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偶然

昨日偶然看到一個關于戈爾巴喬夫的新聞：Yu9曹操讀書網

俄羅斯《觀點報》報道，今年89歲的戈爾巴喬夫獨居在由國家提供的公寓中，助手是他最親近的人。他的女兒和兩個外孫女都居住在德國，受疫情影響無法探望他。Yu9曹操讀書網

——年事已高，獨居狀態，依靠助手。Yu9曹操讀書網

報道稱，戈爾巴喬夫的身體不太好，幾乎無法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動需要借助特種裝置，去二樓必須使用電梯，否則需要1個小時才能走到臥室。Yu9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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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個信息，還是有點驚訝；雖然我知道戈爾巴喬夫依然健在，但仍然和很多人一樣，潛意識中會把他當一個故去的歷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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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斯拉夫人歷史，從莫斯科公國的大公、到沙俄帝國的沙皇、到紅色蘇聯的總書記、再到如今俄羅斯帝國的總統們，沒有一個人比戈爾巴喬夫長壽。Yu9曹操讀書網

斯大林、勃列日涅夫、葉利欽那種能活到70多歲，都算比較長壽了。戈爾巴喬夫雖然在位時間不長，但只要能堅持到明年3月份，就能達到90歲高壽，每一天都在創造歷史。Yu9曹操讀書網

帝國思維中的歷史人物，通常講蓋棺定論。Yu9曹操讀書網

但是對戈爾巴喬夫而言，他的定論無需蓋棺——Yu9曹操讀書網

他是蘇聯最后的標志，也是斯拉夫人歷史的拐點。Yu9曹操讀書網

放在歷史長河中看，戈爾巴喬夫也許是歷史上唯一憑借一己之力，推動一個超級帝國解體的人物。Yu9曹操讀書網

在工業文明之前，不論是東方的漢帝國與唐帝國，還是西方的羅馬帝國與奧斯曼帝國，都有一個漫長的衰落過程。Yu9曹操讀書網

工業文明周期內的西班牙帝國與大英帝國，也是經歷了戰爭洗禮方才衰落。Yu9曹操讀書網

唯有戈爾巴喬夫領導下的蘇聯，解體過程非常迅速；擁有超級武力卻沒有使用。Yu9曹操讀書網

02 戈爾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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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體史觀中，蘇聯在斯拉夫文明中（對應工業文明周期）的地位，類似于秦帝國或隋帝國在華夏文明中（對應農耕文明周期）的地位。既是歷史大周期中的明星，也是炮灰。推理邏輯參照《民國夢與民國》或美國史的序言。Yu9曹操讀書網

蘇聯雖然是列寧建國，但列寧死得很早（1924年）；蘇聯實際上是在斯大林手中徹底成型、壯大并走向巔峰。Yu9曹操讀書網

斯大林身邊的群體，也是真正意義上的開國功勛。從這個層面來說，勃列日涅夫（二戰時曾擔任烏克蘭第四方面軍政治部主任）也算是開國功勛集團的一員。Yu9曹操讀書網

但是這個開國集團只有奪利爭權，沒有人真的想改革。原本赫魯曉夫想改一改，但被勃列日涅夫推翻。從那以后，開國功勛集團再也沒人搞改革。Yu9曹操讀書網

戈爾巴喬夫是蘇聯第一位開國功勛集團之外的統治者——Yu9曹操讀書網

他生于1931年，沒趕上衛國戰爭血與火的考驗；Yu9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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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21歲（1952年）才入黨，那時斯大林的人生已到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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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1955年大學畢業，恰好趕上赫魯曉夫批判斯大林；Yu9曹操讀書網

戈爾巴喬夫走上政壇之后則一路開掛。從邊疆團組織干起，到區委書記，一路往上，40歲（1971年）就成了蘇聯的中央委員。Yu9曹操讀書網

鑒于勃列日涅夫時代的僵化，選擇一個年輕的改革派上臺勢在必行。1980年10月，49歲的戈爾巴喬夫成為最年輕的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從那時開始，基本就定調了戈爾巴喬夫將走上最高崗位。Yu9曹操讀書網

但戈爾巴喬夫有明顯的缺陷：一直在行政系統混，缺乏軍方根基。Yu9曹操讀書網

當然在保守派眼中，戈爾巴喬夫缺乏軍方根基可能是一個好事兒。因為如果改革搞不好，軍方可以對他形成制約。Yu9曹操讀書網

但人算不如天算，葉利欽領導的軍方不僅反戈爾巴喬夫，還直接把蘇聯給弄散架了。如果戈爾巴喬夫軍方根基深厚，蘇聯也許不用解體。Yu9曹操讀書網

當然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要掰扯清楚需要很多時間和精力。那么如何看待戈爾巴喬夫主導蘇聯走向散架這事兒？Yu9曹操讀書網

