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天價封鎖,這回,我們成功了!
來源公眾號:蔣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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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7日,第 61 屆美國血液學協會年會上,中國首款原研抗癌藥、治療套細胞淋巴癌的靶向藥物澤布替尼,將在大會上公布兩組臨床實驗數據。

▲ 美國血液協會是全球最大的關于血液疾病病因及治療的專業協會,其官方期刊《血液》是血液學同行評議出版物中被引用得最多的醫學期刊
早在上個月,這款由百濟神州研制的澤布替尼,便在美國獲得FDA(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頒布的上市許可。同時,國家藥監局已經啟動對澤布替尼的上市的優先評審程序,有望在明年正式進行商業化生產并納入醫保體系。

長期依靠高價進口產品的抗癌藥,我們第一次實現了“零的突破”。
抗癌藥這個領域對14億國人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一、“錢就是命,命就是錢”
2018年2月4的世界癌癥日,國家癌癥中心公布了一個數據:我國年新發癌癥病例為429萬人(數據為2015年數據)。

▲ 我國癌癥人口增速顯著加快
年內新增429萬人癌癥患者,這是什么概念?
每一天增加1.2萬人,每一分鐘增長8個人,在你讀完這篇文章的十幾分鐘里,又有超過100人被確診罹患癌癥。他們當中能活過五年的人,不超過30%。
而在歐美發達國家,五年存活率這個數字是70%-80%。
除了先進的醫療技術之外,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們能夠吃得起靶向抗癌藥。
從手術、到化療和放療,再到現在的靶向治療。靶向治療被外界看作最有希望治愈癌癥的革命性治療方法。
癌癥本質上是細胞的惡性無限增殖,最終形成腫瘤,而細胞惡性增殖的主要原因則是體內某些細胞的基因(部分片段)變異。

▲ 慢粒白血病的根本病因是9號染色體和22號染色體部分發生交換
換言之,治療癌癥最“治本”的辦法就是從變異的基因入手,控制其出現“錯誤的表征”。
所以大多數的癌癥,只要發現較早并檢查出致癌位點,就能應用靶向藥將癌細胞殺死而不會影響正常細胞,從而將癌癥變為一種“慢性疾病”。
但是這種療法有一個最顯著的“缺點”。
太貴。
以《我不是藥神》中治療慢粒白血病的神藥格列衛為例,其售價為23000-25800元一盒,用量為每個月一盒。
一年要吃掉三十萬。

即便納入了醫保,由于醫保藥品存在定額和報銷限制,所以需要自費的部分對于普通百姓而言,仍然是一筆巨大的負擔。
錢就是命,命就是錢。
花錢續命,花不起錢,就要在絕望中死去。
二、抗癌藥,為什么這么貴?
高價的抗癌藥,壓得無數癌癥患者們家破人亡。絕望中的病人和家屬們,開始將渴求生命的目光投向另外的對象——相對便宜的仿制藥。

嚴格意義上講,可以稱這些藥為“假藥”,但是這些藥又和人們所認知的“假煙假酒山寨機”并不一樣,這些“假藥”和正品藥的唯一的區別僅僅在于,這些藥沒有專利權。
這些藥,是根據正版藥成分的分子結構所生產制造的,療效與正版藥完全一樣,但是價格僅為正版藥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這些仿制藥就如同一把鋒利的雙刃劍,一邊是萬千癌癥患者的福音與希望,另一邊則是正版制藥公司深惡痛絕的對象。

▲ 堅決要求制裁“假藥”的正牌公司,
打擦邊球制造“假藥”的廠家,
依靠“假藥”續命的癌癥患者,
堅持法大于情的執法機關,
.....
明明每個人都沒有做錯什么,可生命卻被推向絕望的深淵。
這才是最讓人悲哀而窒息的事情。
一切矛盾與沖突的根源,全部都指向正版藥的高售價。可定價高昂的正版藥廠家,他們又真的是向患者索命的“吸血鬼”么?
一款成熟的靶向抗癌藥背后,是將近半個世紀的漫長研究和巨額成本。
從1960年諾威和亨格福特發現慢粒白血病是因為22號染色體“有問題”,一直到1990年確認是酪氨基酸異常活化產生突變蛋白。學界耗費了整整三十年的時間,才徹底摸清了慢粒性白血病的根本病因。

