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鉤：長沙9歲男童被精神病慘死，“法律最大的價值是保證生命可以活著”
9 歲小男孩羅棋被身高 1 米 8 體重 204 斤的精神病患者馮某華活活打死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這幾天，我的情緒，一直沉浸在這個悲痛的消息里面走不出來。
一、
湖南長沙匯城上筑小區(qū)有個雅塘村小學，為了上學方便，婁底 9 歲小男孩羅棋的爸爸媽媽，就在匯城上筑小區(qū)里面租了一套房子，每天中午，羅棋都會回家吃飯，然后再到學校。
幾年下來反復如此，也沒出過什么差錯，大家都很放心。
今年 11 月 5 日 1 點 25 分，羅棋吃完飯，和媽媽打聲招呼，就像往常一樣出門上學了。
出門后，他往同一小區(qū) 5 棟樓的好朋友童喆家的方向走去，兩個孩子在同一個學校上學，每天上學放學，一直結伴而行。
1 點 30 分，羅棋在 5 棟樓的電梯等候廳，和 30 歲的精神病患者馮某華相遇，馮某華一手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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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棋見狀跑出大廳，繼而在小區(qū)的道路上奔逃，逃跑過程中，慌張的羅棋摔了一跤。
精神病患者馮某華追上，他把自己 204 斤的身體，像塊磨盤一樣，直接騎坐在羅棋身上，9 歲體單力薄的孩童羅棋，無法動彈。
馮某華開始把手中的螺絲刀還有扳手，對著羅棋的身體和頭部不停刺去砸去，最后死死扼住羅棋喉嚨。
幾分鐘后，沒明白自己到底遭遇到了什么的羅棋，窒息而亡。
人群開始圍觀，馮某華繼續(xù)騎在羅棋身上，對著人群興奮地揮舞著自己手中的螺絲刀。
童喆媽媽在樓上聽到樓下動靜，還有小孩子的尖叫聲，以為有人在樓下吵架，先沒在意，再而聽見有人圍觀，驚呼尖叫起來，她才決定下樓一看究竟。
樓下圍了有很多人，有農民工，有物業(yè)人員，還有業(yè)主，只見一個塊頭很大的男人十分興奮，把一個小男孩死死騎壓在身子底下。
小男孩的面目看不清楚。
童喆媽媽第一時間拿出手機報警，并拔打了急救電話。
不一會，馮某華被眾人控制，童喆媽媽走近，才發(fā)現(xiàn)男子身子底下壓的男孩，原來是天天和自己孩子一起上學的羅棋。
那時羅棋舌頭伸出，臉色發(fā)白，臉被螺絲刀和扳手襲擊后，已經腫得認不出來。
童喆媽媽嚇得兩腿發(fā)軟，她一邊哭，一邊給羅棋媽媽打電話，讓她快點過來。
等羅棋爸爸媽媽趕過來，羅棋的尸體，已經僵硬。
剛剛還在給自己說再見轉身上學的孩子，一轉眼就沒了，天降人禍，家長怎么也接受不了。
羅棋媽媽痛得當場暈過去三次。
她抱著孩子冰冷身體，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放，不停地抖動著，嘴里大聲哭救，求大家快救救她的孩子。
孩子被宣布死亡，親戚把羅棋媽媽騙回家，媽媽嘴里還不停地喊著孩子名字，她擺動著雙手，無助地像個孩子，嘴里反反復復說，“救他，救他”。
情緒始終無法冷靜下來。
親戚騙孩子母親，“這家醫(yī)院搶救不了，孩子轉到別家醫(yī)院去了”，沒有放棄孩子，孩子還在搶救。
可是母子連心，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斷著骨頭連著筋，隨隨便便幾句話，怎么能騙得了她呢？
