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抗疫,摩薩德立功?
來源 醉后的千里巖
近來以色列的疫情擴散也很嚴重,目前累計感染者已經超過1.6萬人,對于一個只有900萬人口的國家來說,這個數字的比率其實比美國的百萬感染者都高。但是以色列雖然緊張,卻沒有出現其他西方國家那種社會秩序出現一定程度的混亂,全國民眾的情緒都很平靜,而政府的措施也在有條不紊的運轉,醫院不但沒有出現超負荷現象,而且醫護人員迄今為止保持零感染的記錄,截止目前以色列新冠病死率僅僅為1.4%,遠遠低于世界其他國家平均水平。
以色列是如此的淡定,以至于抗疫和經濟并不是政府注意力的全部,他們就在前天還有心情盯著敘利亞境內伊朗革命衛隊的活動,再次發動了越境空襲,這在世界上可是獨一份。目前恐怕就連美國也沒有這個心思了。

以色列醫護人員:我們是主力但不是尖兵
以色列的淡定來自于其充分的準備。早在疫情剛剛出現在地球上的時候,以色列就火速的采取了措施,開始對來自特定國家的旅行限制;當疫情開始出現擴散的時候,以色列其實已經不動聲色的開始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這其中當然離不開以色列情報機構的功勞,只是因為以色列情報機構習慣于高度保密隱蔽情況下開展行動,不為外人所知而已。
直到以色列的衛生部長里茲曼四月初確診為新冠肺炎之后,所有與他有過接觸的以色列政府高官都被要求進行了自我隔離。這時候外界突然發現,這份被隔離的政府高官名單中竟然還有摩薩德的局長科恩。
直到外界發出了疑問——作為摩薩德局長的科恩為什么跑去跟衛生部長里茲曼開同一個研究疫情的會議?以色列的情報官員和部分衛生部的官員才開始隱晦的透露,其實摩薩德從最開始就參與了抗擊疫情的行動,并還是以色列進口急需醫療設備甚至獲取制造技術的核心來源。
這也許顛覆了好多人心中,摩薩德一直就是個打打殺殺的高手或者神出鬼沒的驚天神偷形象。但是其實這正是以色列情報機構參與國家生活的冰山一角,其實以色列的情報機構絕對不止摩薩德一家,而且他們不管是四處偷偷摸摸也好還是打打殺殺也好,都是為了以色列的生存而已。
其實相對于摩薩德打打殺殺“賺”來的大名,整個以色列精干高效的情報體系的光芒反而無人注意,以至于只要說到以色列的情報活動,大家腦海里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摩薩德”這個詞。

摩薩德:抱歉,此處搶鏡一下
作為一個強敵環伺,建國第一天就要為了生存而戰的國家,尤其是這個國家還是喪失了兩千年之久,歷經苦難之后從大國的牙縫中強搶出來的,以色列其實可以說是先有軍后有國。因此作為生死搏殺的軍事斗爭的先決條件,情報機構的誕生其實遠遠早于以色列國家的出現,以色列建國前英屬巴勒斯坦的猶太移民社區里的自衛隊“哈加納”下就設立了一個叫做“沙亞”情報機構,該機構專門搜集英國殖民當局針對猶太人偷渡進入巴勒斯坦的各種活動,敵對的阿拉伯人社區武裝組織活動和周邊阿拉伯國家的態度等情報。
以色列建國后“哈加納”改建為國防軍,吸收了其他猶太人秘密軍事組織“伊爾貢”和“斯特恩幫”等等成員,“沙亞”則不僅吸收了這些組織的成員也接受了打打殺殺的作風,壯大后還從國防軍體系中脫離出來成為單獨的對外情報局。當然,那些秘密軍事組織偷運猶太移民、參與國際軍火黑市等等行當后來分別轉交給了其他新建的情報機構負責。但是這些情報機構共同構成了日后以色列生存的保證。也正因為這個原因,以色列的情報機構或許不是大國那么龐大,但是其人數和作風之強悍在國際上始終是無人敢小看的,最重要的是以色列國家的行為其實都是建立在完善的情報工作之上的。
這次以色列應對疫情一招一式章法不亂其實都是情報部門通力合作的的結果,絕非摩薩德一家專享其功。
以色列的最高情報統帥機關可能不那么顯眼——一個被叫做“瓦拉什”(Varash)的機構直屬于總理,其實這個機構就是統管以色列所有情報機構的情報部門首腦委員會。而以色列的情報部門其實除了摩薩德之外,還有軍情部門、安全部門、警察部門和外交部門。只要看看委員會其余成員就知道了——安全總局(辛貝特)局長、軍情局(阿穆恩)局長、警察總監、政治研究與計劃中心主任等等,其實個個都非等閑之輩。瓦拉什職責除了明確設定以色列各情報機構的工作重點,同時還附有協調指揮各部門,和共同分析判斷情報并且向總理提出決策建議,甚至付諸實施的職責。
頂著“情報和秘密使命局”大名的摩薩德不過是以色列若干情報部門其中最大的一家,而且因為這個委員會的主席法定由摩薩德局長擔任,并且摩薩德的主要任務是在全世界各地活動,通過種種手段維護以色列的利益,不得不干許多打打殺殺的行當,因此顯得最顯眼而已。不過這似乎也讓許多人對于摩薩德大名里的“秘密使命”有了過窄的理解。

