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克文: 印度是一片沼澤 |2020-12-23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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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農(nóng)民抗議事件越鬧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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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天為止,抗議已經(jīng)造成30多人死亡,世界各路媒體猜測實際可能已經(jīng)死亡上百人,莫迪平時只對國內(nèi)穆斯林下狠手,這次也出動了高壓水槍和催淚瓦斯,但他對非穆斯林不會往死里抽,鎮(zhèn)壓沖突中確實有傷亡,死人主要還是因為寒潮突襲印度,溫度突然下降到只有4攝氏度,抗議人群都是露宿街頭,三哥們出門抗議時沒做好準備,平時都怕冷,不小心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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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0日,抗議農(nóng)民們?yōu)樗勒吲e行了儀式,莫迪當天出來說話,說政府將支出1600億盧比安撫民眾,不過還是堅決不愿意修改農(nóng)業(yè)法案,他認為法案將有助于增加農(nóng)民收入,也會鼓勵對冷庫、采購、分銷鏈條更多的私人投資,并將鍋甩給反對黨,說這一切都是反對黨在搞事,農(nóng)業(yè)法案是有利于農(nóng)民的,會幫助農(nóng)民增加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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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nóng)民們不干了,先是大量自殺的農(nóng)民寡婦們組成寡婦軍加入抗議,接著在抗議領袖亞達夫的帶領下,從12月21日開始升級示威力度,發(fā)起24小時接力絕食抗議,抗議人群坐在馬路中間,封鎖了新德里往北方邦的道路,不允許公共交通和水果、蔬菜車輛通過,要求莫迪必須廢除三項農(nóng)業(yè)改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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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抗議活動從11月底開始,農(nóng)民們開著拖拉機、帶著食物跟醫(yī)用品涌向德里,在街頭住下了,并封鎖了新德里的北部、西部和南部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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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帶著足夠吃六個月的面粉、扁豆、土豆、洋蔥、清黃油、做飯用的木頭和睡覺用的薄床墊(好像我童年時的春游),睡路邊吃路邊,做好了跟莫迪打持久戰(zhàn)的準備,不廢除農(nóng)業(yè)法案堅決不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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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反對黨的號召下,農(nóng)民們越聚越多,莫迪趕緊安排警方軟禁了反對派老大凱杰里瓦爾(Arvind Kejriwal),但民眾的怒火已被勾起,到12月12日,抗議農(nóng)民增加到5萬多人,其中60%來自旁遮普邦,這個邦大部分人都是錫克教徒,這些人不是我們一般理解中的印度人,他們留長發(fā)、纏頭巾,就是上圖里把頭包得跟粽子一樣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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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這個教的人相信身體的一切都是神賜予的,不能亂剪,所以頭發(fā)胡子一把抓,頭發(fā)纏得越好說明這個人越高貴威嚴,其實這樣纏頭發(fā)會有偏頭痛,頭上跟頂個罐頭一樣能不難受嗎?不過人家才不管呢,人家有人家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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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克教徒相對于普通印度人比較擅戰(zhàn),曾打得其他印度人哇哇叫,英國人兵源不夠時就招他們?nèi)胛椋瑤е麄儩M世界打仗,1962年中印戰(zhàn)爭時曾被當作王牌軍隊使用,不過很快被解放軍好好教育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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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4號,這波人增加到了10萬,到現(xiàn)在估計約有30萬左右在那搞事,其中大部分是看起來相當不好惹的錫克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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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加拿大總理特魯多莫名其妙發(fā)言,說支持印度農(nóng)民搞事,這萬里迢迢的,跟加拿大毛線關系?吃飽了撐著跑去插手別國內(nèi)政?其實是因為加拿大有大量錫克族僑民,說這話主要是為了選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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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萬人在那抗議游行,吃喝拉撒睡都是問題,我找在印度的華人打聽,說后勤工作除了農(nóng)民工會,主要是旁遮普邦和哈里亞納邦的人在幫忙,所以特魯多喊兩嗓子是正常情況,光喊喊又不費錢,選票能拉兩張算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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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xiàn)在為止,莫迪還沒有任何讓步的意思,兩邊似乎就這樣耗下去了。該春游的春游,該野餐的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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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回到事情的原點,究竟是什么法案,搞出了這么大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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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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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事情,跟疫情有點關系,不過疫情不是主要原因,是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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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政府財政吃不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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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現(xiàn)在有13.53億人口,全國73%的人依賴農(nóng)業(yè)生存,印度有1.7億公頃可耕種土地,能一年兩三熟,中國是1.28億公頃可耕種土地,一年一兩熟,但中國畝產(chǎn)水稻能到印度的2.5-3倍,中國糧食的增產(chǎn)是跟化肥、水庫、農(nóng)技、種子等各細分領域的進步緊密相關,是一代代主動吃苦吃出來的,這種死磕苦難的精神,世界上其他國家的人基本沒品嘗過,中國人獨一份,印度農(nóng)業(yè)只在1960年努力過一次,后來就處于一種奇幻的精神世界,看都看不懂,所以印度的糧食產(chǎn)量上不去,就靠地方大,多收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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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農(nóng)村人口多,拉選票時為了給農(nóng)民更多的利益,印度政府一直在給農(nóng)民們發(fā)補貼,這個補貼越發(fā)越多,發(fā)到現(xiàn)在政府完全HOLD不住了,2017-2018財年,印度各級政府農(nóng)業(yè)補貼總額高達23550億盧比,農(nóng)業(yè)貸款減免達12220億盧比,而中央一財年的實際收入才143523億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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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放補貼的具體操作,就是印度對23種作物,進行最低價格保護,由國家統(tǒng)一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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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補貼的對象過去主要是小麥、大米、玉米,1970年代擴大到了黃麻、大豆、油料等等,印度政府每年按最低價格由農(nóng)民收購食用糧食,再以補貼價格給最窮的人分配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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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還記得我在《印度調(diào)查報告》里寫過的那些漁民嗎?這些人窮得一塌糊涂,政府給他們一戶口本,在指定超市,普通人買大米4元人民幣一公斤,他們買0.2元一公斤,這一整套都是政府運作的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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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政府對農(nóng)業(yè)的大額補貼,給農(nóng)民們的生活托了底,讓農(nóng)民有了基本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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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印度產(chǎn)生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現(xiàn)象,中國當年發(fā)展工業(yè)是內(nèi)卷農(nóng)業(yè),用農(nóng)業(yè)賺來的錢補貼工業(yè),這中間也讓農(nóng)民吃了好幾十年的苦,工業(yè)發(fā)展起來后,才讓后幾代農(nóng)民去做了產(chǎn)業(yè)工人,避免了國家在農(nóng)業(yè)社會惡性循環(h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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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印度是相反的,工業(yè)和服務業(yè)賺來的錢,要拿來補貼農(nóng)業(yè),補貼還越來越大,農(nóng)業(yè)自己也不爭氣,成了國家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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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說印度農(nóng)業(yè)不爭氣呢?就拿水庫這事說吧,中國人修水庫有多慘我以前都提過了,但中國硬是咬牙挺過來了,印度他們天氣不太穩(wěn)定,降雨主要集中在6-9月,占到全年降雨量的73%,那更需要水庫了對不對?但印度到現(xiàn)在有多少座水庫還是個迷,我請在印度的華人幫我查,查不到,請印度人查,還是查不到,簡直讓人崩潰,印度人最后也沒辦法,說反正很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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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tǒng)計學領域管印度人做的東西叫“數(shù)據(jù)黑洞”,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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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政府補貼主要是水稻之類,種水稻需要供水,像旁遮普邦和哈里亞納邦,本來就干旱缺水,沒有水庫使印度地下水消耗已經(jīng)超過中國和美國之和,農(nóng)業(yè)部門占到耗水率的90%,2000-2017年,印度北部水稻種植區(qū)地下水水位下降了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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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只是水庫一個例子,其它各細節(jié)估計更看不下去,農(nóng)業(yè)不爭氣使工業(yè)難以發(fā)展,印度每年都是貿(mào)易逆差,嚴重缺少外匯購買先進的機器升級工業(yè),印度經(jīng)濟能撐住是因為他們每年有大量印度人在外面打工,再把賺來的錢寄回祖國,加上印度裔移民也往國內(nèi)寄錢,2018年這筆錢高達800億美元,是全球海外務工人員寄錢回國最多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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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再湊一點外商投資的錢和進入印度金融市場的投資資金,印度才有5000多億外匯儲備,也有錢滿世界買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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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農(nóng)業(yè)拖累了印度的發(fā)展,疫情之下全球政府更一片慘淡,像新加坡這么富的小國,一場疫情讓他們損失了幾十年的政府儲備,印度這樣的窮國怎么支撐得下去?前三季度的數(shù)據(jù)慘不忍睹,不能開源那就節(jié)流,砍農(nóng)業(yè)補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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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20日,印度上議院通過《2020年農(nóng)產(chǎn)品商貿(mào)條例草案》、《2020年價格保證和農(nóng)業(yè)服務條例草案》這兩項關鍵的農(nóng)業(yè)改革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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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說這是我們印度農(nóng)業(yè)史的分水嶺,不是小好,是大好,是“對農(nóng)民權(quán)利充分賦權(q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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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腔很好聽,實際上就是以后政府不管了,不再給最低價收糧了,印度農(nóng)民們要自己買賣糧食了,社會上會有大企業(yè)來找你們收糧,至于什么價格,我們以后就不過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