卻管他們叫“合同工”。差不多每個人進來時,老板都要迫使他們立下一份字據,那上面無非寫的是:“我是自愿在這里干的,出了工傷事故自己負責。”簽約的日期少則3月,多則2年。有了這些字據,老板又用這些打工者的身份證辦了暫住證,以此蒙騙前來檢查的警察。
在這里干活,傷病是常事。有一回,徐芝平的腳底被石頭刺穿發炎,因為得不到及時治療,最后竟然腫得有一寸厚,后來老板見他實在是走不動了,就讓人帶他到砸石場邊上的一個土醫生那里開了一刀。擠出膿血后,胡亂涂了些藥,徐芝平又被逼著一瘸一拐地上采石場干活去了。

還有一次,徐芝平同室的高萬強發高燒,連走路也搖搖晃晃的。可老板和他的手下卻說高萬強是在裝病。那天早晨高萬強破例沒有起床,老板手下的兩個打手說要去給高萬強“緊緊螺絲”,然后,兩打手就沖上了樓。不久,徐芝平就在樓下聽到高萬強的慘叫聲……到了下午,高萬強被迫又出工了。每晚就寢前,這些“包身工”的宿舍里哼哼唧唧、叫苦之聲不絕于耳。這些人中,最慘的就是啞巴了。有一次,他身上痛得厲害,又苦于無法向人講明,便從床底下找了幾顆不知名的藥丸吞了下去,結果,口吐白沫,滿地打滾。幸虧大伙及時救助,啞巴才撿回了一條命。
當然,老板也有“仁慈”的時候,“包身工”們每月月底那天中午通常有頓豬肉吃。這豬肉準確說來是一些長著豬毛的肉皮,并且,肉皮還要用豆腐摻和著燉著吃。雖然是這樣惡心的食物,可這卻是“包身工”們最上等的佳肴。這頓肉食,名義上是一月一次,但有時卻還不能兌現。吝嗇的老板,心疼錢,有時干脆兩個月才來上一回……

逃出“魔窟”,我終于自由了
半年過去了,徐芝平被折磨得頭發又枯又長,像個原始部落的野人。極度勞累的他身體日漸虛弱。他時常感到自己呼吸急促,喘氣時胸前猶如安了一個風箱。
為了保住一條活命,徐芝平決定逃跑。在這些砸石場里,經常有人逃跑,但是真能逃脫的卻很少。因為,一日被抓了回來,免不了要遭受一頓毒打。然而,真正的勇敢者還是有的,徐芝平就曾經親眼目睹過一個“包身工”逃脫的情景。那個人個子高高的,細胳膊細腿,但是很善跑。有一天,他在工地上乘人不注意,拋下鐵鍬就跑,像只受驚的兔子在山道上狂奔,老板派人用自行車追也沒追上。
他跑走了,但很快就有人頂上了他的位置!因為,這里經常有以招工為由和老板勾結的騙子,就是像四海這種人,把外來工用面包車和三輪車一車車地運到工地,然后,像賣牲口一樣按照強壯或羸弱,每個以100元或50元的價格“賣”給了老板。
徐芝平崇拜那些逃跑者。有一天下班后,老板娘見泥坑里石砂積得太滿,便吩咐徐芝平留在工地加班,徐芝平清理得很干凈,老板娘一時良心發現,竟賞給了徐芝平10元錢。有了這寶貴的10元錢,徐芝平便開始策劃逃跑。當然,單槍匹馬難以成功,他必須物色合作的伙伴。諸位難友中,唯有江蘇鹽城的蔣旭升與徐芝平交情最好。一回上茅廁時,徐芝平把這個計劃偷偷地告訴了蔣,他也非常贊成。
10月23日,天氣反常地悶熱,看守“包身工”的四海有點耐不住了,他索性把門口洞開,把床擋在門口睡覺。夜里2點鐘,蔣旭升捅醒了徐芝平,他們躡手躡腳地走到四海旁邊,敏捷地從四海身上跨過,悄悄地跑下樓,然后撒開腳丫子就跑……
跑了半響,他們才發覺因為天黑慌不擇道錯跑到了往浙江方向的路上,他們只得再折回通安鎮,準備另赴前程。可是冤家路窄,在通安鎮上,他們和買菜歸來的老板娘迎面撞上了。他們趕緊全速向無錫方向跑去。到了臨近中午的時候,實在是跑不動了,他們回過頭看看沒人追上,便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在路上開始邊走邊聊起來。突然,背后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一輛工程車風馳電掣地從他們背后超到前面去,一個急轉彎橫停在了路上。車門打開,趙老板和幾個手下兇神惡敏地走了下來。他們頓時傻了眼,蔣旭升則當場號啕大哭起來。“上車!上車!”老板圓睜著眼睛對他倆說,徐芝平和蔣旭升抗不過老板的淫威,只得乖乖地跟著上了車……
第二天,徐芝平和蔣旭升被派到最吃力的拉車組。此后,老板對“包身工”們的看管更加嚴厲,徐芝平從此再沒找著逃脫的機會。他的苦難還在延續,3個月后,徐芝平的體重從最初進場的60公斤劇減到45公斤,走路也輕飄飄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刮倒似的。他以為自己注定難離開這個囚籠了,不想年關將至,老板的采石場因為沒有接到業務而暫時停產,于是,大家伙便嚷著要回家。把那么多人圈養在那里,趙老板也有點害怕。為了不讓大家伙絕望,趙老板顯示出了他的“大度”,準備“特赦”這些人回家,因為他心里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盤,到了春天,他不愁找不到人干活。

元旦晚上,“包身工”們被集中在老板的房間,趙老板宣布了“特赦”他們,徐芝平領到一點可憐的工錢,從2001年4月初到2002年元旦已經干了9個多月了,可他才領到180元工錢。也就是說,他每天干十六七個小時的重活,每日工薪還不足六毛錢!
沒有眼淚,淚早已風干。徐芝平懷著仇恨離開了那個讓他終生難忘的地方。回想這9個月做“包身工”的生涯,他感到自己就像做了一場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