辛貝特:保護要人這種事肯定非我們莫屬
專司以色列國內安全的“辛貝特”,除了重點搜集和調查所有針對以色列的顛覆、蓄意破壞和恐怖活動的信息和阻止外國情報機構在以色列的活動外,在以色列周邊的阿拉伯國家,尤其是巴勒斯坦的武裝組織同樣廣布線人;甚至還有一個部門專門盯著“卡亨塞”這種猶太人極端組織,另外他們也負責本國政府機關和要人、駐外使館的安全保衛工作。
比摩薩德更加低調的阿穆恩在中東地區的活動能量同樣不小,只是他們除了依靠偵察部隊獲取周邊阿拉伯國家軍隊的一線情報之外,重點放在運用技術手段去監聽破譯乃至跟蹤這些對手的活動,即便是在阿拉伯國家的軍政高層打入線人也專注獲取情報,基本不會搞那些打打殺殺的行當。盡管戰時他們也會派出精干小隊潛入對方戰線后開展對敵方交通通訊樞紐的襲擊,或者針對對方軍政要人下手,但是平日如果以色列存在此類需要,他們還是會把相關分隊交給摩薩德去指揮協調。摩薩德那些打打殺殺的業務其實主要也是“外包”給了阿穆恩的。

以軍特戰部隊:對,我們就是摩薩德那些打打殺殺活計的承包商
外交部下屬的政治研究分析中心則是利用外交渠道獲取一些公開或者內幕消息以及所在國公開信息對形勢開展研究,其工作看似簡單單一,其實這對其要求反而是最高的。畢竟,任何政府都會努力的進行保密防范,不愿意讓自己真實意圖過早的透露出去。要想通過這些零碎的,分散的蛛絲馬跡好像盲人摸象一樣最后還能分析總結出來大象的本來面目,這在許多時候遠比月黑風高夜去開對方保險柜難度大。
至于以色列警方的情報機構則相對單純,主要利用自己相對龐大和滲透在社會每個角落的分支機構和人員,力求第一時間盡早發現任何存在于以色列境內的各種威脅。
其實以色列曾經還有的一些情報機構更是不能小看,盡管任務單一但是他們活動隱蔽,手法花樣百出,甚至六親不認,真的是讓人防不勝防。

摩薩德:這個功勞誰都別搶
摩薩德之所以出名大約是因為干了幾件大事,諸如幾十年追蹤納粹戰犯艾希曼并且將其綁架回以色列審判,跨越十幾個國家跟蹤襲擊奧運村殺死以色列運動員的巴勒斯坦“黑九月”武裝組織頭目并且逐一將其除掉,另外從瑞士偷走了達索的幻影戰斗機幾十噸全套圖紙,從伊拉克用策反飛行員方式偷到了幻影戰斗機實物和若干架不同型號的米格機等等。但是剛才說到的那些專業情報機構干的大事,大約因為外界不了解瓦拉什的運轉規則將其算在了摩薩德頭上。

