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號房事件后,韓國還有多少電影要拍?
作者:正義必勝
當無數觀眾被各個視頻平臺上投放的韓劇《梨泰院CLASS》中的情節所吸引,并對其中颯颯的趙伊瑞投去崇拜的目光,各種影評類公眾號也紛紛稱贊這部韓國新劇又拓寬了東亞文藝作品的新邊界的時候,來自韓國“N號房”案件的相關消息又將人們拉回了現實,韓國還是那個韓國,無論文藝作品中的韓國再怎么擁有光明的未來,都無法打破次元壁從而影響現實,即使現實已經開始令人絕望。

“N號房”案件的來龍去脈,相關媒體已經有比較詳細的報道。在屬于SNS(社交網絡服務)的匿名聊天軟件Telegram上,有人創建了分享成人內容的聊天室,被代稱為“N號房”。最初,這些“N號房”中可能僅僅是分享和交流已經存在于網絡上的成人內容,但舊的成人內容無法滿足隨時產生的新欲望,越來越多的觀眾也令其中的一些“聰明人”有了新的想法,他們開始自己制作成人內容,并通過向“觀眾”售賣牟取暴利。

這些人中的典型,是一個名叫趙主彬的人,他外號“博士”,在校成績優秀,表面上是一個熱情、正直、尊重女性、熱心公益的志愿者,但這一切都是他用來接近其他女性尤其是未成年女性的偽裝,當他通過前述活動選定“獵物”以后,就通過偽裝警察,黑客入侵,謊稱介紹兼職,威逼利誘等手段,強迫這些女性在“N號房”直播間內進行充滿殘酷、血腥、色情內容的直播(性剝削),他則通過收取進入直播間的入門費用獲利。根據相關信息匯總,目前確認的女性受害者有74人,其中大部分是未成年人,而最小的受害者,僅僅是個嬰兒。

“博士”趙主彬
在韓劇《梨泰院CLASS》中女主人公用來伸張正義的SNS(社交媒體),在現實中卻成為了惡魔的祭壇。在這里,無辜的女性被惡魔所折磨和摧殘,惡魔的信徒們卻在女性的痛苦中享受歡愉。這無疑是一種絕大的諷刺。

相關報道對細節的描述,總讓筆者聯想到宗教裁判所
整個案件之所以令人震驚,不僅在于這種暴行的存在,還在于整個韓國社會的參與度之深。進入到這些“N號房”直播間的韓國男性,多達26萬人,這個數字占韓國全部男性的1%左右,也就是平均每一百個人里,就有人進入過“N號房”,他們即使在得知“N號房”的來龍去脈后,仍舊不以為意,并在社交網絡上大放厥詞,認為他們只是“付費觀看正當的成人內容”。而且,根據調查結果,這些人中不乏大學教授、藝人、體育明星等社會名流。另外,前期警方對于這種行為的不聞不問,也是造成出現大量受害者的原因,根據相關信息,有的觀眾發現在“N號房”中進行直播的是未成年人時曾報警,但警方對此不以為意。

最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這些大放厥詞的人中,竟然還包括未成年人。2004年出生,現年17歲的韓國音樂劇演員金有彬沒有為“N號房”案件表現出憤怒,卻認為韓國女性們要求嚴懲犯罪者的呼吁打擾了他的清凈,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說道:“難道是我看N號房了嗎?你們這些XX妓女們。都說韓國的妓女有27萬人,那么你四舍五入也是妓女嗎?”事后因為遭到了大量的聲討,金有彬收回前言、關閉社交賬號,其父母也希望人們能停止對它的“網絡暴力”。

在回顧整個案件的過程中,我不禁想起了那個由著名行為藝術家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所進行的名為“人性實驗”的行為藝術表演,雖然筆者并不推崇此人。她將自己麻醉到無法動彈,將包括菜刀、鐵鏈、手槍在內的各種物品放在身旁,表示觀眾可以對她為所欲為,并且不用承擔責任。在六個小時的實驗過程中,桌子上種種可以造成傷害的物品都被施用在了瑪麗娜的身上,如果不是有人奪下了觀眾的手槍,那么瑪麗娜一定會因為遭到槍擊而死于這次實驗之中。

