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要求臺積電到美國開新工廠,他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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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一家工廠容易,搬全產業(yè)鏈很難。
美國疫情形勢還十分嚴重,不過,特朗普卻關心起另外一件事。
根據《華爾街日報》報道,特朗普最近要求臺積電趕快到美國設廠。
疫情當前,特朗普為什么突然操心起這件事?
特朗普關心的是芯片
臺積電,可能很多朋友還不了解,我們先展開幾句。
臺積電是指“臺灣積體電路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英文簡稱TSMC),1987年成立,總部在中國臺灣的新竹市科學園。
臺積電的主要業(yè)務是,生產由客戶所設計的芯片,它自己不設計、生產或銷售自有品牌產品,確保不與客戶直接競爭。
臺積電生產的芯片涵蓋計算機、通訊、消費、工業(yè)等幾乎所有能用到芯片的領域。大客戶遍布全球,比如蘋果、華為、谷歌、高通和英特爾等等。
連美國的F35戰(zhàn)機上的軍用芯片,都是臺積電生產的。

現(xiàn)在,臺積電是全世界最大的專業(yè)集成電路制造服務公司,在2018年,就以261種制程技術,為481個客戶生產10436種不同產品。
公司在中國臺灣地區(qū)設有3座12吋超大晶圓廠、4座8吋晶圓廠、1座6吋晶圓廠。
在大陸,臺積電南京公司設有12吋晶圓廠。
不要覺得生產制造就low,可以說,臺積電是目前全球芯片產業(yè)鏈中,很重要的一環(huán)。
臺積電是全球目前僅有的3家有能力生產速度最快、最尖端芯片的公司之一(其他兩家是美國英特爾、韓國三星)。
而臺積電2019年全球市場份額占比高達52%。
表現(xiàn)在資本市場就是,臺積電市值超過2700億美元,比英特爾2500多億還要高。

臺積電的技術發(fā)展
臺積電的長項,恰恰是美國的短板
其實,在中美發(fā)生貿易問題后,特朗普就一直希望臺積電到美國新建工廠。
美國商務部、國防部一直都在和臺積電進行協(xié)調。
這次疫情之后,特朗普只不過是加快了催促臺積電的步伐。
用一些媒體的說法是,特朗普之所以這么著急,是因為出于國家安全的考慮,希望能實現(xiàn)芯片自主可控。
2019年,全球芯片市場規(guī)模是4100多億美元,大概只相當于歐佩克國家石油貿易額的2/3。
但我們知道,現(xiàn)代經濟社會運轉不能沒有石油,同樣也不能沒有芯片。
小到小家電、手機,大到導彈、航天飛機,時時處處都離不開芯片。
簡單來說,芯片產業(yè)鏈主要可以分為三塊:
設計、制造、封裝和測試。

芯片產業(yè)鏈
我們一個環(huán)節(jié)一個環(huán)節(jié)來看。
先說芯片設計,這是美國的一個長項。
根據全球市場研究機構TrendForce的數據,全球前10的芯片設計公司,美國6家,中國臺灣3家,英國1家。
而且,前3的博通、高通、英偉達都是美國企業(yè),前7除了聯(lián)發(fā)科(中國臺灣)也都是美國企業(yè)。
這從側面說明,美國在芯片設計能力方面是世界領先的。
順便插幾句,根據中國工程院倪光南院士的說法,在芯片設計方面,中國做得不錯。
比如,連續(xù)幾年登上世界第一寶座的“神威·太湖之光”超級計算機用的CPU(中央處理器)芯片,就是典型代表。
另外,像國產手機、電腦和服務器用的CPU芯片性能也基本上達到了國際先進水平。
在設計領域,我們最大的短板是,設計工具基本依賴幾家美國公司。

再說芯片制造。
說到制造,給人的印象好像沒什么技術含量。
但在芯片領域卻不是這樣。
芯片制造工藝包括光刻、刻蝕、離子注入、薄膜生長、拋光、金屬化、擴散、氧化等等。
這些工藝需要200多種關鍵制造裝備,比如,光刻機、刻蝕機、清洗機等等。
芯片制造恰恰是我們目前的短板。
那全球市場呢?
我們先說其中主要搞代工的專門生產企業(yè)。
同樣來看數據。
這個領域美國雖然有企業(yè)進入前10,但是優(yōu)勢就很不明顯。
反而是中國臺灣、韓國才是領先力量。

