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價值100萬的墨蘭!美術學院學生離奇殞命!周密的騙錢殺人案

【本文節選自《墨蘭》,有刪減;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凌晨兩點的時候,持續多日的雨終于停了,一輪黯淡的彎月從烏云中掙扎而出,放射著微弱的光亮。陣陣陰風掠過,山坡上回響著颯颯的松濤聲。遠處不時傳來幾聲寒鴉的哀號,令整片樹林顯得更加森然與肅穆。

樹林的邊緣是一片未曾修剪過的草坪,雜草叢生。月光下,能依稀看到在草坪與樹林之間,拉著一根黃白相間的警戒帶,警戒帶前豎立著一塊警示牌。警示牌上寫著:前有塌方,請勿靠近。
如果注意力集中的話,真的可以看到在草坪的正中,有一條不寬不窄正好可以吞沒一個人大小的縫隙,下面黑魆魆的,看不到底。偶爾會有碎石落下,過很久才會聽到觸底的聲響。據說這條縫隙就是在這一場暴雨中因為塌方而裂開的。
此時,在塌方裂縫的另一側,隱隱顯現出一縷或明或暗的火光,而樹林中則有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傳出。片刻之后,樹林里走出了一條削瘦的黑影,他兩手低垂,走路的時候雙腿很是僵直,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這是一個年約十八九歲的男學生,穿著一身校服,肩后還背著一個畫板。他目光呆滯,冷冷地直視著前方那團忽隱忽現的火光。
他稍稍猶豫片刻,便抽動了一下鼻翼,抬起腳,向發出光亮的草坪另一側走了過去。他第一步就絆到了那根警戒帶,身體趔趄了一下,幾乎摔倒,但他卻不為所動,繼續向前走去。他似乎忘記了,在火光與他所處的位置之間,還有一條足以吞噬他的裂縫……
幾秒之后,他墜入了那條裂縫之中,但他卻沒有發出任何尖叫。四周只有颯颯的風聲,以及寒鴉的哀號。
又一條黑影出現在草坪上,這個人小心翼翼繞過了那條裂縫,來到另一側。他用力在火苗上踏著腳,在他的蹂躪下,那簇火苗無可掙扎地熄滅了。他又似乎在熄滅的火堆里拿出了一件什么東西,然后詭秘地朝四周望了一眼后,身形一閃,消失在了濃墨一般的黑夜之中……
傳說中的墨蘭竟然真的出現了
下了好幾天的雨終于停了,午后,一道清晰鮮艷的彩虹出現在湛藍的天空上,雨后的晴天無疑能讓人身心更加舒坦。此時的西川大學校園內,秦纖纖正滿面笑容地捧著一只單反相機向學校報告大廳快步走去。
不久前,與秦纖纖同寢室的電腦高手李瑛剛在全市電腦繪圖大賽中,憑借出神入化的 PHOTOSHOP 繪圖技巧繪制出一幅惟妙惟肖的蘭花圖,榮膺頭名大獎。要知道這次比賽吸引了不少外地的專業頂尖高手,李瑛能拿到這個獎確實算得上難能可貴。
今天,西川大學校方定在報告大廳為李瑛舉辦慶功大會。作為李瑛指定的御用攝影師,秦纖纖無論如何都是不能缺席的。可是剛才起床時秦纖纖多賴了一會兒床,當她走到報告廳外的時候,才發現還差幾分鐘慶功會就要開始了。
西川大學的報告大廳,其實有兩個,一大一小。大的一個被稱為 A 廳,小的一個被稱為 B 廳。想到既然是學校組織的慶功會,自然規模不會太小,所以秦纖纖沒有多看樓外的海報,徑直就向 A 走了過去。
當她剛踏入 A 廳,就不禁傻了眼。廳里坐滿了人,全是不認識的成年人,有男有女,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著。更讓秦纖纖感到奇怪的是,每個人的面前都擱著一盆蘭花,主席臺后的墻壁上還掛著一條橫幅,上面寫著:西川市蘭花協會年會暨新品種鑒定會。
不用說,是秦纖纖走錯了報告廳。她知道,一定是校外的人員租用了 A 廳開會,看樣子會議的規模還蠻大的。她正想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個干瘦的老頭向她走了過來。老頭一走近,便注視著秦纖纖手中的單反相機大聲說道:「你就是記者吧?既然你來了,我們就正式開會了。」
報告廳里頓時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纖纖的身上,這讓她感到很是尷尬。而那個老頭則揮了揮手,一個眉頭緊鎖的中年人就走了過來,關上報告廳的大門,還加了一把鎖。
看來這是一次不公開的會議,可既然是不公開會議,為什么又要請記者來呢?秦纖纖不禁感到一絲疑惑。她是個充滿了好奇心的人,既來之則安之,于是她干脆坐了下來,而那個老頭也適時地送來了一份提供給媒體的新聞通稿。
