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制裁大棒終于指向了德國!
來源:李建秋的世界(ID:lijianqiudeshijie)
盡管對于美國小心翼翼的伺候,制裁還是來了。

德國,歐盟譴責美國制裁北溪二號線。柏林和布魯塞爾批評白宮對建設俄羅斯通向德國天然氣管道的公司的制裁,指責特朗普干涉國家和歐盟主權。
這次制裁的起因是因為美國參眾兩院通過了一個國防授權法,同時特朗普也簽字了,主要針對的就是德俄兩國的北溪二號線的問題。
制裁對象,是參與這個項目的所有公司和個人,美國可以撤銷個人簽證,凍結這些人在美國的資產,在制裁生效后,參與該項目的公司和個人有30天的時間終止其活動,其中一家公司是鋪設管道的瑞士Allseas,在制裁下達后的幾個小時后宣布,該公司“已暫停其北溪二號線管道鋪設活動”。
同時北溪二號線的“背后組織”表示,它會迅速完成該項目,以最大程度減少美國制裁的破壞,德國總理默克爾譴責了這項制裁,敦促美國不要干涉歐洲的能源問題,默克爾的發言人表示:此舉干涉了德國內政。
財政部長舒爾茨表示:制裁是對德國和歐洲內政的嚴重干預。歐盟表示,制裁是對開展合法業務的歐盟公司實施制裁。
普京表示,要堅決推進這個項目,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瑪麗亞·扎哈羅娃指責美國推行阻礙全球貿易的意識形態,并在她的Facebook頁面上寫道:“不久他們將要求我們停止呼吸。”
美國駐德國大使理查德·格雷內爾說,這個制裁是“親歐洲的決定”,因為這個法案叫《保護歐洲能源安全法》。
德國《時代周報》的網友在下面留言諷刺說:
1984:戰爭即和平,自由即奴役,無知即力量
2019:美國對北溪二號線的制裁是“親歐洲的決定”
這次可是德俄兩國同時對美國發出抗議,你記得不記得上一次德俄兩國同時對美國發出抗議的,是幾幾年?好像沒有過吧。
Quora的網友腦洞大開,說突然想起了當年的《蘇德互不侵犯條約》。
北溪二號線有風險么?沒有,因為本身就是俄羅斯主持的,而且修的差不多了。
前段時間,馬克龍主持的俄羅斯--烏克蘭之間的會談,看來還是卓有成效,俄羅斯和烏克蘭已經達成了新的天然氣過境協議,烏克蘭能源部長奧列克西·奧爾澤爾表示,新的為期五年的天然氣協議還包括將協議延長10年的選擇權。到2020年將至少有650億立方米的通過烏克蘭,而接下來的幾年將有400億立方米的天然氣通過烏克蘭。
很顯然,烏克蘭退讓了,這次協議在背后必然有法德兩國的壓力,在俄羅斯對德供應天然氣這個問題上,東歐國家以及波羅的海國家一直堅決反對,只要搞定了烏克蘭,連烏克蘭都同意了,東歐國家顯然沒什么發言權。
而就在這個時候,波蘭最高法院17日發出警告,稱由于波蘭執政黨法律與公正黨最新的司法改革提案與歐盟法律沖突,該國可能被取消歐盟成員國身份。
波蘭是東歐國家的維謝格拉德集團的頭目,又是最仇視俄羅斯的。
我看波蘭要小心了。
再聯想到我昨天的文章,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說,要讓歐洲在全球的舞臺更加強大,要有歐盟主權,有戰略自主權,為了維護歐洲利益抵抗外國壓力和競爭。還專門任命了瑪格麗特·韋斯塔格專門盯住美國的科技巨頭。
而馬克龍在2017年當選后,已經訪問了21個歐盟國家,且已經著手建立法國在歐洲機構的影響力,他在歐洲議會建立了復興歐洲小組,且把盟友安插進了歐洲中央銀行和歐洲理事會,而馮·德·萊恩本人能夠當上歐盟委員會主席,其中馬克龍就出了不少力氣。
馬克龍說,歐洲必須習慣使用權力,歐洲是唯一不認為自己是大國和沒有長期目標的全球集團。
把上面的材料看一下,想必任何人都能輕松的得出結論:美歐分手在即了,而且這個分手將會是一種惡性螺旋式的分手-----2020年特朗普要“美國再偉大”,要“MAGA”,就勢必要對歐盟施壓,要求其提高軍費,要求其平衡貿易。
而2018年歐盟對美貿易順差1390億歐元,創下歷史新高。你可以想象到特朗普那種對于歐盟的氣急敗壞。
而越對歐盟施壓,則歐盟對美國的惡感越發強大,而只要特朗普的民調越是高,當選總統的幾率越是大,則歐盟的絕望就會更大。
這是所謂的“共同的價值觀”就能避免的嗎?怕是很困難。
法國必然要借口波蘭的司法改革問題那收拾波蘭。同時馬克龍不會對英國客氣,本來英法關系就不怎么樣,如果不把英國壓住,馬克龍拿什么來壓住歐盟內部其他國家?
