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松:戾氣之城
作者 :唐如松 2019-08-30 08:33:06 審稿人 : admin 圍觀 : 次 評論
朋友老姚今年七十左右,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其父那一輩繼承經營著家族在本地的雜貨生意,做得相當成功,在解放前的本地,算得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城里其中一條街近乎三分之一都是他家的鋪面。老姚很小的時候還曾經目睹過這種家族的輝煌。只是到了十歲左右,因為公私合營的緣故,家族的鋪面都被折算成股份收歸國有。這是他一生中最念念不忘的恨事,很多次他都對我說,如果沒有公私合營,那么憑著他父親的能干以及自己的精明,如今他的家族在本地那也是呼風喚雨的角色。這話說得或許沒錯,他的確是個非常精明的人,改革開放后,他很快就白手起家,攢起了偌大一份家業,日子過得非常不錯。
雖然日子過得很好,但他心中總是沉浸在過往的輝煌中,總是認為新中國的成立是他年輕時經歷磨難的主要原因,所以他對此耿耿于懷,一直難以釋懷。言談中也總是充斥著不滿和腹誹。除了這一點,在生活老姚算是一個好人,也愿意幫助朋友,也勤勞肯干,只是涉及到對于國家的評價,他的怨氣就會勃然而生。因為家庭的怨恨,導致他總是對現實很是不滿。和他在一起聊天時,三句話不到,他就會很神秘的說出某些小道消息來證明自己的恨絕不是無緣無故的。也因為對國家的不滿,所以就充滿了對西方國家的崇拜,盡管他一輩子沒有出過國,僅憑著網絡媒體上對西方世界的吹捧,就拿來和自己獲得的那些小道消息來作比較。比較的結果不出意料,自然是自己的祖國堅持不了多久。
面對這樣的朋友,其實很無奈,在生活中,他算是一個好人,就是在對待家國的態度上,與我迥然。好在我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在我面前說小道消息,我總是會一一化解,指出這些東西的虛妄性,以及傳播者別有用心的嫁接。大部分時候,我都可以對此進行辯駁,但也有不少次他說的的確是事實。那么就只好用對比法來說明有些問題在國家管理層面是不可避免的,所謂貪腐,更多的是人性使然,和政治制度其實沒太多的關系。每一種制度都是嚴禁貪腐的,而對于法律的執行與監督才是重點,如果這兩點做不到,任何完美的制度都是枉然。
最后我說明,資本主義制度的確是有優越性的,那就是它充分考慮到了人性貪婪的必然,所以,對于人性中貪婪的天性賦予了法律的保障。也就是在建立制度時,讓政治和資本充分結合,以資本保證制度的運行,以制度保證資本的合法。這樣一來,其實很多在我們看來是是貪腐行為的事情都被合法化了。比如,一個選區議員想要獲得勝選,就必須要保障其票倉所在地的利益,也必須保證自己的競選資金金主的利益。這種用金錢換取選票的做法在西方都是合法的。所以,看上去它們的貪腐行為會少一點,但實際上,利益大多數都披著合法的外衣輸送出去了。再比如日本,哪一個首相并不是門閥世家,家傳淵源?其背后的利益輸送更是無從查起。而在中國,之所以會出現許多明顯的污點,就是因為制度的嚴格導致其對人性自私一面的過分控制,導致某些官員撈取不合法的收入,從而成為打擊的對象。這正是因為他們沒有合法的渠道來為自己撈取好處,但又克服不了人性的貪欲。這事實上恰恰證明了法制的嚴格,只是在執行和完善方面需要改進罷了,對于普通老百姓來說,孰優孰劣,其實應該不難辨別的。