老頭為秦纖纖安排的座位,在報告廳的最前排,距主席臺只有一步之遙——攝影記者嘛,當然要坐在最前面啦。
這份新聞通稿的內容實在是乏善可陳,無非不過就是向新聞界通報蘭花協會的會議在何時何地隆重召開,成員們展示了一年中培養出的珍貴新品種,會議在熱烈而又和諧的氣氛中勝利閉幕。如此這般云云。

在新聞通稿的最后,還夾著一張名片:「何云飛——西川市蘭花協會會長」。想必何會長就是那個遞給她新聞通稿的干瘦老頭吧。
此時,會議也已經開始了,在主席臺上講話的正是何云飛會長。秦纖纖正聚精會神準備聽的時候,忽然聽到身邊傳來一個聲音:「記者小姐,你怎么不到臺上去拍照呀?」說話的正是那個剛才鎖上報告廳大門的中年男人,他的眉頭依然緊鎖著,似乎正遇到了什么煩心事。
秦纖纖這才想起自己被誤認為是記者。既然如此,那還是上前拍幾張照片吧,要是一會兒真正的記者來了,自己還可以把拍到的照片拷貝給對方,千萬不要誤了人家的正事。
從幾個角度拍完了照后,秦纖纖回到了座位上,她還是坐在了那個中年男人的身邊。她瞟了一眼上著鎖的大門,好奇地問中年男人:「你們開會為什么要鎖門呀?」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秦纖纖后,答道:「你知道展出的蘭花有多貴重嗎?」他指了指自己身前的一盆蘭花,說,「我這盆蘭花叫奧迪蘭花,值十幾萬,與一臺奧迪轎車等價。而臺上還有奔馳蘭花、寶馬蘭花。這么多名貴蘭花齊聚一堂,要是不相干的人進了會議廳,不小心碰壞了蘭花,那可怎么得了?所以一定要關上門才行。」
原來如此,秦纖纖從來沒想到蘭花竟然會如此值錢。她連忙舉起相機,朝著中年男人面前的這盆奧迪蘭花拍了幾張特寫。見秦纖纖對自己的蘭花感興趣,中年男人也面露得色,他摸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秦纖纖。
名片上寫著:李希敏——某醫院藥劑科主任。「養蘭花只是我的業余愛好。但這愛好真的很高雅!」李希敏解釋道,此刻他的眉頭也漸漸舒緩開了一些。
蘭花協會的年會一點也不亢繁,何會長在臺上致了簡短的發言之后,便讓人關掉了報告廳里的燈,并且閉上所有窗簾。在一片黑暗中,他打開了一部投影儀,墻上出現了一張張非常清晰的幻燈圖片,所有圖片都是蘭花的特寫。
當有不同一般的名貴蘭花出現在墻上時,會場里便會傳來一陣陣喝彩聲與掌聲。說實話,秦纖纖是沒辦法分辨蘭花好壞的,好在李希敏就在她身邊,不停向她普及著蘭花的知識。就在他們看得正歡的時候,突然之間,墻上的幻燈片消失了,報告廳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本來秦纖纖還以為這是何會長故意安排的,沒想到過了好一會兒幻燈片也沒有重新出現在墻上,而且廳里的燈也沒開。她這才意識到,原來是停電了。
「快去把窗簾拉開!」臺上傳來了何會長的聲音,靠窗的人站了起來,剛將窗簾拉開了一半,但這時,電又來了,墻壁上出現了一幅盛開的蘭花特寫圖案。這朵蘭花的花瓣全是淡淡的黑色,怒放著,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幾乎與此同時,會場里響起了一陣嘈雜聲,有人在吼叫,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大聲詢問,還有人干脆跳到了桌子上激動地跺著腳。
秦纖纖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得摸不準頭腦,不得不轉過頭來,想問問李希敏出了什么事。而這時,她看到李希敏竟捂著左胸,身體顫抖著,喃喃說道:「天哪,傳說中的墨蘭竟然真的出現了……」
后山塌方裂縫里的神秘男尸
會場已經變作了一片混亂,李希敏吃了一粒速效救心丸后,才氣喘吁吁地對秦纖纖說,這次年會,每個參加者都是自行向蘭花協會提供蘭花的照片,然后由協會統一制成幻燈片在會議上播放,然后評分評獎。
李希敏介紹,墨蘭就是花瓣全為黑色的蘭花,在愛蘭人的心目中,這是一種永遠無法培育出來的蘭花,只存在于遙遠的傳說與夢想之中。有無數人曾經在各地深山里尋找野生的墨蘭,也有無數人嘗試用雜交的方式人工培育墨蘭,但最終的結果都以失敗而告終。
而眼前的墨蘭,卻清清楚楚地展現在墻壁上的投影屏幕上,難道今天參加會議的某位成員真的培養出了神秘的墨蘭嗎?如果這是真的,對蘭花界的影響就無異于一顆重磅炸彈,甚至會轟動全世界。