見不到孩子，她不停地哭，情緒激動，不停地求大家救她的孩子，求大家不要不管她的孩子。
大家見孩子媽媽精神上接受不了，怕她出現(xiàn)意外，就給她帶到醫(yī)院，最后還是打了鎮(zhèn)定劑，吃了安眠藥，她才安定睡著。
我無法設想，當孩子的媽媽醒過來，一看看不見自己的孩子，她的心，該有多痛？
她的人生，該多么艱難？
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自己的孩子，前幾分鐘還在對她說媽媽再見，緊接著一轉身就被精神病打死，她這一生的噩夢該如何釋懷？
二、
這事被曝光出來后，引起全國網友一片嘩然和憤怒。
首先大家憤怒的是圍觀群眾的冷漠，這點很多人都寫過也說過，大家耐心看我寫的，因為我要說得話，比圍觀群眾冷漠還重要。
“在兇手行兇長達半個小時里，100 多人圍觀，其中還有很多人認識孩子，他們沒有一個人挺身而出，全部冷血地站在旁邊看熱鬧”“導致羅棋被精神病馮某華活活折磨而死”。
事情經過渲染，很多媒體朋友，拿這事和當年的佛山小悅悅，還有河南駐馬店女孩紅綠燈事件進行相比。
證明這么多年，人性依然還是這么冷漠。
2011 年，2 歲女童小悅悅被車撞倒，司機逃逸，余下的 7 分鐘內，18 名路人經過，全部漠然無視離去，導致小悅悅遭遇二次碾軋死亡。
2017 年，河南駐馬店女孩在等紅路燈的時候，遭到車輛撞擊，司機逃逸。
女孩倒地期間，多輛車輛和多名行人經過，無人上前幫忙扶起。
期間，女孩試圖坐起，但未成功。
緊接著，一輛越野車從女孩身上碾過，導致女孩二次碾軋死亡。
輿論聲下，人生悲壯，人性一片冷寒和荒涼。
就在低迷情緒蔓延在大眾人群當中，在小區(qū)干活的工人黃杰，給予了圍觀群眾人性冷漠的否定說法。
他說，事發(fā)后，他和工友立即上前，試圖用木棒還有防墜網，制止兇手，兇手見狀開始用手中的螺絲刀，對準自己的肚子揮舞，企圖自殺。
此時孩子已經死亡，黃杰怕兇手自殺后，自己會有連帶責任，就放棄了控制兇手的想法。
還有一個騎摩托車的老人，看到后，試圖拖開施暴男子，小區(qū)年近 70 的周老伯，聽到呼救后，和騎摩托車老人，一起幫忙拉人。
看，人與人之間還是溫暖的，人性還是良善的，哪怕是陌生人與陌生人之間。
可這不是我想說的，我想說的是網上曾經提到的一個觀點，“社會兜底機制”。
我們注意一個細節(jié)，工人黃杰在救人的時候，“他擔心兇手自殺，自己要承擔責任”，然后放棄了可以“控制兇手的打算”。
這事讓我想起東北男子趙宇，他在福州打工，一天他聽到樓下女鄰居大呼救命，原來女鄰居被男子尾隨，企圖強奸。
強奸男子拎起板凳和趙宇搏斗，打斗過程中，趙宇一腳將男子踹成“二級重傷”，然后男子報警，趙宇以傷害罪，被拘留關押。
趙宇不僅要賠償強奸男子 20 到 60 萬，還要面臨3 到 7 年的有期徒刑。
最后發(fā)酵成公共事件后，趙宇才扭轉局面，被無罪免責釋放。
面對媒體，趙宇哭著說，“我差點連家都毀了”。
這代價確實大。
行俠仗義見義勇為的，差點失去家庭牢底坐穿，強奸受傷的蘸著手指頭數(shù)錢發(fā)大財。
這不是人心冷漠，人性荒涼，這是兜底機制出了問題。
兜底機制應該是這樣子的，你盡管大膽做好人，盡管善良，盡管美好，出了問題，有我為你兜底，有我為你保駕護航。
兜底機制它不僅懲罰惡人，它更保護好人，它更確保“南京彭宇案”，不會在民眾當中再上演第二次。
罵群眾冷漠，不如呼吁完善社會兜底機制，人是趨利避害的，只要兜底機制一完善，有底氣做好事的群眾，自然會增多。
這個社會不怕壞人囂張作惡，就怕好人被打壓閉嘴還沉默，創(chuàng)造良善的兜底環(huán)境，比批判群眾惡意更有效果。