若馬克龍真的借著這股勢力,從美國人手里搶過來數字產業---哪怕是一部分的數字產業,能夠部分的振興歐洲,那我真要為其喝彩了,希拉克下臺后,法國已經多年沒出像樣的政治家了。
至于德國,自俾斯麥死后,好像德國就沒出過像樣的政治家,能稍微說一下的,大概就只剩下阿登納和科爾,可是這兩位比起戴高樂,是遠遠不如的。
這幾年美國搞出來的事可不止這么一個北溪二號線,包括香港,華為,阿爾斯通等等,可以拉出一大堆的案子,美國通過國內立法去干涉他國,我們一般稱之為“長臂管轄”。
長臂管轄的歷史相當悠久,早在1075年的時候,教皇格里高利七世就搞過。
1075年,當時的教皇格里高利七世發動“教皇革命”,全面吸收羅馬法原理,且把教會法體系化,把所有的神職人員和信徒都納入教會體系管轄下,甚至規定了當教會法和世俗法發生沖突的時候,教會法大于世俗法。
這樣的話,世俗法實際上就從全國適應性法律變成了一個所謂的地方性法律,而教會法超越國界,成了凌駕在整個歐洲上的國際法。在這種法律體系下,教皇擁有處置君主的最高權力既是宗教的,也是世俗的,前者決定君主死后靈魂能否進入天堂,后者可以拒絕為君主加冕,并擁有宗教裁判權來宣布誰是“異端”乃至因此革除教籍。
而就是在那時,神圣羅馬皇帝亨利四世和格里高利七世發生沖突,導致格里高利七世宣布對亨利四世“絕罰”,此后神圣羅馬帝國的貴族發動造反,要求亨利公開向教皇道歉,如果亨利一年內沒有恢復教籍,那么亨利四世就會喪失皇位,這就是當年為什么亨利四世跑到教皇面前懺悔。
并不是說亨利四世真的犯了什么罪,純粹的利益沖突問題。而整個所謂的“懺悔”實際上就是雙方的一場秀。
我們來看一下當年為什么會發生這場沖突:早在公元9世紀的時候,羅馬教廷就通過偽造文件,鼓吹教皇擁有統治整個教會和世俗世界的權力,但是從查理大帝到神圣羅馬帝國皇帝亨利三世的三百年時間,世俗政權實際上是控制了教會,教廷本身屬于附庸。
到亨利二世的時候,50個主教有49個是他任命的,各區的主教出入宮廷,充當國王的顧問和外交使節,代表國王到地方巡查,監督地方貴族,經營領地,甚至有時候主教還得率領附庸為皇帝打仗,教會一方面為皇帝服務,一方面利用為皇帝服務的機會勢力逐漸壯大,擺脫了地方貴族控制,成為帝國的支柱。
因為教會積累的財產越來越多,很多貴族都不惜重金賄賂教會來購買教職,導致教會的宗教標簽越來越弱,很多不滿教會腐化的神職人員發動振興教會運動。
910年,法國公爵威廉創立了振興清規戒律的克呂尼修道院,發起了克呂尼運動,克呂尼修道院宣稱不受任何主教和世俗控制,只歸羅馬教皇保護,要求修道士過禁欲生活,克呂尼派反對世俗控制教會,反對神職買賣,通過抬高教皇地位來彰顯自己的權力,引發極大的反向。
亨利四世年幼那會,其母后攝政不力,諸侯紛爭,當時的教皇斯蒂芬九世就有了念想:在他的慫恿下,霍姆波特發布了《反對神職買賣三書》,宣稱國王所授的神職無效,這等于是要剝奪國王的主教任免權。
此后德意志地區出現大范圍的政治動蕩,本來過去一直控制教皇任免的王室,喪失了對教皇的控制,不僅如此,科倫大主教安諾發動政變,還一度囚禁了亨利四世,導致政權落入教皇之手,而王室領地被貴族瓜分。
因此亨利四世親政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恢復王室領地,保證王室有足夠的資源,這就和貴族產生激烈沖突,波蘭公爵抗命,薩克森公爵叛亂,而其他貴族袖手旁觀,亨利四世一度極為困窘,但是亨利四世在退守到萊茵地區的沃姆斯市卻受到當地居民的歡迎,憑借著市民支持,亨利四世和叛軍決戰,一舉獲勝,穩定了當時的局勢。