秦纖纖趕緊抬起相機,對著墻上那清晰的墨蘭圖案,不停按下快門。真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走錯了報告廳,竟能揀到一則爆炸新聞,這一定能讓同學們羨慕死她。
此時的主席臺,完全混亂得不成模樣了,何會長不停打著電話,他的同事則揮舞著雙手讓臺下的會員們肅靜,可卻根本沒人理會他們。突然間,何會長掛斷了電話,拿起了麥克風,大聲說道:「大家靜一靜,請聽我說兩句!我剛才問了制作幻燈片的廣告公司,他們說一共做了二十九張幻燈片。但是,剛才出現在墻上的,是第三十張。也就是說,這張墨蘭的圖片,并非出自我們協會會員之手,我對墨蘭的真實性充滿懷疑!」
他的話音剛落,李希敏就舉起了手,示意自己要發言。他站了起來,大聲說:「這張照片看上去如此惟妙惟肖,你又怎么能夠斷言說是假的呢?我建議一定要查清這張幻燈片是如何出現在投影儀里的,還要鑒定出這張照片是不是通過圖形處理軟件偽造的!」
他的發言引來了一片叫好聲,何會長也點了點頭,說:「李主任的話很有道理!但我覺得墨蘭就是一場惡作劇,一定是有人趁著剛才停電,將這張照片塞進了投影儀里……至于鑒定圖片,我們協會里可沒這方面的專業人才。」
「我認識一個高手!」秦纖纖突然站了起來,大聲說,「我認識一個圖形處理方面的高手,她剛在全市的電腦繪圖大賽里拿到了冠軍!她絕對一眼就能看出這張照片是不是利用 PHOTOSHOP 軟件偽造出來的。」她說的高手,就是正在隔壁 B 廳召開慶功會的女主角李瑛。
雖然報告廳里仍然很吵鬧,但何會長還是聽到了秦纖纖的話,他也再懶得理會報告廳里的嘈雜,徑直向秦纖纖走了過來。何會長清楚地知道,即使這次會議展出的所有名貴蘭花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盆墨蘭的價值,他迫不及待想要鑒定出這張墨蘭圖片的真假。
秦纖纖帶著何會長與李希敏走出報告 A 廳,來到了 B 廳。很巧,B 廳的慶功會剛好結束,李瑛看到秦纖纖后很是生氣,御用的攝影師居然缺席好朋友的慶功會,這真是難以讓人接受。可當李瑛聽完秦纖纖的介紹后,頓時來了興趣。她接過了那張墨蘭的幻燈圖片后,仔細看了一會兒后,對何會長說:「我把圖片拿回寢室,放進電腦里好好研究一下,明天給你們鑒定結果。」
眼看事態正向好的一面進展,秦纖纖也很開心,她與何會長和李希敏告別后,正準備與李瑛一同回寢室去,一轉身,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報告廳大門外路過。
這個人,正是西川市刑警大隊副隊長——周淵易。
周淵易到西川大學來干什么?難道校園里又發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嗎?秦纖纖不禁心生疑惑,拋開了李瑛,快步向周淵易跑了過去。
周淵易看到秦纖纖后,不由得愣了一愣,然后苦笑著說:「纖纖啊,怎么我每次到這里來,都會碰到你?」秦纖纖吐了吐舌頭,反問道:「又是那股風把你吹到我們學校來了?」周淵易皺著眉頭,答道:「你知道前段時間一直下雨,你們學校的后山塌方了,出現了一條裂縫嗎?」
秦纖纖當然知道這事,當時她還曾經提著單反相機冒雨去拍了照,才促成了校方在裂縫旁的草坪上豎立警示牌與警戒線。可這又與周淵易到學校來有什么關系呢?
周淵易顯然看出了秦纖纖心中的疑惑,他不急不緩地說道:「今天早晨雨停后,有位上后山晨練的同學無意發現那條裂縫里有一具男尸。」
那具男尸是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發現尸體后,趕到的消防隊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裂縫里啟出了尸體。同時啟出的,還有一塊夾著不少作品的畫板,不過所有的畫作上既沒有創作的時間,卻沒有作者的簽名。
隨后從死者的身上找到了一張學生證,證實死者名叫張楚聲,是外地某美術學院的大四學生。當張楚聲的母親得到這個噩耗后,當場就昏死了過去。張媽媽告訴調查人員,張楚聲到西川來,是為了參加在西川舉辦的電腦繪圖大賽,他在西川市一個朋友也沒有,怎么會無緣無故跌入在西川大學后山塌方的裂縫里而死呢?
張媽媽還提供了一個情況,張楚聲是帶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來到西川市的,但在發現尸體的現場,卻并沒有發現那臺電腦。難道是有人見財起意,為了搶走筆記本電腦,而對張楚聲痛下殺手?