說完這個，下面我說精神病。
三、
“我有精神病，殺人不償命”，想必這句話大家肯定聽說過。
可它這不是一句玩笑話。
今年 7 月，任達華出席某商場活動，一個男子走了上去，任達華熱情地認為是被主辦方安排上臺的嘉賓，沒有絲毫防備。
只見男子忽然從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對著任達華狠狠刺去。
任達華連忙躲閃，最后腹部，以及四根手指，還是被刺傷。
行刺男子被抓，法醫(yī)鑒定他患有妄想癥，存在精神障礙，任達華只能無奈宣布，不追究兇手責任。
你看，精神病就是可以這么肆無忌憚，哪怕你是頗有影響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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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它就是這么屌。
它屌到上面金光閃閃地寫著，“免責”“免死”幾個大字。
這就導致許多人，在犯事后，想法設法給自己裝精神病的套子里面裝。
兇手熊志城喜歡網絡賭博，欠下巨額債務后，無力償還，逐漸產生絕望厭世情緒。
2018 年 11 月 13 日，從英國留學回國沒多久的女孩小敏（化名），到杭州靈隱景區(qū)游玩。
在山頂附近，獨自游玩的她，被厭世的熊志城遇到，熊志城隨即掏出隨身攜帶的尖刀，連捅小敏腹部胸部數(shù)刀，并將小敏推下陡坡。
推下后，熊志城爬下陡坡，對小敏進行猥褻，小敏哀求，熊志城不聽，事后還用尖刀殘忍地捅割小敏頸部數(shù)刀，導致小敏當場死亡。
手段殘忍，情節(jié)極其惡劣，簡直毫無人性。
法院宣判熊志城判處死刑，熊志城不服提出上訴，他要求做精神鑒定。
最后鑒定結果為，“無精神障礙，為正常行為能力人”。
11 月 11 日法院宣判“維持原判”。
你以為事情完了嗎？沒有！
澎湃記者從受害方代理律師處了解到，熊志城提出希望對其做出二次精神鑒定。
你看，殺人的時候，手起刀落，兇狠殘忍，毫不留情，判刑的時候，就成了楚楚可憐的精神病。
這特么哪還有公平可言？
我就問一句，在生命面前，該死的人，到底該是誰？是兇手？還是精神病？還是無辜的受害者？
精神病啊，儼然成了當下合法的殺人兇器了。
今年 7 月 4 日，在陜西漢中，一名女子坐高鐵買短乘長，強闖閘機出站，涉嫌逃票，被民警攔
女子囂張地說，“你知道嗎？我有精神病，我現(xiàn)在殺了你，都不用償命”。
多囂張，多可怕的精神病！
早可以和當下大家都束手無策的未成年不滿 14 周歲不負刑責的這條法規(guī)，相提并論了。
今年 10 月 20 日，11 歲女孩淇淇，被 14 歲男孩蔡某某，引誘回家強行猥褻，女孩淇淇不從，蔡某某殘忍將其殺害拋尸。
警察找到蔡某某，蔡某某還在班級群里直播炫耀，說自己未滿 14 周歲，殺人不用償命，關押 3 天后，只能無奈釋放。
迫于大家輿論壓力和恐慌，蔡某某才被強制收容 3 年，而且這還是目前法律框架內，最嚴厲處罰。
每當這類事件出來后，我看有些人在談那些主義、情懷、文明，我總氣餒，我想得很簡單，同是生命，憑什么動手的，要比不動手的更高貴？僅僅因為你喜歡揮舞著刀子對著別人？
今年 5 月 24 日，精神病患者萬某弟，直接將走在路上的 24 歲女孩實習律師沈某殺死，引起眾人關注。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萬某弟的母親，第一時間就搬出萬某弟有精神這塊金牌，意圖讓法律寬大處理。
