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谷君：美國反悔？三大運營商退市劇情反轉，暴露美國內部激烈博弈
2021年第一個意外來了，紐約證券交易所反悔了。
在當地時間周一晚，大約今早10點半左右，紐交所發表了一個簡短聲明，稱“與外國資產控制辦公室有關監管機構進一步磋商”后，決定不再讓中國移動、中國電信和中國聯通退市。
消息一出，三大電信巨頭在港股的股價可算是得救了，今天中國聯通漲了8.5%，中國移動漲了5.13%。
當初是你要分開，現在又是幾個意思？
摘牌的消息，紐交所還特意選在了2020年最后一個晚上送來，成心讓中美連個平靜的跨年夜都過不下去。
紐交所的解釋是，會作出這個決定，都是因為要遵守特朗普在11月份發布的禁止美國投資“中共涉軍企業”的行政命令。
三大巨頭被一招退市給打懵了。有媒體去采訪運營商相關人士，有人吐槽“我們不沾邊啊”，有人還在過新年假，也不知道咋回應是好，只能說，事情挺大，還在請示領導。
要是真退市，事情有多大？
證監會1月3日譴責了美方嚴重破壞市場規則和程序，不惜損傷美國資本市場的全球地位，還有全球企業和投資者對其規則制度包容性和確定性的信任。
然后再說句了幾句實話：
“其ADR總體規模不大，合計市值不到200億元人民幣，在三家公司總股本中的占比最大只占2.2%，其中中國電信只有約8億元人民幣，中國聯通只有約12億元人民幣。流動性不足，交易量很小，融資功能缺失，即便摘牌，對公司發展和市場運行的直接影響相當有限。”
中國移動受到的影響相比其他兩家來說大那么一點點，過去三個月，港股每天平均成交了3200萬股，而美股約有210萬張美國存托憑證（ADR）成交，一份ADR相當于5股香港普通股，也就是1050萬股，冷冷清清。
看看這三大巨頭在過去十年里的股價表現，中國移動跌了15%，中國電信跌了32%，中國聯通跌了54%，而同期標普500漲了267%，MSCI世界指數里的通信服務類股漲了165%。
雖然聽起來相當迷惑，既然融資功能缺失，那為什么不早點投入A股懷抱？看不上國產韭菜還是怎么滴？比如中國移動這么好的企業是吧，在港美股每年的分紅讓人眼紅。2017年中國移動二十周年慶，當年度凈利潤1142億，股東分紅1109億。中國普通散戶接觸到港美股的門檻高，自然也就很難享受盛宴。
總而言之，摘不摘牌的，對三大巨頭來說，皮毛之傷，不足為懼。
不過，水面之下的金融暗戰，可就比這危險多了。
02
我們先來看今天中海油的股價。
紐交所反悔的消息傳來之后，中海油立刻從昨天下跌5.7%、今天開盤即跌3.29%的頹勢中走出，到午間一度上漲了2.82%。
背后的邏輯很簡單，資本市場都在猜，誰會是下一個倒霉蛋。
其實大家心里頭都明白，事情還沒完，金融戰一直在進行。
除了交易所摘牌，不讓中國企業從美國拿到資本的手段多得很。
特朗普在11月簽署了行政命令，禁止美國人投資“中共涉軍企業”。納瓦羅的估計是，這些中國企業及其子公司所代表的市值至少有5000億美元。真是離任前都在鞠躬盡瘁，不忘給中美金融戰添磚加瓦。
這份黑名單一開始有31家中企，12月份擴大到中芯國際、中海油等共35家企業。
因此，當紐交所要讓三大運營商從美股退市時，以中海油為代表的在美上市石油巨頭，在五角大樓看來肯定是和軍方關系最大，也就成了下一波最危險的中概股。
在12月，美國副國務卿克拉奇還呼吁美國大學捐贈基金公開它們持有的中國資產，敦促它們避免投資中概股。理由是人權問題，以及中概股面臨退市威脅。
美國國會全票通過的一項審計法案，更是一個中美金融關系加速惡化的象征性事件。
這項法案規定，如果外企連續三年沒滿足美國審計規定，就要被踢出美國市場，且在美上市公司必須披露公司是否由外國政府控制或擁有。