▲ 揪出慢粒白血病真兇的珍妮特榮獲總統自由勛章
但這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而已,如何才能找到藥物治療,醫學界始終一籌莫展。
一直到1992年,靶向治療藥物的研究才提上日程。美國醫學家布萊恩聯合瑞士的諾華公司,經過7年的研發和3年的臨床試驗之后,終于研制出了針對慢粒性白血病的特效藥格列衛。

▲ 來源:虎嗅網
整整十年的時間,諾華公司在格列衛的研發上砸掉了50億美金。若再算上之前的學者們付出的時間和精力,格列衛的研發成本更是難以計算。

▲ 福布斯公布:2016年藥企研發新藥成本數據
格列衛的研發,只是藥品研發高昂費用的一個縮影而已。罕見病用藥需求數量少,根本無法用規模化量產來分擔研發成本,所以就只能提高售價“開張吃三年”。

▲ 這里要說一下《我不是藥神》,慢粒白血病發病率約為0.4/10萬,以上海市2003年1768萬人口計算,整個上海市的慢粒白血病患者在那一年也不過是60-70人左右。所以片中動輒上百人排隊取藥,患者坐滿整個劇院買藥的情況,是經過高度夸張和藝術加工的。

▲ 因為患者數量少,很多靶向藥臨床試驗開展都很困難,周期和成本更是大大增加
所以如果藥企不能在20年的專利保護期內拿回研發成本,就只有破產一條路,而為了做大做強,就必須以更高的售價積累更多的“本錢”,投入到下一款藥物的研發中。
如果不定成天價,下場就是破產,或者是資金不足無法投入到下一款藥的研發,越是大規模藥企越甚。
三、沒有捷徑可走
仿制藥和正版藥一樣,都是能治病的好藥,為什么印度能仿,為什么我們不能仿?

最重要的原因是,WTO成員國需要遵守一項規定——保護藥品的專利權,也就是說,在專利保護期內我們不能隨便仿制原研藥。

印度政府卻堅持認為“正版抗癌藥實在太貴,要讓更多的人治療癌癥,只有仿制藥這一條路”。
為什么中國不能學印度?為什么西方不制裁印度公然違反知識產權保護的行為?
因為印度是西方藥企最大的新藥實驗場,印度政府的不作為甚至默許,讓西方藥企把老百姓當“小白鼠”,西方藥企能節約巨大的臨床試驗成本,以及規避高昂的法律、人道方面的風險,所以西方對印度山寨沒有窮追猛打。當然,每年的侵權訴訟還是不少的。

但我們不能這么做。我們不會把百姓的生命、健康當籌碼去交換某種默契。
另一方面,“言必行,行必果”,是一個世界大國守信重諾的擔當與責任,在加入WTO時我們既然接受了這一規定,就不能現在單方面肆意違約。
如果所有國家全都像印度一樣,那全世界的醫藥體系都會徹底崩潰。
一個國家內仿制藥泛濫,正版藥的生存環境勢必被擠壓,藥企就有可能選擇不再該國上市新藥甚至是撤出,其它病的患者都會受到波及。
既然研發出來的專利權不受保護,而仿制企業又過得很“滋潤”,那還有誰愿意花十幾億十幾年,擔著風險做原研藥?
一面是重病垂危的癌癥患者,一面是法律秩序與國家尊嚴。

失去天平的哪一端,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我們只能用盡全力托起天平。
四、艱難的“治標”
為了降低抗癌藥的價格,國家一直在多方面的努力著。

▲ 中國市場的巨大需求,就是向藥企“砍價”的最大底氣。
一是把抗癌藥納入醫保并大幅降價。2018年10月,醫保一次性納入了17種抗癌藥,進入醫保目錄以后,藥品售價與之前零售價相比,降幅達到56.7%。
以治療乳腺癌的靶向藥赫賽汀為例,原價在24000元左右,納入醫保并降價后,個人負擔部分僅為7600元左右。

▲ 但納入醫保也只能盡量做到低價,卻不能大幅提高報銷比例和金融。在龐大的人口基數下,醫保資金一直都十分緊張,報銷過多傾斜到抗癌藥上,其它病癥的報銷比例就會受到擠壓。所以即便納入醫保,對于低收入群體而言,負擔仍然巨大。
二是降低增值稅和免收關稅。從2018年5月1日起,進口抗癌藥增值稅降至3%(此前為17%),同時實施零關稅(此前為5%),進口抗癌藥的成本將直接降低19%。