正巧張媽媽有一個中學同學在西川市警局擔任領導工作,所以她便委托老朋友調查兒子的死因,而這件事也就順理成章落到了周淵易身上——誰都知道,周淵易曾經破獲過好幾起與西川大學有關的惡性案件。
「周哥哥,那你有什么發現嗎?」在校內的冷飲店里,秦纖纖一邊喝著可樂,一邊好奇地問。
周淵易攤著手答道:「我看不出有什么他殺的嫌疑,誰知道他為什么要到西川大學來?說不定他在網上認識了這里的某個女生,趁著參賽的機會想要見面,卻偏偏被女生拒絕了,所以他一時想不開,便選擇了自殺。」
秦纖纖不由莞爾一笑,說:「周哥哥,你是網絡小說看多了吧?大部分喜歡網戀的人,心理承受能力都不會那么差的。」
「呵呵,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測而已。不過,這也很符合邏輯推理演繹呢——既然你都說是大部分喜歡網戀的人能夠擁有被拒絕的心理承受能力,我們就不能排除張楚聲正好就是那缺乏承受能力的小部分。」周淵易笑著說道。

不過,他說完后卻遲疑了片刻,又說道:「要說呢,其實我在現場也發現了一點奇怪的事。」
「什么事?」秦纖纖忙問道。
周淵易拿出了一臺數碼相機,調出一張照片,展示在秦纖纖的眼前。
照片上,是幾截燒焦了的木炭,木炭一塊塊壘在一起,圍成了一個沒有封住口的圓圈。而這些木炭就在裂縫旁,靠近懸崖的位置上。
「纖纖,你覺得這像什么?」周淵易問。
秦纖纖立刻就高聲答道:「這像是一個用來野炊的簡易灶!」說完之后,她的大腦馬上高速運轉了起來。誰會在發生了塌方的懸崖上野炊呢?在剛發生塌方的時候,她曾經冒雨去后山拍過照,她能肯定當時絕對沒有看到裂縫附近有這么一個簡易灶。
毫無疑問,這個灶是在豎立了警示牌之后才壘在裂縫旁的。這個灶會與張楚聲的死有什么關聯嗎?秦纖纖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驀地,她抬起頭,對周淵易說:「你剛才說,張楚聲的畫板里,夾著的所有畫作都沒有創作日期與簽名嗎?」
「嗯,這與他的死又有什么關系?」
「呃——」秦纖纖的眼中閃爍著熠熠的光亮,她說道,「通常來說,所有的畫家在創作完一幅作品后,都會留下自己的名字與創作時間。美術學院科班出生的學生,更是有這樣的習慣。」
「那為什么張楚聲就偏偏沒有留下簽名與創作時間呢?」
「或許,他要留簽名和創作時間的,但不是留真正的創作時間與他自己的名字——換句話說,他是一個槍手,他是為別人畫的。」秦纖纖答道。
周淵易明白秦纖纖的意思了。可是,這僅僅是秦纖纖的猜測而已,沒有任何證據支持這一論點的。
「周哥哥,你打個電話問問張楚聲的同學吧,他平時的作業上有沒有留下自己的名字與時間?」秦纖纖眨著眼睛說道。如果能證實張楚聲是為別人作畫的槍手,那么這里就能出現他殺的嫌疑——或許是張楚聲的雇主擔心他說出代畫的真相,而殺人滅口。
當然啰,正如周淵易所說的那樣,這些都是秦纖纖的猜測,沒有任何事實依據。
所以,周淵易答道:「我會去問的,不過我先得讓手下們去調查全市的賓館——我根本就不認為這是一起他殺事件,如果不出意外,張楚聲的筆記本電腦應該就存放在他下榻的賓館客房里。」
墨蘭的誘惑
很快,周淵易就得到了同事傳遞來的信息。他的同事從電腦繪圖大賽組委會拿到了參賽者下榻賓館的名單,找到了張楚聲入住的房間,然后在客房里找到了他留下的筆記本電腦。
「看吧,我就知道張楚聲的死與搶劫沒關系。我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也應該和槍手沒關系。」周淵易顯然很得意。
「好吧,就算你是神探吧,那你也要記得去問問張楚聲平時有沒有簽名的習慣哦。」秦纖纖笑嘻嘻地說道。
「沒問題!」周淵易將數碼相機放回了公文包里,他該去工作了。
目送周淵易離開了冷飲店,秦纖纖也收拾好東西,回到了寢室。
寢室里,李瑛正坐在電腦前。電腦屏幕上,是那張清晰的墨蘭圖片。她看到秦纖纖后,連忙說:「我剛把幻燈片掃描到電腦里,正在檢測是否有 PHOTOSHOP 修改后的痕跡。」
「那你找到修改痕跡了嗎?」秦纖纖連忙問。
李瑛搖了搖頭,說:「所有的用光都很正常,色彩分布均勻,墨蘭葉片與花瓣的邊緣也沒有任何拼接的痕跡——如果這幅圖片真是用繪圖軟件做出來的話,那絕對是個高手,一個水平比我高過 N 倍的高手。」
「水平居然要比你好高出 N 倍?這樣的人存在嗎?」秦纖纖調侃著問道。她也知道起碼在西川市內,李瑛的電腦繪圖水平已經算得上是頂尖高手了,從李瑛的話里,她幾乎可以確定,那張墨蘭的圖片并非是 PHOTOSHOP 軟件偽造的。
莫非,真有人培育出了價值連城的墨蘭?可是,培育出墨蘭的人為什么沒有展示自己的成果,反倒是趁著停電的時候,將幻燈片塞入了投影儀里呢?這個人究竟有什么企圖呢?