擺明了就是針對中企。因為包括阿里巴巴、京東在內的很多中概股受中國法律要求，一般不允許美國監管機構核查審計底稿，因此都會面臨退市威脅。
以上這些舉動指向非常明確：引導美國投資者的預期，降低他們對中國資產的投資興趣，并把中概股從美國人持有的資產中剝離出去，強行讓兩國金融關系脫鉤。
03
不過，大家也都知道，華爾街和中國的關系一向還行。
華爾街會對中美金融戰坐視不理嗎？
特朗普簽署行政禁令之后，華爾街日報報道過一則新聞，說美國高層就這份黑名單的覆蓋范圍陷入了爭執中，這個問題關系到總統意圖的解釋權和執行權在誰手里，也關系到這項禁令的威力會有多大。
美國國務院和國防部的官員希望一網打盡，一些官員認為如果把子公司剔除在外會留下漏洞，忽視了資本市場多的是通過子公司來融資的現實。
美國財政部則希望黑名單只覆蓋到被國防部點名的企業，而不納入關聯企業和子公司，避免引發市場恐慌。
美國國務院給出的數據是，在35家列入黑名單的中企中，至少有24家公司的關聯企業是某個主要指數的成分股。
華爾街一開始的選擇是：我什么都沒有聽見。
相關指數都采取了用狹義范圍來執行這項政令，比如MSCI明晟就是剔除掉7家被點名的企業，富時羅素是8家。
當時市場分析認為，像中國移動、中海油這種通過子公司上市融資的熱門股大概率平安無事。
而且美國國會通過上述審計新規時，紐交所和納斯達克的高管也都批評了這項立法過于激烈，紐交所稱一直倡導投資者保護與投資者選擇之間取得平衡。
要知道，華爾街資本從2020年開始在中國獲得了史無前例的發展空間，這個時候誰都不愿意中美金融脫鉤發生。
一旦200多家中概股集體被迫出走，市值會超過2.2萬億美元，對美國交易所沖擊不可忽視。
僅2015年到2019年期間，承銷中概股的華爾街銀行獲得的傭金就超過了14億美元。
強行將中國企業趕出美國資本市場，不符合華爾街的利益。
所以，當紐交所要摘牌三家電信巨頭的消息傳出，市場都驚了。看紐約時報的一句評論你就知道這個事兒的象征意義有多大：
這是一個標志性轉變，標志著中國商界和華爾街之間的長期關系被割斷了。
如今紐交所變卦，只能說明美國高層內部的斗爭更加激烈。
華爾街究竟還會不會站中國，已經成了懸在中概股頭上的達摩斯之劍。
04
要說悶聲發大財的贏家，得屬香港。
自從2019年11月26日阿里帶頭拉開中概股回歸大潮的序幕之后，港交所的股價已經漲了近85%。
最新消息是嗶哩嗶哩也打算赴港二次上市。目前已經有10家在美上市公司赴港二次上市，共募資299億美元。就算失去了螞蟻IPO，2020年香港IPO和二次上市的規模也創下了10年高點，香港的金融中心地位得到了鞏固。
對于中概股來說，與其在大國對抗中煎熬，不如主動規避政治風險，轉移到香港上市。
對于想從中國資產中賺錢的美國機構資本來說，多的是門路買。以往它們大多數都是買港股，而不是在美股買ADR，所以直接影響很有限，以后還是可以繼續在中國香港買買買。
所以華爾街日報就認為：從美國退市不會切斷中國公司的融資通道。
如今流入中國的跨境資本一直在穩步增加。中國在2020年對金融市場的進一步開放后，加上中國國債相比美債多達2.5個百分點的利差，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外資持有人民幣計價債券。它們的持有量已經從2019年底的2萬億人民幣增加到2020年年底近3萬億人民幣。
提升人民幣資產的國際吸引力，成為了中國必須努力的方向。
中美的資本爭奪戰，不會因紐交所的一次變卦而發生任何逆轉，也不容得心存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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