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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以后有資本的力量介入糧食市場,說不定資本會提高農(nóng)業(yè)效率,能闖出另一片天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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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簡單點,就是政府以后不管農(nóng)民了,交給市場了,估計水稻、小麥、玉米這些糧食的收購價都會暴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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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農(nóng)民本來就活得十分痛苦,2019年全印度有1萬多名農(nóng)民因為無法忍受這種痛苦生活自殺,現(xiàn)在經(jīng)濟收入眼看又要下降,這下當然不干了,當場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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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令一宣布,上議院就陷入了混亂,副議長辛格講話時,反對派議員沖上前搶話筒,搶走法案文件當場撕碎,全場鬧得雞飛狗跳,跟臺灣省立法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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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印度食品加工產(chǎn)業(yè)的內(nèi)閣部長巴達爾當場辭職不干,出門就去組織農(nóng)民抗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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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后來答應說可以保證別的公司收你們的糧食也是現(xiàn)在的最低價,但印度人民深深明白,印度人說的話是不可信的,必須白紙黑字,所以跟著反對派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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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英、澳、加四個白左嘴炮就在那邊幫腔,替印度農(nóng)民說話,這種當國際道德模范的機會千萬不可錯過,反正不花他們家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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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事情越鬧越大,鬧成今天這個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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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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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jù)印度政府2019年發(fā)布的數(shù)據(jù),農(nóng)村家庭一年的收入是人民幣6000元,全國有2.7億人生活在貧困線以下,7300萬人處于極端貧困,貧困人口占全世界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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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疫情爆發(fā),印度封城時,大批老板跑路,數(shù)十萬農(nóng)民工因為沒有路費,靠雙腳跨省走回到農(nóng)村,中間活活餓死累死了幾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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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現(xiàn)在的法令,簡直讓農(nóng)民們雪上加霜,難道莫迪是這樣殘忍無情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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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沒有辦法,政府實在維持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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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頭要是有錢,要是能搞定財源,要是能完成工業(yè)化,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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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這次農(nóng)民抗議活動,反映的是印度這個國家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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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更宏觀的角度,來梳理一下印度現(xiàn)在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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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說過,一個發(fā)展中國家要成為發(fā)達國家(新加坡這種小得掉渣的除外),他前面其實只有兩條路:一條叫殖民,一條叫內(nèi)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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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這條路現(xiàn)在只有死心了,那個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就算還能殖民,列強們也不會容忍你搶地盤的,得看你拳頭夠不夠硬,胳膊夠不夠粗,后發(fā)國家就只有選擇內(nèi)卷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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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內(nèi)卷,其實就是在工業(yè)化的前幾十年,殘酷壓榨農(nóng)民,這是經(jīng)濟規(guī)律,道學家千萬別拍桌子站起來罵娘,因為世界上還沒有找到第二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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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千萬別以為內(nèi)卷是你想卷就能卷的,內(nèi)卷也是有門檻的!而且門檻還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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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完成工業(yè)化的前期內(nèi)卷,你必須進行土地改革、必須進行全民基礎教育、必須打碎宗教的枷鎖、必須打碎階級的束縛、必須解放婦女、必須真正統(tǒng)一全國完成中央集權(quán)。