這不禁讓秦纖纖感到疑惑。
李瑛關掉了電腦,伸了個懶腰,對秦纖纖說:「明天我就去何會長那里,把鑒定結果交給他。纖纖,你要一起去嗎?」
秦纖纖眨了眨眼睛,說:「好,我和你一起去!」
第二天一大早,秦纖纖就和李瑛背著筆記本電腦出了校園。在公交車上,李瑛說:「纖纖,你知道那個何會長的真正身份是什么嗎?」
「是什么?」
「他是云飛集團的董事長呢!據說身家過千萬。」李瑛興奮地說道,「昨天夜里何總還給我打電話,說會給我一份酬金。纖纖,他是你介紹給我認識的,那筆酬金我們一人一半!」
秦纖纖怎么都沒想到蘭花協會的會長何云飛,竟然會是西川市著名地產公司云飛集團的董事長。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本來玩蘭花就是件燒錢的事,也只有何云飛才配得上蘭花協會會長的身份。
就在兩人興致沖沖討論得到酬金后怎么 HAPPY 的時候,車到站停下了。
云飛集團大廈坐落在西川市的市中心,二十九層的高樓,何云飛的辦公室就在大廈的頂層。經通報后,秦纖纖和李瑛來到了辦公室。辦公室里,除了何云飛外,還坐著一個人,正是秦纖纖前一天曾經見過的那個中年男人李希敏。秦纖纖還記得,李希敏是市內某家醫院的藥劑科主任。
一看到李瑛,何云飛便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大聲問道:「那幅墨蘭的圖片,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是真的。」李瑛一邊答道,一邊將打印好的鑒定結果交給了他。盡管李瑛并不能代表任何官方認證機構,但憑借她在西川市電腦繪圖界的名聲,這張簽了她名字的鑒定結果仍然是很有說服力的。
看著白紙黑字的鑒定結果,何云飛的手指不由自主顫抖了起來,他的臉頰上也滑下了兩行混濁的淚水。他老淚縱橫地喃喃自語道:「天哪,想不到在我的有生之年里,竟然真的能見到傳說中的極品蘭花——墨蘭。」
站在一旁的李希敏顯得冷靜多了,他扶住了何云飛,說道:「只是不知道這墨蘭究竟是野生的,還是人工培育出來的。」
何云飛斬釘截鐵地說道:「經過了這么多代愛蘭人的努力,至今都沒有人能培育出這么漂亮的墨蘭。我一直認為墨蘭是可遇不可求的,我更相信圖片上的這株墨蘭是野生的!」
「何會長,那么……」李希敏剛說了半句話,便忽然硬生生地閉住了嘴,猶豫地望了一眼屋里的秦纖纖和李瑛。
「呵呵,不用瞞住她們了。反正她們也是此件樂事的見證人,我無論如何也要不惜一切代價得到這株墨蘭!」何云飛開心地說道。
秦纖纖愣了愣,這兩個人有什么事瞞著她們?
這時,何云飛都到了老板桌后,打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了一張信紙。信紙上有一行字:「你想得到那株墨蘭嗎?準備好一百萬。」這些字,全是從報紙上剪下來后,粘貼在信紙上的。
秦纖纖不禁咂了咂舌,天哪,一株蘭花居然能值到一百萬?
而李希敏則關心地問道:「可是我們怎么才能把一百萬交到這個擁有墨蘭的人手里呢?」
何云飛點了點頭,說:「是的,既然這個人是用報紙上剪下來的字寫的信,就說明他想隱瞞自己的身份,也不會與我當面交易。雖然一百萬換一株墨蘭的價碼我能夠接受,但是又如何能保證我給了錢后,能夠從他手里得到墨蘭呢?」
他的話音剛一落下,忽然辦公室里的傳真機「吱吱」地叫了起來,傳真機里緩緩吐出了一張紙片。
何云飛走到傳真機旁,拾起紙片,愣了一愣,然后朗聲讀道:「何會長,現在你該相信墨蘭是真實存在了吧?請先匯二十萬誠意金至以下戶頭,我便告訴你交易方式。」紙片上的字都是打印的,最下方寫著一行數字,是某家境外銀行的戶頭。
「會長,你要匯款嗎?」李希敏不無疑慮地問道。
「匯!當然匯!」
「你不怕上當嗎?」
何云飛毫不在意地答道:「如果讓我在交易前一次性匯出一百萬,當然我不會答應。但是現在是二十萬,對于我來說,哪怕只是看一眼墨蘭,都值得讓我付出二十萬。更何況這位李瑛同學也說了,那張墨蘭的圖片是真實的。如果我不給二十萬,就沒有任何得到墨蘭的希望。只有一點希望,哪怕損失二十萬,我也認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這就是墨蘭的誘惑,讓我這樣狂熱的愛蘭人無法抵擋!」