當然,芯片產業(yè)還有一種模式叫作“IDM”,也就是從設計到制造,直到下游電子終端“一手包辦”。
比如,英特爾就是這樣的玩家。
如果說芯片產業(yè)美國有短板,那么,很重要的一點就在制造環(huán)節(jié)。
一個例證就是,臺積電60%的營收業(yè)績來自美國。
芯片封裝測試,技術含量沒那么高,難度也沒那么大,我們就不展開了。
去還是不去:富士康美國工廠也許就是前車之鑒
如果能引進臺積電這樣的大塊頭擴大投資,當然能幫美國解決芯片的“卡脖子”問題。
不過,臺積電還是保持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目前尚無具體赴美設廠計劃。
還有傳聞說,臺積電的徐國晉,會負責在美建廠工作。但徐最近也回應:沒有這回事。
說實話,現(xiàn)在這個環(huán)境,臺積電的確有些兩難。
一方面,中國臺灣始終在中國大陸和美國交鋒中處于被動地位。
這個時候,如果臺積電去美國建廠,或者不去美國建廠,都可能會給人產生選邊站的印象。
雖然,美國的確是臺積電最大的市場,但是近年來大陸市場增長也非常快。

臺積電的生產制造能力是無與倫比的
而對臺積電來說,到美國投資實在不是好選擇。
當年臺積電為了應付美國,已經在美國投資了一家8吋晶圓廠WaferTech,但規(guī)模要小得多,只有1500多名員工(相比之下在臺灣地區(qū)是4萬名)。
因為,臺積電早就預料到,美國工廠效能要低很多。
但在美國的人力成本卻很高。
比如,在美國硅谷,跟制造有關的工程師,年薪要七八萬美元,軟件工程師起薪就要12萬美元。
而在臺灣地區(qū),臺積電算是高薪公司,基層工程師年薪包括分紅劃下來也不過四五萬美元(大陸南京工廠招聘的大部分崗位年薪在20萬人民幣左右,也就是兩三萬美元)。
這樣一看,人力成本一項可能就要翻番。
更有人提出一個很現(xiàn)實的問題:
臺積電到美國投資設廠,設備半夜出問題,美國工程師可能隨時待命,隨叫隨到嗎?
實際上,中國臺灣地區(qū)的企業(yè)早有前車之鑒。
特朗普走馬上任后,富士康宣布在美國威斯康星州投資100億美元建工廠,創(chuàng)造直接就業(yè)崗位1.3萬個,間接和衍生就業(yè)崗位2.2萬個以及建設就業(yè)崗位1萬個。
新工廠計劃占地186萬平方米,是五角大樓面積的3倍。
威斯康星州也承諾給予富士康為期15年,高達30億美元的財政補貼。
當時特朗普參加奠基儀式,還夸贊富士康美國新工廠是“世界第八大奇跡”。
項目計劃在2020年底前投產,但直到今天看到的還只有空空大樓。

計劃今年底投產的富士康美國工廠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看我去年的分析(《艱難的再工業(yè)化:2年了,富士康在美國投資的百億工廠,才蓋起一棟房》,點擊藍色字體就能看到)。
原因千千萬,但歸根結底一條:全面去工業(yè)化后,美國已經缺乏相應的配套,回來一兩個項目根本玩不動。
富士康甚至考慮從中國大陸引進工程師到美國工廠。
搬一個工廠容易,搬全產業(yè)鏈很難。
我們一點啟示,對岸的兩個悲哀
特朗普急吼吼地要引進臺積電,其實對我們來說,還是那句話,要始終明白:去工業(yè)化,悄無聲息,再工業(yè)化卻難上加難。
最近,也有不少產業(yè)鏈外遷的消息,但關鍵的一點還是,做好我們自己的事。
中國如果一直有良好的營商環(huán)境、優(yōu)質的研發(fā)人才和產業(yè)工人隊伍,資本不傻,不會不來中國,而偏偏跑到其他地方去。

臺積電南京廠2016年7月動土,僅花14個月就完成建廠,2018年10月量產,量產第一年就賺3億多人民幣
當然,這次對海峽對岸來說,難免有些尷尬。
據說,美國人要的是2nm項目,而中國臺灣地區(qū)最新的工廠也是2nm。特朗普真夠狠,要挖走最新的技術。
還有一點就是,對岸這些年一直站隊美國,而這次美國之所以要臺積電投資,有美國官員就透露:
臺積電強大的先進制程實力,讓美國特別擔心對中國臺灣的依賴。
對岸的死心塌地,卻仍然換不到美國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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