所以,我們需要做的是加強法制建設的執行力度和監督力度,而不是全盤引進西方那一套,如果那樣的話,資本將會肆無忌憚,而百姓必然無處伸冤。每次都是這般的絮絮叨叨,每次也都能把他說服,但這并沒有用,下次聊天時,他依然如故。長久下去,也就厭倦了,慢慢的,只好讓那位朋友淡出我的生活,自此不再來往。而他帶著怨憤的執著,無疑也是引發了他家庭怨憤的源頭。家人隨之也是整天苦大仇深一樣,物質的富裕,并不能帶給他們恬淡悠然的生活,而是整天怨天尤人。同樣的一天,他們的日子過得很是壓抑,而我卻始終快樂,即便我的物質條件沒有他那樣富裕。
天知道這樣的怨氣會在他的家族里流傳多久,但有一點是他自己也承認的,那就是無論如何,在當前的中國,他的怨氣無法造成任何一點對于社會和國家的改變,他也僅僅就是發發牢騷罷了,真要讓他有所行動,他不敢,也不愿。畢竟他也知道,如果社會一旦動蕩,他目前的生活也會當然無存。所以,他也就是發發牢騷罷了,只是苦了他的后輩們,整日生活在虛無的榮耀中,生活在無用的壓抑里。
朋友珍姐也是一個有著家族背景的人,她的父輩曾經是附近一個縣城里的大財主,雖談不上家有良田千傾,但的確擁有大量的土地和鋪面,她家的祖產早在解放初就被改造了,這使得她們一家非但再也沒有優裕的生活,還背負上一個不好的家庭出身。當然,那時候珍姐很小,受到這樣的波及也不大。但還是影響到了她的學業。不過,良好的家庭教育彌補了這一點,據珍姐自己說,自己的母親從不教她仇恨和埋怨,只是教她識字和做人的道理。如何善待他人,如何完善自己……后來的珍姐也很成功,不但有了自己的公司,還有了一對優秀的兒女。在她的家庭里,歡笑從未中斷,溫馨始終彌漫。家族的過往富庶往往會被珍姐拿來作為優秀基因的依據,鼓勵孩子們不要辜負這份優秀的遺傳,有時候我會笑著說她這是一種不靠譜的理論,會讓孩子自負于自己的家世,但她說,無論靠不靠譜,只要孩子們當真了,并以此來把自己打造成一個優秀之人,豈不是很好,至于家世,為什么不能說呢?歷史的大潮下,往往并沒有對與錯,只有順勢和逆潮。她還對我說,我們不是覺得中華民族的基因很是優秀與偉大嗎?相對于教育一國國民和我這樣教育孩子,道理是不是一樣呢?我倒是無言以對。但卻對她的這種開闊心境表示敬佩。
以上兩位朋友都是很普通的人,即便說事業有成,其實也只是很普通的成功,并不是那種家資巨萬的成功,只是物質條件相對較好罷了。但他們倆的生活環境卻有著天壤之別,一個頭上戴著化解不開的怨氣,一個卻如陽春白雪般的明媚。如果讓你做出選擇,你會做怎樣的一種人呢?
像我這樣的對比是非常無力的,根本無法化解一個人心中積存已久的怨憤,更無法拉回一頭在死胡同狂奔的野牛,好吧,那就只有讓怨恨伴其一生,讓野牛撞得頭破血流。我不過想闡明一個道理,那就是如果你的心中裝滿怨憤,那你的生活就難以快樂,如果你能夠放下心結,坦然面對世界,那么這個世界回報你的就是滿滿的幸福。樂在今生,惠及后代。
有感于那個十二歲的香港兒童,小小的年紀,就被灌輸進滿身的怨毒,這樣的孩子無疑是無辜的,也是可憐的,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只是拿著成人交給他的一把戾氣之劍,而站在他背后的成年人則愉快的看著這一切,他們似乎在為自己創造出的這團戾氣欣欣自得。殊不知,這樣的戾氣已經籠罩全港,一片黑暗……萬劫之下,是日本的河童?還是泰國的圣嬰?無論他們創造了怎樣的一個怪物,最,終傷害的可能是別人,更是他們自己,也是本應該繁榮如天街的香港。
天街之變,盡在教育,如無化解戾氣之教育,則勢將沉淪于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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