張楚聲的死與蘭花有關
當著秦纖纖和李瑛的面,何云飛叫來了會計,讓會計辦理匯款的事宜。而這時,秦纖纖的手機忽然叫了起來,她看了看電話號碼,是周淵易打來的。
接通電話后,周淵易第一句話就是:「纖纖,你推理得不錯,張楚聲的同學證實,的確他在學校完成作業時,每一次都是留下了自己簽名的。而且據同學透露,張楚聲喜歡賭博,曾經欠下了幾千塊的外債,但在他來西川市之前一次性全都還清了。從經濟狀況來分析,他很有可能最近充當了槍手的角色。」
秦纖纖聽了后,微微一笑,說:「周哥哥,你現在在那里的?我們見個面吧。」
很巧,周淵易就在離云飛集團大廈不遠的市中心。秦纖纖拉著李瑛向何云飛與李希敏告辭后,半小時之后,她們在附近一家麥當勞里與周淵易見了面。
見到周淵易后,秦纖纖問:「雇傭張楚聲做槍手的人,現在有眉目了嗎?張楚聲的筆記本電腦留下什么線索了沒有?」周淵易搖了搖頭,說:「這就是讓我感覺奇怪的地方,他的筆記本被格式化了,里面什么東西都沒留下。」
這時,李瑛忽然饒有興趣地插嘴道:「周警官,能不能把筆記本電腦拿給我看看呀?其實如果不是專業的高手來進行操作,是很難將電腦里的文件完全徹底刪除的。只要是使用某種專業的軟件,就能恢復被刪除的文件。」
「哈哈!」秦纖纖也笑了,「周哥哥,李瑛可是出了名的電腦高手哦!」
周淵易驅車帶著秦纖纖和李瑛來到了警局。李瑛將一個軟件從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拷貝到了張楚聲的電腦中,然后按下了運行的指令。只過了一分鐘,張楚聲的電腦桌面出現了一張畫面,當秦纖纖和李瑛看到這張桌面畫面時,不由得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嘆。
這是一張墨蘭的圖片,純黑色的花瓣閃爍著神秘柔和的光澤,正與出現了報告 A 廳墻壁上的那張圖片一模一樣。
難道張楚聲的死,與神秘的墨蘭有關嗎?
在不可思議的震驚之中,李瑛又打開了電腦的資源管理器。但這次檢查讓她很失望,除了一張高清晰度的墨蘭照片,電腦里真的什么資料都沒有。李瑛喃喃地說:「如果這不是一臺新電腦,那么里面的文件一定是被電腦高手刪除了。」
周淵易很郁悶,當他從秦纖纖嘴里知道了關于墨蘭的事后,不禁疑惑地說道:「這么一個外地的美術學院學生,怎么會和墨蘭扯上關系呢?難道他就是墨蘭的擁有者?正因為擁有墨蘭,所以他才遭到墨蘭覬覦者的毒手?」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再加上他死后不久便在西川大學舉行了蘭花協會的年會,周淵易的這個猜測也正好可以解釋張楚聲為什么會出現在西川大學。
周淵易又告訴秦纖纖,除了跌墜傷之外。張楚聲的尸體上沒有發現任何其他傷痕,沒有被脅迫的證據,如果僅從現場來看,確實只能看作是意外傷亡事件。不過,警方調查人員還是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還記得那個壘在裂縫旁的簡易灶嗎?」周淵易問。秦纖纖點點頭。
周淵易拿出了一張照片,說道:「在山腳下的一條小溪旁,我們找到了一只小鍋,新嶄嶄的,鍋底有木炭留下的痕跡。經分析,木炭的成分與裂縫旁的木炭一模一樣。」
照片上的小鍋,是那種很淺,但直徑卻不小的牛奶鍋。
「鍋里殘留了什么東西沒有?」秦纖纖問。
「沒有,這口鍋被丟棄在小溪旁,自然已經被溪水清洗得干干凈凈了。」
秦纖纖看著照片上的小鍋,忽然撓了撓頭,然后眼中一亮,對周淵易說道:「你快讓人去裂縫旁的那堆木炭那里,提取木炭旁的土壤送去進行分析檢測,看土壤里殘留了什么特俗的成分!」
看周淵易有些詫異,她解釋道,既然小鍋是放在木炭上的,木炭又一直燃燒著,鍋里煮著的東西自然就會沸騰。這口鍋很淺,鍋里沸騰的東西肯定就會溢出鍋口,滴入附近的土壤中。只要對比木炭旁的土壤與周圍土壤的區別,就能知道鍋里究竟曾經煮過什么樣的東西。
下午三點的時候,檢測結果出來了——木炭旁的土壤中,果然提取出一種奇特的成分,曼陀羅!