移民聯絡局:我們搞特工活動不花錢,還賺錢呢!
比如專司偷運跟以色列敵對的國家猶太居民的“移民聯絡局”能為了將移居埃塞俄比亞近3000年的貝塔猶太人偷運回到以色列,他們能夠偽裝成外國投資者跑去埃塞俄比亞鄰國蘇丹的紅海岸邊開設了一個度假村。
經過幾年紅紅火火的努力,這個度假村成了世界著名的旅游勝地之一,吸引了大批各國游客來來往往并且其盈利不僅抵償掉了以色列政府為此事支出的預算,還頗有盈余。來來往往的游客交通掩護之下,移民聯絡局的特工們開始組織大量埃塞俄比亞貝塔猶太人先以難民身份逃到蘇丹,然后他們秘密的將這些人偷運到度假村暫時落腳躲藏,再在瓦拉什的協調下動用以色列國防軍的船只將其送到以色列,后來甚至還修復了一個二戰英軍廢棄的機場,用國防軍的C130運輸機開通了一條秘密航線!整個行動進行了6年之久,不僅埃塞俄比亞毫無察覺就是蘇丹政府也一無所知。
如果不是后來被以色列國內好奇的新聞記者將其捅出來,今天那個度假村會不會繼續充當摩薩德的據點都不好說。這個腦洞大開的部門只是因為蘇聯東歐劇變其任務迫切性消失,今天改組成了一個公開的公司,但是涉及秘密行動的部分人員歸并進了摩薩德。

南非:我交待,沒有以色列科學技術聯絡局,我造不出來這些原子彈
讓當年只有三百萬人口的以色列成為擁核國家的機構其實也不是摩薩德,而是一個更加隱蔽的小部門——科學技術聯絡局。這個部門最大的特點就是活動低調而且走高端路線,他們不追求摩薩德那種無孔不入廣布線人格局,專注的跟世界各國從事科技文化事業的名人打交道收集先進科技資料和秘密采購設備原料等。
比如前幾年好萊塢著名導演、制片人米爾坎公開在電視上承認自己是以色列間諜,為了以色列的核項目,在美國搜集核情報。他一邊跟羅曼·波蘭斯基和奧利弗·斯通這樣的大導演拍出了《史密斯夫婦》和《洛城機密》這種名片,絲毫沒耽誤另一邊利用自己的名人身份在商場上長袖善舞代表以色列在17個國家經營30個公司,利用奧斯卡獲獎導演西德尼·波拉克曾幫助他秘密收購敏感的軍事器材。
根據美國的調查,當年為西屋電器公司阿波羅項目處理核廢料的承包商丟失數百磅高濃縮鈾,美國產的數百個可以用于制造核彈的冷子管(一種磁控開關)等等都是經過他的手流入了以色列。當然,后來以色列和南非白人政權在愛德華島上進行秘密核試驗的事情,肯定還是要通過負責“秘密使命”的摩薩德去牽線搭橋。所以大家通常也是把這筆賬算在摩薩德身上。

波拉德:我蹲30年牢也值得,畢竟我自己毀掉了以色列最牛的間諜機構
只是因為這個機構后來膽大包天,竟然跑去策反了美國海軍的情報專家波拉德,后來事情敗露驚慌失措的波拉德在FBI特工的追趕中沖進了以色列大使館尋求避難,造成了美以之間嚴重的尷尬局面。最后美國明面上沒有深究此事,但是暗地里沒少對以色列使勁,迫使以色列將其解散,把主要人員和職能歸入了摩薩德。

