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從“自由民主制度是歷史的終結”，到“西方不一定會輸”
弗朗西斯·福山最近接受了法國費加羅報記者Laure Mandeville采訪，他回顧了2020年的教訓、美國民主危機、自由主義體系目前碰到的問題，以及對中國式民主集中制政權未來前景的一些展望。
福山是《歷史的終結》一書的作者，他在這本非常著名的書中曾認為，隨著冷戰的結束，全球民主化浪潮之后，“自由民主” 和資本主義將成為人類政治體制的唯一選擇。人類政治制度和意識形態上的探索和爭論將隨著冷戰結束而終結。
現在，他顯然已經不這么認為了。在最新的采訪中，他認為：西方民主國家和中國的長期斗爭的確已經開始了，但是西方不一定是最后的輸家。
“不一定會輸”，至少意味著西方還存在輸掉的可能。
從“歷史的終結”，到“西方不一定會輸”，這個轉變可謂巨大。
2、
福山的采訪首先討論了新冠疫情的影響。
福山認為：“這次主要的教訓是，一些國家比另外一些更有效地抵抗了該病毒，我們已經看到一個國家與另一個國家之間的巨大差異。”
他指出：“有人認為，造成差異的分界線是民主體制與威權政體，后者被認為管理得更好，主要的論據是從這次對抗疫情的過程中突顯了中美之間的差異和極大的反差。但是福山認為，如果仔細觀察，有效性與是否是專制體制并沒有絕對的聯系，因為某些民主國家的表現相當不錯，例如韓國，日本或XX。在歐洲國家之間也有分歧，表明該問題與民主問題無關。福山認為，更重要的因素是國家應對健康緊急狀況的能力，東亞國家在技術官僚的公務員傳統上具有悠久而強大的傳統，能夠在沒有過多政治干預的情況下工作，這次疫情中發揮了作用。”
福山的觀點沒錯。決定對抗疫情的成敗取決于 1）政府的治理能力；2）國民的基本素質和對政府和科學的信任程度；3）領導人個人的決策能力。
如果一個國家這三者都很強，不管這個國家的政治體制是民主還是專政，都能在對抗疫情中取得很好的效果。如果一個國家三者都很弱，無論是民主還是專政國家，都會表現的很糟糕。
那么，真正的問題是，中國的體制，還是西方的體制能夠建立一個上述三者更強大的政府和社會？
答案不言而喻：
1. 西方的政府并沒有表現出更強的治理能力，特別是在政府的基層組織上。
2. 西方選舉政治下的國民，并沒有表達對政府更多的信任。
3. 民主選舉選出的政治領袖，也沒有表現出更強的能力。
如果民主選舉無法選出更優秀的政府和領袖，而國民也并沒有因為投票選舉而更信任政府，西方民主選舉的優越性何在？
福山認為：“在美國或巴西這樣的社會兩極分化的國家，對應的措施回應并不理想。如果人們彼此不信任，不信任政府，他們將不會采取當局建議的行動。美國尤其糟糕，因為在過去四年中兩極分化極為嚴重。如果擁有像巴西的博索納羅或特朗普這樣的民粹主義總統，不想采取不受民眾歡迎的行動，結果將是非常糟糕的。”
然而，這種兩極分化的原因是什么？靠民主體制能解決這種兩極分化的問題嗎？為什么民主體制會產生民粹主義的總統？
3、
福山認為：“民主國家核心優勢是：無論遇到什么問題，民眾仍然具有在領導人不好時能夠擺脫他們的優勢。一月份美國將有新政府和新總統，但在專政政權中這是不可能的。”
這句話也不能說錯。然而，美國換了新總統就是有新氣象嗎？ 還是不管誰當總統，問題依然存在，只是換湯不換藥。
我在之前的文章中寫過：特朗普發現了美國社會的問題，并且利用這些問題當上了總統，但他不知道如何解決。這些問題并不會因為他下臺而消失。相反，即使他應對疫情一團糟，還能拿到7000萬張選票，充分說明了這些問題仍然存在。
從目前看，拜登的策略并不是解決問題，而是裝著看不到這些問題。拜登上臺能改變美國嗎？讓我們拭目以待。
4、
談到中國時，福山是這樣回答：
“沒有足夠的具體信息來了解中國真正的復蘇情況。特別是有很多關于失業率的報道，據說這比政府準備承認的要高得多。最近幾天，中國主要城市實行了停電限電的措施。中國正發生著一些事，但外界卻無從了解真正的實情。