三是“有限制的”開放強制許可。2018年3月21日,《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改革完善仿制藥供應保障及使用政策的意見》發布,《意見》中明確指出:依法分類實施藥品專利強制許可,提高藥品可及性。
這意味著國家將針對藥品類別有選擇的實施”強制許可”。
有限制,保護藥企的專利;有選擇,守護國人的生命。
在生命與法理的兩難與重壓之下,拼盡全力的做著兼顧與平衡,是如此的舉步維艱。
可我們不得不承認的是,盡管這條路無比艱難,卻也只能“治標”。

▲ 癌癥不是病,窮才是病
因為靶向抗癌藥的專利權和定價權都在外企手中,我們只能被動的討價還價,或者是從醫保的牙縫中擠出一口降價的空間。
可這又何其難也。
要想徹底把抗癌藥的價格降下來,讓所有癌癥患者都用得起抗癌藥,“治本”的路只有一條。
那就是我們自己做原研藥。
五、打破高價進口藥的封鎖
這就是澤布替尼的意義。
從2012年年初立項,到2019年年底通過FDA審核獲準上市,屬于澤布替尼的八年,九死一生。
團隊最早瞄準的對象本來是多靶點的伊布替尼,但是做著做著,大家開始萌生出一個更加遠大的理想——為什么不做一個單一靶點作用的新藥呢?

▲ 很多靶向藥都可以在多靶點結合發揮藥效,所以存在精準度和吸收率不高的問題,這也是百濟神州團隊最早想要解決的兩個問題
創始人王曉東最終拍板:跳出伊布替尼的框框,做一款新藥!
就這樣,整個項目從修修補補,變成了另起爐灶。
團隊需要從15000多種先導化合物中,試驗篩選出有機會成為靶向藥的物質(注意,僅僅是有機會成為)。

▲ 國家新藥篩選中心有超過220萬個化合物樣品,篩選出可制為靶向藥的樣品難度猶如大海撈針
這背后是巨大的風險和成本,一旦研發失敗或是研發周期過長,整個百濟神州都會被拖垮。
但百濟神州還是堅持下來了。項目立項兩年零兩個月后,澤布替尼在澳大利亞完成了首名患者的給藥。
2015年年底,美國血液年會上,澳大利亞的研究者公布了澤布替尼部分一期臨床數據,所有到場嘉賓都為之一振。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們做出了世界上最好的BTK抑制劑!”
王曉東就坐在臺下和幾百號嘉賓一起鼓掌,然后淚水潸然的想起自己11歲時就罹患癌癥離開他的母親。
這淚水背后,釋放了幾十年里無處安放的思念,更洗刷了這些年里一刻未停的辛酸與壓抑。

2013年最困難的時候,公司賬上只有幾十萬人民幣,連下個月的工資都開不出來。
四處拉投資的PPT,先后改了40多版,歐洲的投資人卻帶著傲慢與偏見不停地質疑:高端靶向抗癌藥也可以“Made in China”?
在后期的數據申報環節,FDA一直揪著“一期澳大利亞+二期中國”的臨床試驗不放,用數據安全性和有效性不夠,卡了澤布替尼兩年多。

▲ 澤布替尼的臨床數據將陸續在各大學術會議上公布出來/來源:美國血液協會第61屆年度會議會議議程
空白的研究領域、捉襟見肘的資金、源源不斷的傲慢與偏見,歐美國家的苛責與針對.....
這一切,都沒能擋住百濟神州攻下抗癌藥的壁壘。
凡是殺不死你的,都必將使你更加強大。終于,我們有了一款“澤布替尼”。

有了原研藥,我們就能把定價權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中,從根本上杜絕天價藥品。
有了原研藥,我們就能把醫保的補貼返還給企業,投入到下一階段的研究中。
有了原研藥,我們就能借助巨大的人口基數,均攤研發成本做到薄利多銷
澤布替尼,這是百濟神州的一小步,卻是中國原研抗癌藥邁出的一大步。
絕望的生命經不起等待。是他們,點亮了生命的光芒與希望。
程勇不是藥神,他們才是真正的藥神。他們,才是我們真正需要的藥神。

參考資料:
《中國人為什么吃不起抗癌神藥?》微信公眾號:拾遺
《如何花 10 億美元研發一款有效的抗癌藥》 作者:回形針PaperClip
騰訊新聞《印度15萬人成西方藥企“小白鼠” 4年死1730人》
大江周刊(焦點) 2011年12期 《印度人被西方藥企當試藥“白鼠”》
界面新聞《首個國產抗癌藥出海內幕:歷經七年,九死一生》 記者:謝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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