實驗的結果再一次證明了那個無數優秀哲學家、社會學家、歷史學家、心理學家所達成的共識——人性禁不起任何考驗。一旦種種不用承擔責任,那么無論是“人性”或是“獸性”都將灰飛煙滅,剩下的只有孩子般的破壞欲望。這也符合馬克思對于人性的論斷:人是社會關系的總和。對人的言行思考起到決定性影響的,是其所在的社會關系,當社會關系出現變化后,人自然也不再是過去的人了。說點題外話,近些年非常火爆的“原生家庭論”,其實也是這種“社會關系論”的一種比較通俗的表述,雖然二者可能沒有直接的理論聯系。

所以,為什么韓國會出現這么多對這種傷害女性的行為,而韓國男性則在很大程度上表現出了對這種行為的寬縱?難道在他們的眼中,傷害他人,尤其是傷害女性是如此的理所應當嗎?甚至地圖炮一點,為什么韓國的男性會如此“卑劣”?
很多人在觀看韓國與香港地區描寫封建社會的文藝作品時,往往會發現他們的文藝工作者對于封建時代的特點刻畫得十分逼真,十分地有內味。一些大陸地區的觀眾想象不到,但仔細一想又確實符合時代特點的劇情和細節,總能吸引不少想體驗古色古臭封建社會的“硬核”觀眾。

無論是宏觀上壁壘森嚴的等級秩序,還是細節上暗合“頭重腳輕”的封建傳統,將接觸仇敵的腳作為一種侮辱的情節,筆者都只在港臺影人的作品中見過。而在大陸文藝工作者的作品中,不僅從來沒有見過類似的情節,在大多數情況下,所謂等級秩序其實更類似于現代社會中的上下級關系,存在著迥異于封建社會的靈活性。大陸的文藝工作者還會反復利用這種靈活性,以制造戲劇沖突。(也許是筆者孤陋寡聞了)

韓國的文藝作品之所以對封建社會的刻畫如此入木三分,原因也不復雜,那就是韓國從來不曾擺脫過封建社會的舊日陰影。

明洪武二十五年,公元1392年,高麗重臣李成桂建立了朝鮮最后一個封建王朝——李氏朝鮮。雖然都被認為是封建王朝,朝鮮也在表面上效法中原王朝的制度并自稱是“小中華”,但與中國自宋代以來科舉制度大興后“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社會現實不同,朝鮮的封建制度更類似于日本和歐洲的封建貴族制度,森嚴的等級壁壘不僅令絕大多數朝鮮人居于非人的奴隸地位,也塑造了朝鮮特別的文化傳統。

1910年,日本強迫朝鮮簽訂《日韓合并條約》,朝鮮實際上成為了日本的殖民地。雖然現在一提到日本,就不免要提到在中國教科書上被賦予重要歷史意義的“民治維新”,但所謂的“維新”在很大程度上只是操弄槍炮的武士擊敗了拿著刀矛的武士,對于百姓的意義也僅僅是從田間地頭被趕到了礦山工廠,舊有的封建秩序并沒有多大改變。既然日本作為朝鮮的宗主國都沒有擺脫封建制度的影響,作為其殖民地的朝鮮就更不會有多大變化了。最大的變化,也僅僅是從遭受朝鮮封建統治階級的壓迫變成了遭受帶有強烈封建色彩的日本帝國主義的壓迫。

二戰結束后,朝鮮半島被分為兩半,在美軍的主導下,大韓民國在朝鮮半島南部建立了。但這個大韓民國的政府,卻基本繼承了日本在朝鮮建立的殖民統治機構“總督府”的人員與機構設置,大量在殖民時期投靠日本帝國主義的朝奸們掌握著實際的權力,而他們大部分都是朝鮮封建貴族的后代。統治階級的連續性令大韓民國這個國家成為了朝鮮王朝實際上的延續,這種延續最直觀的表現,就是種種被認為只存在于封建社會的觀念卻在這個“民國”中卻大行其道。(叫“XX民國”的,好像都有很強大的封建勢力)