這件事，引起大家的激烈討論。
有人將精神病殺人和無差別殺人犯罪放在一起對比，1，有完全行為能力，缺少控制自我情緒能力；2，單獨作案，我犯罪組織；3，與被害人我利益沖突；4，對生活陷入絕望等。
對比下來，精神病殺人和無差別殺人犯罪，除了一個有行為能力，一個偶爾沒有行為能力外，帶給這個社會的危害，是一模一樣的。
你防都沒辦法防。
羅棋被精神病患者馮某華殺害后，小區(qū)的一個住家戶難過地說，“這孩子是天使，是他幫我們擋住了災難”。
這話不假，因為在小區(qū)里面，每天人來人往，孩子跑來跑去，今天不是羅棋遇害，下一個可能就是別的孩子。
9 歲孩童羅棋被精神病活活慘死的案件中，還有一點讓我特別心寒。
就是馮某華的家人，在明明知道他有精神病的情況下，私自給他停藥了。
11 月 1 日他們搬到羅棋租住的小區(qū)，先是隱瞞馮某華患有精神病的事實，沒告訴物業(yè)，也沒告訴周圍人。
導致 11 月 5 日，慘劇發(fā)生。
如果馮某華是殺人兇手，那么他父母，就是簡接的推手和主謀。
簡直讓人心痛。
我國現(xiàn)在重性精神病人達 1600 萬人，其中 10% 患者有暴力傾向，每年造成的嚴重肇事案件，高超萬起。
我想說的是，對于這些精神病人監(jiān)護人連帶責任，能不能再嚴厲一些？
出了事，讓他們的處罰代價遠遠高于監(jiān)督代價，罰得讓他們痛，讓他們痛的心疼肉疼，甚至痛到傾家蕩產。
只有這樣，我相信，他們才愿意投入更多的耐心， 照顧管教身邊的人。
再一個，現(xiàn)在垃圾都能分類了，如果執(zhí)行機構的力度再大一些，把精神病患者的檔案健全，走哪調到哪，執(zhí)行部門能第一時間知道，這樣對身邊周圍人的不安因素，是不是可以減少一些？
四、
2018 年 12 月 4 日，一名女子坐公交車，錯過站臺，讓司機停車，為了車上乘客安全，司機沒停。
女子直接搶奪司機方向盤，導致車輛失控，和其他車輛相撞。
女子不僅受到處罰，最后還被取消上海落戶資格。
我寫這個案例是告訴大家，這個社會的生存法是殘酷的，法律它就應該保護那些遵紀守法的老實人，不遵守法律的，挑戰(zhàn)社會底線的，對不起，你只能被無情地淘汰掉，Pass 掉。
如果這個搶奪方向盤的女的，不僅沒受到一點處罰，也沒取消上海落戶資格，那才是對上海其他遵紀守法公民，最大的不敬和羞辱。
在奇葩說上，李誕有一個觀點，我特別認可，他說，你連身邊的哭聲，都可以無視，又有什么資格去憐憫遠方的哭聲呢？
我們延伸一下，如果法律連眼前遵紀守法的老實人，都保護不了，它又有什么資格，去說保護遠方的那些精神病患者呢？
法律的最大價值，是要先保證眼前的生命活著，他才有資格去說保護遠方的生命。
最后，再講一個故事吧，網上看到的，當年印度有一個奇葩習俗，丈夫死后，妻子必須要和丈夫一起燒死殉葬。
后來，英國人帶著軍隊來了，禁止這一慘絕人寰的習俗，一直這么過來的印度人不干了。
他們抗議，說，燒死寡婦，是我們的習俗，是我們的傳統(tǒng)。
英國將軍說，是嗎？那我們也有一個習俗和傳統(tǒng)，就是誰燒死寡婦，我們就絞死誰，你們可以按照你們的習俗辦，那也別怪我們按著我們的習俗辦。
在絞刑架下，果然，燒死寡婦的習俗，從此就在印度滅絕了。
我的意思是，當現(xiàn)代文明馴服不了傳統(tǒng)野蠻的時候，用文明的絞刑架來馴服，不丟人。
只要我們愿意，對精神病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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