毫無疑問，中國是比蘇聯更大的挑戰。 因此，沒有人應該感到自滿而掉以輕心。 我們必須為最壞的情況做好計劃，并相信中國會繼續增長。但重要的是要記住，中國這些明顯的優勢可能不會持久。
中國可能面臨許多挑戰。 它負債累累，人口從未面臨大規模失業和重大經濟挫折。如果發生這種情況——我認為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為我們目前還不知道中國的政治制度將保持多穩定。
專制制度很難適應變化。 因此，我們必須在短期內會非常擔憂和警惕，但從長遠來看，不要失去信心，因為歸根結底，負責任的民主制度將是一個更好的制度。”
有趣的是，福山認為中國有明顯的優勢，但他認為這種優勢不會持久。他認為中國還沒有遭遇過重大挫折，他認為中國面對挫折時可能會難以保持穩定，認為中國的制度難以適應變化。
首先，感謝他承認中國的優勢，感謝他承認保持穩定的重要性。但他顯然不太了解中國的歷史。
在改革開放的歷史中，我們經歷過大下崗這樣的大規模失業，經歷過遠遠超過現在規模的債務和壞賬。四大國有商業銀行曾經都在破產邊緣。中國政府在改革開放40年，一直在不斷的改變和適應改變。中國過去40年的變化，遠遠超過任何一個西方國家。
中國從來就不怕挫折，也不怕改變。
5、
福山說：“特朗普對中國實行的部分政策是正確的， 他反對華為和中國在這些關鍵數字基礎設施上的投資是正確的。但是特朗普錯在沒有組建一個更強大的西方聯盟反對北京。因為特朗普與民主盟友的斗爭削弱了他阻止中國滲透的努力。他說，拜登將扭轉這一局面，在盟友之間建立更大的團結，并阻止中國的進步。但這將是一場漫長的斗爭。我不確定我們是否一定會是輸家。”
福山的這段話很多代表性，代表西方理性知識精英的看法。一方面，他們看到了中國對西方經濟、政治和意識形態的挑戰。他們期望，拜登能扮演當年羅馬教皇的角色，把西方國家的力量團結起來，組建新的“十字軍”與中國對抗。
他們的赤裸裸的目標就是“阻止中國的進步”。中國的進步本身，對西方世界就是威脅。
然而，現在，西方國家對所謂“自由民主”教的狂熱，遠不如當年對上帝的狂熱。大家都還是想著賺錢。同時，中國也一不傳教，二不打仗，中國希望認認真真，老老實實發展經濟。這個情況下，拜登能團結整個西方世界？
拜登估計連團結美國內部都做不到。
“我不確定我們是否一定會是輸家。” 福山的這句話明顯底氣不足。
6、
在面對中國的高速發展，西方知識階層的態度有兩種。當然，兩種都反華。
第一種比較客觀，比如福山這樣的，看到中國的進步，也承認中國的進步。他們為中國的進步而憂心忡忡，希望西方世界能振奮精神，努力奮起，重新找回當年的精神，守住世界之巔的地位。
第二種，就是無腦黑。不管中國做了什么，取得了什么進步。反正你就是邪惡的，黑暗的，你所有的進步都是不存在的，中國是越來越糟糕的。
這種“無腦黑”不少都是美籍華人。
比如，前華爾街日報，先紐約時報記者，袁莉有一個專欄叫新新世界。
數十篇文章中，幾乎沒有一篇正面寫中國。全都是中國不好，中國邪惡。
比如，對新冠疫情，袁莉專欄有以下報道。
在中國進步發展的今天，這些“無腦黑”就是完全看不到事實，完全無法接受事實。為黑而黑。
看看這些無腦黑的亂噴文章，也挺有趣的。
7、
政治制度不是宗教信仰，要容得下不同的制度。
西方社會，應該心態開放點，允許不同體制自由競爭。別競爭不過就找各種借口。
現在的西方社會，把“美式自由民主”當成了不可置疑的宗教信仰，把其他體制都視為必須消滅的異教徒。畢竟是一神論統治一千多年的社會，沒有啥包容開放的心態。無論是基督教還是伊斯蘭教，都缺乏包容性。
中國的神話傳說則不然，有玉皇大帝，有太上老君，有西方的靈山佛祖。大家互相尊重，和平共處，互不干涉內政。
我們搞我們的，你搞你的。這樣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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