得到這個結果后,秦纖纖對周淵易說:「走吧,我們去云飛集團大廈,見一見何云飛董事長。」
少年在怪異氣味中墜入深淵
一個小時后,秦纖纖與周淵易、李瑛坐在了何云飛位于頂層的辦公室中。此時,李希敏也依然坐在屋中,正與何云飛等待著墨蘭持有人發來的下一步指令。
秦纖纖斟酌了一下詞句后,這才對何云飛說:「何先生,如果我沒猜錯,那個擁有墨蘭的人,再也不會給你發來下一步指令了。」
「為什么?」何云飛大驚失色地問道。
「因為,他手里根本就沒有什么墨蘭。墨蘭,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東西。」
「不可能!」何云飛與李希敏同時大聲叫道,「這位李瑛同學不是證實了,那張墨蘭的圖片沒有電腦繪圖軟件留下的痕跡,是一幅真正的照片嗎?」
秦纖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提出了另一個問題:「你們留意過最近發生的一則時事新聞嗎?陜西某地的一位老農將年畫上的華南虎裁剪下來,制成圖板,豎立在山林中,然后拍下照片,謊稱發現了絕跡已久的華南虎,以此騙取政府獎金。」
這件事曾經在網絡上引起極大轟動,但那位老農的作假手段實在是太過于低劣,很快就被網友找到了華南虎年畫的原圖,與老農拍下的華南虎照片進行對比后,完全疊合,戳穿了這個騙局。
何云飛是個聰明人,他聽出了秦纖纖的言下之意,立刻問道:「你是說,墨蘭的照片是用老農偽造華南虎的方式制成的?」
「這怎么可能?你們也說過,能騙過李瑛眼睛的電腦高手,幾乎是不存在的。而李瑛也證實了照片真實性的啊!」就連周淵易也有些不解了。
秦纖纖答道:「你們讓李瑛鑒定的,是這張墨蘭圖片是否存在電腦繪圖的嫌疑。確實,這張圖片沒有電腦繪圖軟件留下的痕跡,因為,這本來就是一張真正的照片。但是,照片不是偽造的,照片里的東西卻有可能是偽造的。」
她進一步解釋,陜西老農的騙局被戳穿,是因為有人找到了華南虎的原圖,并且有專家指出連續拍成的照片中,華南虎一直沒有動彈過,用光不符合常理,甚至附近的葉片大小也與老虎的身體不成比例。
但是如果換成一個精通美術的人,按照用光原理使用繪圖軟件繪出墨蘭圖片,用減光紙打印出后,制成與蘭花同等大小的紙板,放置在野外進行拍攝,就能騙過專業鑒定人員。
「很巧,最近我們發現了一具男尸,死者就是一個精通繪圖軟件的外地美術學院大四學生。在他的筆記本電腦里,我們發現了墨蘭的原圖。」秦纖纖一邊說,一邊示意周淵易打開了張楚聲留下的電腦,桌面上那朵惟妙惟肖的墨蘭,不禁令何云飛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這個叫做張楚聲的外地學生死在了西川大學后山中,地點距離蘭花協會年會的召開地,僅有一步之遙。」秦纖纖又說道,「我們幾乎可以肯定,他的死與墨蘭有關,而殺死他的兇手,則很有可能就是那個要求你匯款的神秘人物——索要一百萬只是一個幌子,那個人只是想騙取你的二十萬誠意金。」
對于一個有錢人來說,一百萬或許會讓他保持警惕,但金額一旦從一百萬減為二十萬,就會讓他失去警惕。這也算是愛因斯坦相對論的一種另類解答吧。
二十萬對于有錢人來說算不上什么,但對于有心敲詐的騙子來說,這就是一筆天價了。這同樣也是愛因斯坦相對論的一種說法。

「這個學生是怎么死的?」沉默已久的李希敏忽然問道。
「張楚聲是因為墜入了西川大學后山中的一條因塌方而產生的裂縫中而死。」周淵易替秦纖纖回答了這個問題。
「你們怎么能肯定他就是被殺的呢?說不定他是死于意外呢。」李希敏說道。
秦纖纖笑了,她說:「我們在裂縫另一側發現了木炭留下的痕跡,還在山腳找到了一口新嶄嶄的牛奶鍋,木炭旁的土壤里還提取到了曼陀羅留下的殘余物。由此可以分析,有人用木炭加溫,令鍋中的曼陀羅沸騰,散發出迷幻性的氣體,致使張楚聲失去自控力。張楚聲在一片怪異的曼陀羅氣味中,恍恍惚惚地跌入了裂縫深淵之中。」
「哦?!真可怕!」李希敏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啊,要散發出這么濃的氣體,用單純的曼陀羅花可是不行的,兇手用到的應該是高濃度的曼陀羅提取液,而且數量不會太少。這個人不僅對蘭花有著深刻的了解,還應該認識何先生,知道他癡心于名貴蘭花的收集,而最重要的則是,他肯定擁有一定的藥劑學知識,能夠接觸到曼陀羅提取液。」
秦纖纖的這段話不禁讓所有人將目光集中到了李希敏的身上。誰都知道他是某家醫院的藥劑科主任,而且還是何云飛的好朋友。