赫魯曉夫:我怎么能吃了辛貝特的虧呢??!!
其實就是當年讓摩薩德揚名立萬的大事——首先偷到赫魯曉夫蘇共20大秘密報告,也是辛貝特干的。當時一個在波共新聞機構任職的猶太裔黨員因為跟波共高層的秘書談戀愛,可以出入那位書記的辦公室因此拿到了報告。他讀完報告之后理想崩潰之下直奔以色列駐波蘭使館要求見情報官員,不過當時為了安全考慮摩薩德人員并沒有見他,接待的是負責使館安全的辛貝特人員。報告經過辛貝特內部被送回以色列后,以色列立即讓摩薩德出頭通報了中情局。當然,精明的摩薩德絕對沒說來源究竟是怎么回事,反而借口這是一個在蘇共高層任職的猶太裔黨員傳遞出來的,期間大費周折所費不小,還敲了美國中情局50萬美元。這在當時可是一筆巨款。不過中情局不光掏錢還喜滋滋的心甘情愿,同時也對摩薩德刮目相看,把他們吹上了天。
有了對以色列情報機構的了解,我們可以通過假設的方式復盤一下以色列情報機構在此事上的運轉。
首先因為中國的環境與以色列的相關性,我們可以認為首先獲取疫情相關信息的不應該是摩薩德,反而可能是外交部下屬的政治分析研究中心最先從中國媒體等公開渠道獲知此事。當相關信息被提交瓦拉什之后,應該很快會被送交總理也許還附帶了一個對新冠進行防控的建議。在此期間摩薩德里從事科技情報的部門也許會順便提供一下防控建議以及所需的物資列表,也許摩薩德會與以色列的衛生醫療機構專業人士進行討論,確認以色列所最急需的物資。
當以色列政府作出開始防控準備的決策后,首先肯定還是衛生部去負責。但是是疫情開始向世界各地擴散之后,口罩、防護服和呼吸機等必然會成為各國管控物資。很顯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以色列毫無疑問是遇到了難題。至于各國管控政策如何,恐怕又是外交部的政治分析研究中心去負責弄清楚。基本情況清楚后,終于輪到摩薩德來領受對相關物資器材的采購以及對相關技術的獲取任務。
不論各國怎么管控上述物資,畢竟這些東西還沒有到核材料那個地步,即便是呼吸機的相關技術最多也就是商業秘密層次,不至于好像伊朗的核計劃那種成為國家的核心機密。這對于從整合進來的部門吸收了那么多從事黑市采購物資和獲取重要技術的“老司機”的摩薩德應該就不是難題。
當然了,瓦拉什在此時肯定不會閑著,畢竟相關物資和技術到達以色列之后,還存在一個以色列是否短時間有生產能力和產業鏈是否完整的問題。不過相信這些事情自然也會通過合理的渠道迅速反饋到瓦拉什,如果以色列具備條件那就趕緊開工就好,如果還缺什么怎么辦?那就恐怕得繼續勞煩摩薩德出馬。這也就是為啥摩薩德的科恩局長為什么會跟衛生部長里茲曼坐在一間會議室里的原因了。
于是我們看見3月19日摩薩德從國外購置的第一批物品——10萬個檢測試劑盒被專機運到以色列,于是國防軍的被服廠開始整理出口罩生產線,導彈廠開始生產呼吸機。據說,隨后還有更多的檢測試劑盒、150萬個手術口罩、數萬個N95口罩、防護服和護目鏡等。
此事在這里說起來似乎不復雜,流程也不長。但是考慮到西方那么多大名鼎鼎的情報機構美國的CIA,NSA;英國的MI6和法國的DGSE等等,在這次疫情問題上毫無作為。以色列的情報機構高效和靈活,以及他們在國家運轉中的地位就可見一斑了。
不過事情到了這里還沒有完結,別以為辛貝特和阿穆恩現在就閑著了。以色列的生存之道高明就高明在,任何事情上都會積極主動。辛貝特考慮到防疫隔離和疫情擴散追蹤問題,早早啟動了通過手機大數據開始監控的工作,另外還考慮到大量人員會不得不戴口罩出現在公眾場所,這對于反恐壓力巨大的以色列來說是個不小的問題,因此及時啟動研究即便是帶著口罩和護目鏡也能識別人臉的技術。阿穆恩則在鼓搗一個聲音辨識系統,通過分析患者共同的聲紋變化,試圖開發一個通過人聲音辨識患者的技術。就連警方的情報機構也布置了通過網絡監控和無人機結合,對疫情和人群聚集活動進行防控的體系。
這一切事情里面摩薩德起了多大作用?以色列是不是又設立了其他秘密情報機構不為人知?等等問題,我們沒法知道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不是摩薩德一家的功勞。
事到如今說,以色列的防疫尖兵不是醫生護士而是情報機構一點也不為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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