原本,這一切隨著“漢江奇跡”的出現,有可能得到改觀。1991年在韓國播出的《愛情是什么》和1995年播出的《澡堂老板家的男人們》所處的年代,正是“漢江奇跡”昂揚向上的時期,在這時期的文藝作品中,男性角色雖然仍舊有著在今天看來這樣或那樣的“大男子主義”的問題,但因為現實中國家經濟的蒸蒸日上和越來越多的女性參與到韓國的經濟發展與國家建設中,文藝作品中女性的境遇也有所改變,男性角色會也會嘗試采用更為平等的方式與女性進行交流、溝通與對話。這本來是一個好的開始。

但爆發于1998年的東南亞金融危機終結了一切可能,它不僅讓日本遭遇了“失去的十年”,也終結了韓國的“漢江奇跡”。這場危機之后,韓國幾十年慘淡經營才積攢出的財富被外國勢力洗劫一空,隨著大量企業被收購和國際資本以制度改革為條件的假援助、真奴役,整個國家也淪為了國際資本的債務奴隸。此時的韓國,已經成為了以國家為單位的“血汗工廠”,而由她的血汗所創造的財富,也紛紛以“還債”的名義落入了強盜的金庫里。

金融危機之后的韓國,經濟長期低迷,勞工待遇惡劣,自殺率常年躥升,失業率居高不下,競爭變得前所未有的殘酷與激烈,所有的人都在想方設法干掉競爭者,以爭奪那少得可憐的生存機會。

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韓國國民原本蒸蒸日上的生活不僅瞬間崩滅,自身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韓國的領導人中不是沒有試圖令整個國家擺脫這種悲慘境遇的人,但他們要么無法成為總統,要么在成為總統后陷入“腐敗案”,在檢察官的窮追猛打下跳崖自盡。為什么韓國的檢察官可以逼死總統?因為韓國的檢察官實際上是美國政府的駐韓機構,是美國控制韓國的工具之一。

“在極端貧困的情況下,必須重新開始爭取必需品的斗爭,全部陳腐污濁的東西又要死灰復燃。”馬克思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的這段話,完美地詮釋了被金融危機擊垮后的韓國是什么樣子。在這樣的國家,孤苦無依的老人自殺了,不堪重負的年輕人也自殺了,而活著的人中的一部分,在這種重壓與不得不繼續的沉默中——變態了。

這種“變態”并不是一種單純的意識上的變化,而是一種緣于物質上的變化。相關研究表明,人在長期遭遇巨大壓力和缺乏安全感的時候,內分泌會出現紊亂,而紊亂的內分泌則會導致增加人攻擊性的化學物質在人體中的堆積,這種堆積所造成的攻擊性增加輕則令人出現煩躁、易怒的情緒,重則令人陷入狂躁的狀態。而韓國惡劣的社會環境,令生活在這個社會中的每一個人都難免存在過量的攻擊性。
通常情況下,人的攻擊性可以通過體育運動等相對平和的方式釋放,但攻擊性的過量累積令相對平和的方式已經無法釋放過量的攻擊性。最終,這些堆積了過量攻擊性的人,開始尋找極端的方式來釋放攻擊性,進而朝著愈發偏離倫理道德的方向發展。
對于這些人來說,語言暴力已經習以為常,凡是了解韓國網民的口德的人,都知道筆者所言非虛。暴力也是司空見慣,韓國家庭暴力的嚴重性已經引起了多方面的注意。而對于某些人來說,觀看成人直播,則是一種最“省力”的辦法,只要花些錢,既不用動手,也不用動嘴,就可以通過滿足心中的色孽和恐虐來釋放攻擊性,“多么文雅”。于是,我們看到了結果,很多韓國人已經不把“N號房”當作一件駭人聽聞的事了,因為所有活著的韓國人,尤其是韓國男人,都在做著類似的事情。

其實,通過觀看成人內容來釋放攻擊性的行為,并不是韓國的獨創,在世界范圍內都有很強的普遍性,日本更是在這方面聲名在外。而在中國,類似的事物也在法律的邊緣存在著。

資本為了獲取為自己創造財富的怪物,把人變成了怪物,怪物以吞噬昔日的同類人類為生,處于食物地位的人要么變成怪物,要么淪為盤中餐。在這人的自相殘殺中,資本的金庫里又堆滿了財富。

最黑暗的結局,不是這可悲的循環直到永遠,而是所有的人都被怪物所吞噬,怪物也在自相殘殺中滅亡,資本的金庫卻載著滿滿的財富,飛向了下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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