李希敏頓時臉色大變,高聲罵道:「你們這是在懷疑我嗎?簡直是胡說八道!」
「我說的就是你!」秦纖纖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個分貝,她指著李希敏,說道,「能夠趁著停電的短暫時間將墨蘭幻燈片塞入投影儀中,也只有坐在會場第一排的人才能做到。很巧,你就坐在第一排。」
「這就算是證據嗎?真是太可笑了。第一排坐了那么多人,為什么就說是我?」李希敏輕蔑地一笑。
「是的,這算不上什么證據。不過,我是能夠找到證據的。」
「什么證據?」
「別忘了,曼陀羅提取液是一種用于臨床麻醉的藥品,必須憑借麻醉科醫生的紅色處方以及圖章才能從藥房里取出。而每家醫院的麻醉藥品都是直接由專業醫藥公司,嚴格依照需要量分配給醫院的,單獨立賬。警方馬上就會派人去貴醫院檢查曼陀羅提取液的賬本與庫存數量,如果不出意外,我猜你那里的庫存數量與賬本是對不上號的。」
李希敏頓時面如死灰,如一灘爛泥般癱坐在沙發上。
果然,正如秦纖纖所斷定的那樣,醫院里的曼陀羅提取液與賬本上的數量相差甚遠,而那些丟失的曼陀羅提取液,如果蒸發為氣體,絕對足以令一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失去自控能力。
尾聲
在強大的證據前,李希敏供認不諱。他承認,是他在外地找到欠了一屁股債的張楚聲,請他用 PHOTOSHOP 創作一幅墨蘭。不得不承認,張楚聲是個高手,繪制出的墨蘭惟妙惟肖,極為符合用光條件,幾乎看不出一點破綻。隨后,在李希敏的授意下,張楚聲將墨蘭打印在減光紙上,拿到野外拍成照片,并制成了幻燈片。
蘭花協會開會的時候,李希敏將一根細鐵絲放在了電閘上,造成了電閘的短路,贏得了短暫的停電機會。趁著停電的時間,他向前跨了一步,將偽造的墨蘭圖片塞進了投影儀里。
而將會議定在西川大學召開,也是李希敏的建議。他知道當天還會有另一場慶功會在隔壁報告廳舉行,他希望何云飛在對墨蘭照片產生懷疑后,就近找隔壁那位叫李瑛的少女電腦專家進行鑒定。
李瑛雖然精通電腦,但畢竟缺少經驗,她能夠鑒定出照片是真的,卻難以對照片里的墨蘭本身產生懷疑。
而在會議召開的前一夜,李希敏以付尾款的借口,將張楚聲約到了西川大學雨后的后山。他知道那里有一條足以致命的裂縫,所以事先在那里準備好了一個簡易灶與一口盛著曼陀羅提取液的牛奶鍋。
當他和張楚聲走到裂縫旁的樹林中時,李希敏用一塊濕布遮住了自己的口鼻,過濾了曼陀羅提取液蒸發時所散發出的氣味。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張楚聲嗅到彌漫在空氣中的怪異氣味時,頓時變得恍恍惚惚,失去了自控能力。
那是一種類似被催眠后的狀態。
李希敏對著張楚聲的耳朵輕輕說道:「走吧,向前走吧。」聽到他的聲音,張楚聲抬腳向前走去,跨過了警戒線,踢倒了警示牌,最后一步跨入了裂縫之中,墜入無底的深淵。
隨后,李希敏為了消除證據,用腳踩熄了燃燒在木炭上的火苗,然后倒掉了鍋中的曼陀羅提取液——鍋里的液體就倒在木炭旁,這也讓警方輕易地提取出了土壤里的曼陀羅成分。
看著垂頭喪氣的李希敏,何云飛不禁問道:「你能玩十幾萬一株的奧迪蘭花,怎么還費盡了心思想從我手里騙走二十萬?甚至還不惜殺害一條人命?」
李希敏嘆了口氣,說:「其實,我一直都在家中培育著墨蘭,而且很有進展,自認為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只要我能再多讓蘭花雜交一次,就能培育出真正的墨蘭。不過,另外一種用于雜交的蘭花很貴,要花二十萬才能買到,而我的資金已經陷入了彈盡糧絕的境地。為了墨蘭,我不得不想辦法從你這里弄來二十萬現金。」
「你真的快要培育出墨蘭了?」何云飛瞪大了眼睛問道。
「在沒有進行最后的雜交前,成功的機會有百分之五十吧。」
「唉,其實你早給我說這件事,我一定會無條件贊助你二十萬的。」何云飛惋惜地說道。
「哈哈!」李希敏竟無力地笑了起來,「作為一個愛蘭人,你會將自己的研究成果提前告訴別人么?」
「不用再多說了,還是跟我們走吧。」周淵易拍了拍手,兩個全幅武裝的警察走進了房間之中。
李希敏從懷里摸出了一把鑰匙,遞給了何云飛,說道:「會長,現在我也只有將那盆還沒培育成功的墨蘭未成品交給你,希望你能完成我未竟的事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