03 大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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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媒體曾如此評價戈爾巴喬夫：世界的英雄、俄羅斯的棄兒。Yu9曹操讀書網

所謂世界的英雄，首先針對美國和歐洲而言。從意識形態上看，蘇聯解體是自由主義戰勝集權主義。日裔學者福山寫的著名的《歷史的終結》就是典型例證。Yu9曹操讀書網

從現實主義看，蘇聯解體之后，美國成為唯一的超級大國，耀武揚威好幾十年。歐洲方面，冷戰壓力一下子消失了。Yu9曹操讀書網

所以歐美感謝戈爾巴喬夫，給他頒發了包括諾貝爾和平獎在內的一系列獎章，捧他為推倒柏林墻、結束冷戰和改變世界的英雄。Yu9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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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東方的中國和日本也應該感謝戈爾巴喬夫。蘇聯解體之后，中日外部壓力也驟然大幅度降低，中國還從俄羅斯和烏克蘭那里淘到不少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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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俄羅斯的棄兒，是指在俄羅斯民間，仍然有很多人懷念蘇聯，認為戈爾巴喬夫和葉利欽是毀掉蘇聯的罪人。Yu9曹操讀書網

2001年（普京剛上臺）的一項民意調查顯示，高達66%的俄羅斯人認為戈爾巴喬夫、葉利欽應對國家的困境負責。Yu9曹操讀書網

但是到2011年，全俄輿論中心在戈爾巴喬夫80歲生日前夕做的民意調查顯示——Yu9曹操讀書網

對他表示憤慨的俄羅斯人已經從2001年的30%下降至20%，厭惡他的人從9%下降至5%。——難道說俄羅斯人不再怨憤戈爾巴喬夫？Yu9曹操讀書網

對他好感和同情的人從16%下降至5%，尊敬的人從15%降至10%，對他冷淡和漠不關心的人則從25%升至47%。Yu9曹操讀書網

——隨著普京時代來臨，俄羅斯人已經逐漸把戈爾巴喬夫遺忘。Yu9曹操讀書網

在普通俄羅斯人眼中，戈爾巴喬夫已經是現實的棄兒。雖然他還活著，但已經類似于一個故去的歷史人物。Yu9曹操讀書網

俄羅斯普通人可以把戈爾巴喬夫遺忘，但精英階層不能。因為精英階層除了掌權、斂財、順便搞腐敗之余，還要談點理想情懷，也就是要講傳承。Yu9曹操讀書網

04 精英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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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精英階層一直在為戈爾巴喬夫辯護。精英階層一直有這樣一種聲音：“蘇聯解體實際上不是戈爾巴喬夫的過錯，而首先是俄羅斯聯邦人民的過錯，是積極支持俄羅斯聯邦享有主權的思想、俄羅斯聯邦從蘇聯分離出去的思想的俄羅斯人的過錯。要知道葉利欽在1991年6月參加總統選舉時打的就是獨立的、享有主權的俄羅斯聯邦的旗號。”Yu9曹操讀書網

另外還有聲音認為，戈爾巴喬夫給了蘇聯人民自由，只不過付出的代價太大。Yu9曹操讀書網

即便普京（一直沒退黨）多次聲稱（戈爾巴喬夫改革導致的）蘇聯解體是“20世紀最大的地緣政治災難”。但是2006年3月2日，普京在祝賀戈爾巴喬夫75歲生日時說：“您是影響當代世界歷史進程的國務活動家之一，國際關系領域開始向開放政策過渡是與您的名字聯系在一起的。我指的是那些轉折性變化，使我國在民主改革方面邁出了決定性的步伐。”Yu9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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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原因很簡單，沒有戈爾巴喬夫改革，就沒有現在的俄羅斯。這就好比，雖然崇禎把明朝折騰沒了，但南明朝廷一定還要尊崇崇禎。普京如果否定戈爾巴喬夫，就會傷及俄羅斯繼承蘇聯的法理。Yu9曹操讀書網

至于俄羅斯精英階層，其實在意識形態中一直傾向于歐美，他們很多人至少不恨戈爾巴喬夫。他們這種情懷，會在戈爾巴喬夫舉辦葬禮時釋放。Yu9曹操讀書網

某種意義上說，整個地球村都在等一場戈爾巴喬夫的葬禮（沒有詛咒的意思），算是21世紀的人們給20世紀的歷史畫上一個句號。Yu9曹操讀書網

戈爾巴喬夫之于這個世界，定論已有，只差蓋棺。Yu9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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