這些都需要一個超級威權(quán)人物才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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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這個人叫毛澤東。在印度,有這個機會的人,叫尼赫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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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尼赫魯?shù)耐?quán)還是差一些的,我有點懷疑他對中國挑起戰(zhàn)爭也是為了給自己威權(quán)加分,畢竟有戰(zhàn)爭勝利加成的老大在國內(nèi)有威望值特殊加成,人人都服他,比如普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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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尼赫魯失敗了,被中國痛揍了一頓,印度失去了這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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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和印度好比兩戶鄰居,中國把家里人都團結(jié)起來了,屋子前坪的地都犁了一遍,重新鋪上水泥,然后做起了生意,日子越過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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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印度沒有人能把家里人團結(jié)起來,家里人天天打架,他們家前坪的地坑坑洼洼的全是洞,那些洞有的叫印度教、有的叫地主階級、有的叫種姓制度、有的叫各邦分治,你在印度門前遛跶,一不小心就踩到一個洞,陷里面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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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各種問題發(fā)生在印度就特別詭異,因為印度社會的地基太差,中國社會的地基是一片平整的水泥地,印度則是一片沼澤,誰來管理都會深陷進去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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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怎樣才能真正成為一個強盛的國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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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印度必須出一個超級猛人,最好是以武力征服印度全境,而不是靠談判談下來,統(tǒng)一全國后,在印度設立中央集權(quán)國家,誰不服就抽死誰,統(tǒng)一全國的語言、文字,接著要在國內(nèi)花二十年到三十年的時間,鏟平印度教一群神棍,普及全民教育,真正意義上廢除種姓制度、再進行土改,將地主收拾一頓,將土地分給國民,同時允許政府使用公共資源時調(diào)配土地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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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做完后,再來談內(nèi)卷,通過剝削農(nóng)業(yè),積累資金發(fā)展工業(yè),工業(yè)起來后,將新一代農(nóng)民的子弟都送進工廠,完成工業(y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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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上面這一條路,任何一個節(jié)點,莫迪都無法攻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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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莫迪只能在有限的空間里拆東墻、補西墻,政府有錢時,補貼農(nóng)民,政府沒錢時,取消補貼,無論怎么做都沒有解決核心問題,沒有辦法完成國家工業(yè)化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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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也不想這樣,但莫迪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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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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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22日,印度65歲的農(nóng)民尼蘭詹.辛格服毒自殺,他在自殺前留下遺書,說無法承受這一次農(nóng)業(yè)改革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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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前,印度一名牧師在家開槍自殺,遺言里說他要為農(nóng)民抗議活動獻身,因為他“無法忍受農(nóng)民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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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前,一名22歲的旁遮普農(nóng)民從抗議地點回家后自殺,因為“新政策讓他痛苦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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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農(nóng)業(yè)新政,寫滿了痛苦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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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議莫迪農(nóng)業(yè)新政的人群依舊圍繞在新德里,他們準備了六個月的食物,一定要抗爭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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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知道會是什么后果,但他也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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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一定會經(jīng)歷各種痛苦,有的是長痛,有的是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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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成長的痛苦可能在全球最為強烈,但也相對短暫,印度回避了成長,選擇了緩和的疼痛,這種疼痛卻如同附骨之蛆,永遠不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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