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更需聯合國與多邊主義
作者:馬曉霖
著名國際問題學者、浙江外國語學院西溪學者(杰出人才)、環地中海研究院院長
9月21日,是聯合國成立75周年紀念日,第75屆聯合國大會史無前例地以線上線下結合且線上為主的方式舉行。除本屆聯大主席博茲克爾和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現場出席外,100多個聯合國會員國、觀察員國政要和國際組織代表 通過云端參與這一盛事。
十年大慶,五年小慶,聯合國75歲“大壽”不幸遭遇疫情肆虐全球和各國被迫彼此隔絕的罕見困境,圍繞人類命運、聯合國前途的辯論也勢必成為本屆聯大核心主題,而絕大多數成員國和政治家都認識到,越是艱難越要抱團,越是紛亂越要同心協力,疫情之“亂世”比以往任何時候更需要聯合國,需要恪守和倡行多邊主義。
在開幕式發言中,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俄羅斯總統普京、法國總統馬克龍、德國總理默克爾等30多國元首或政府首腦致辭,從不同角度強調了聯合國的歷史地位和現實價值,呼吁加強多邊和包容性合作,反對激化矛盾與對抗。峰會通過的《紀念聯合國成立75周年宣言》也指出,人類面對的挑戰相互關聯,只能通過重振多邊主義加以應對,新冠肺炎大流行再次提醒人們這一點。為重建更加平等、更具適應力、更可持續的世界秩序,多邊主義不只是一種選項,而是一種必要。
古特雷斯22日宣布聯大一般性辯論開幕時強調,“我們正朝著危險方向行進。世界承受不起這樣一個未來:兩個最大經濟體以某種巨大裂痕把全球分成兩半——它們都擁有自己的貿易和金融規則,以及互聯網和人工智能能力。”他呼吁全球在應對新冠肺炎大流行時保持團結,反對民粹主義和“疫苗民族主義”。
古特雷斯這番警告并非沒有依據,而是反映出聯合國所處的重大危機,即美國正有計劃地試圖制造兩個世界,刻意分裂聯合國這個主權國家大家庭。媒體注意到,即使身在美國的特朗普也沒有親赴紐約出席,只派了美常駐聯合國代理副代表沙萊出席了周一的紀念會議,并對聯合國多加指責,還再次肆意攻擊中國,短短7分鐘點名中國11次。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相關統計表明,美國建國244年來,僅有16年沒有卷入戰爭,聯合國走過四分之三個世紀,美國發動多少戰爭大家心里有數。美國布朗大學近期發布報告稱,僅過去20年,美國直接或間接發動的戰爭就波及24個國家和地區,耗資6.4萬億美元,至少讓3700萬人流離失所。本屆美國政府雖然不好戰,卻不遺余力推行單邊主義、拆解聯合國為框架的世界秩序并試圖建構“新冷戰”,包括退出人權理事會、教科文組織等聯合國機構,推翻安理會核準的“伊核協議”和《反導條約》等多項國際契約,肆意挑動和制造大國對立,與美國當年牽頭組建聯合國的初衷及聯合國憲章精神背道而馳且漸行漸遠。
聯合國建立在兩次世界大戰血泊與瓦礫之上,旨在防止全球再次爆發大面積戰爭,并引入“大國一致”和一票否決的常任理事國機制。戰后聯合國盡管未能避免大國驅動的局部戰爭、代理人戰爭乃至以因意識形態而引發的長期冷戰,但畢竟有效阻止了第三次世界大戰特別是熱核戰爭的爆發。此外,通過聯合國及其附屬機構,世界在推進各國人權建設、經濟與社會發展、消除大規模疫情、減災扶貧、保護環境和維護地區和平等方面,也取得了顯著的進步。
聯合國誕生時創始會員國僅有50個,全球人口只有24億左右;75年后,這個大家庭已有190多個成員,全球人口也將近翻了兩番。不足百年,天下大變,民族獨立運動和發展中國家崛起以及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陷入發展相對停滯,已逐步構成世界政治和經濟重心南移。尤其是中國40多年改革開放及巨大成就,深刻改變了世界面貌和力量格局,從而引起美國極大不安和戰略恐慌,以維護自身既定利益和霸權地位為訴求而百般折騰,給聯合國為基石的國際治理體系帶來嚴重威脅。
冷戰結束后,世界遭遇兩波巨大非傳統安全挑戰,一是2001年“9.11”襲擊為代表的國際恐怖主義,另一波是當下波及全球的新冠肺炎。在聯合國領導和各國努力下,反恐事業已取得轉折性勝利,但疫情造成的全球性物理和地理隔絕及其并發癥上升為首要危機。無論是修補斷裂破碎的產業鏈、供應鏈和價值鏈,還是分享抗疫經驗或攜手研制分發疫苗,都更加需要聯合國主導和世衛組織協調下的全球合作,需要求同存異和同舟共濟。
為了一己之私和一時之需,鼓吹單邊主義并挑動大國脫鉤乃至對立,是極其愚蠢和短視的,也終將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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