在亨利四世內外交困的時候,格里高利七世利用亨利的困境,強迫亨利宣誓要絕對服從教皇,并且命令亨利四世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內到羅馬懺悔,否則開除教籍,而當時亨利沒有理會,結果在次年,格里高利七世宣布開除亨利教籍,并且向亨利四世發了譴責信,亨利受到信以后讓自己的主教宣布教皇罪行,宣布廢黜格里高利七世,而教皇也毫不示弱,宣布罷免亨利四世。
亨利四世盡管平息了薩克斯的叛亂,但是在德意志地區依然相當強的反叛勢力,不滿亨利加強王權的貴族們趁此機會又一次發動叛亂,亨利但是非常孤立,也是在這種情況下,亨利四世毅然決然的以退為進,在寒冬季節翻閱阿爾卑斯山來到教廷要求悔罪,這實際上是給了教皇一個進退兩難:依照教皇的身份,教皇必須寬恕,如果寬恕,就必須恢復其王位和教籍。
從結果上來看,亨利以退為進,重新獲得教籍,導致薩克斯叛亂分子完全喪失了叛亂的理由,亨利除了損失自尊以外,得到了一切,格里高利除了得到面子,喪失了一切。
這就是當年所謂的亨利四世求教皇懺悔的真實原因。
而此次懺悔事件爆發后,叛亂分子擁戴了一名叫魯道夫的公爵擔任國王,但是此人在美因茨加冕的時候,遭到了當地市民的武裝襲擊,被迫退回薩克斯,亨利四世返回德意志后,受到了當地人民的歡迎,格里高利七世表面中立,實際上默許德國兩個國王的存在。
在1080年,由于叛軍占據上風,格里高利七世的毛病又犯了----又一次宣布革除亨利四世教籍,宣布廢除他的王位,且宣布支持魯道夫為國王,格里高利七世的背信棄義激烈了德意志地區的人民,主教和低級貴族和市民全力支持國王反教皇斗爭。
1080年6月,亨利擁立拉文那大主教吉伯特為新教皇,1081年,亨利遠征意大利,1083年,兵臨羅馬城下,格里高利七世倉皇出逃,國王和吉伯特共同進入羅馬,吉伯特成為新教皇,這就是后來的克萊門特三世。
我們回過頭看到教皇的數次革除教籍的活動,其實就是那個時代的長臂管轄,現代社會實際上是在摧毀中世紀的基督教帝國中誕生的,但是即便今天,美國也可以不需要法律證據,只需要內心確信有“潛在危險”就可以制裁,華為問題迄今為止依然沒有提交任何證據,本質上是和當年革除教籍的問題一模一樣。
所謂的長臂管轄,實際上就是中世紀革除教籍的美國化。
美國除了因為斯諾登導致輿論喧囂的《愛國者法案》以外,還有一系列類似的法案,比如說《澄清數據在海外合法使用法》,簡稱云法案,規定只要這些公司和美國“有聯系”,那么美國就可以要求其提供數據。
之所以有這個法案是因為當時打了一場官司,當時的微軟拒絕向美國司法部提供儲存在愛爾蘭都柏林數據中心的郵件,該法案宣稱,任何擁有,監管或者控制各種通信,記錄或者其他信息的公司,不管這些公司是不是在美國注冊,也不管這些數據是不是存儲在美國國內,只要這些公司和美國發生足夠的“聯系”,都屬于美國長臂管轄的范圍。
而所謂的聯系指比如說,在美國上市,用美元交易,哪怕利用了美國互聯網,都算有聯系。
如果說歐洲要自立,第一件事就必須要對抗這種關系,歐盟現在正在搞自己的結算體系,準備繞開美國的SWIFT,特朗普,用力啊,要MAGA啊,關稅別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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