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難民現狀:前部長在德國送披薩,但抵美就能領$1200?
這周阿富汗前通信和信息技術部部長賽義德·薩達特在德國送披薩的照片傳遍全網。

現年50歲的薩達特2020年辭去了阿富汗通信和信息技術部部長職務,定居德國。由于德語技能有限,雖然薩達特有牛津大學IT與電信兩個專業的碩士學位,卻只能從事最基本的體力勞動。送餐員的時薪約為15歐元,收入剛夠維持薩達特的生活開銷。
薩達特說,很多阿富汗難民背井離鄉,到外國謀生,他有信心學會德語后可以為德國政府效力,成為阿富汗相關問題的專家顧問。
如果阿富汗的前部長在國外都只能送披薩,那其他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阿富汗人又將如何呢?美國國務院的數據顯示,從8月14日到31日,有超過12.4萬人從阿富汗撤離,其中超過3.1萬已經抵達美國,阿富汗人占到77%。

喀布爾淪陷后,華盛頓郊外的杜勒斯機場,陸陸續續有阿富汗人抵達。


這些經過長途飛機奔波的男女老少,出了機場以后會被帶上被安排好的大巴車,前往臨時住所。而在弗吉尼亞的Fort Lee軍營里,一排排整齊的床鋪和綠色床罩已經在恭候他們。住所外還臨時增添了20到30個便攜式廁所。

在第一批抵達的大約300人里,有一個小女孩,她沒有父母的陪伴。工作人員告訴記者,這個女孩的父母不得不在送走女兒,和全家留在阿富汗之間做出選擇。而她的父母還不知何時才會抵達美國。
還有一位婦女,五天前剛剛分娩,從喀布爾到華盛頓的途中,她一直在忍受煎熬。當地翻譯發現她還在流血,直接叫了救護車。

而弗吉尼亞的軍事基地只是美國收容阿富汗難民的基地之一,五角大樓透露,美國計劃在四個基地先安置25000名難民,分布在得州布里斯堡、威斯康星州麥科伊堡、新澤西州的萊克赫斯特聯合基地。
未來,這些阿富汗人會在教會、慈善機構、社區機構的幫助下,搬到更永久的住所。
而位于弗吉尼亞州的一些清真寺已經行動了起來。在杜勒斯機場附近的Mustafa Mosque開始接受對難民的捐助。負責人說,這些天出現了很多新的面孔。

得州圣安東尼奧難民服務中心的主任克斯坦蒂諾告訴BBC,他們正在竭盡所能尋找資源,為400多位阿富汗難民做準備。
長年來,圣安東尼奧難民服務中心都與已經定居阿富汗的翻譯人員合作,原本相對安靜的辦公室,最近開始繁忙起來。不僅有大量捐贈物資涌來,每天還有十幾個家庭在這里排隊,希望能夠通過這個中心幫助在阿富汗的親人撤離。而這個中心在識別出身陷危險的阿富汗人后,會把名單提交給美國政府。
退役美國特種作戰軍官奎(Peter Quinn, 國土安全現實版)收到了來自阿富汗空軍精英特種任務聯隊777的指揮官的求助,希望能讓他聯隊成員的妻子和孩子離開阿富汗。
三天之內,奎組織了一群人,發起了“鷹翼行動”,動用私人飛機撤離阿富汗人。他們把這些阿富汗突擊隊員家庭成員的名單稱為“辛德勒名單”,上面有1165個名字。但最終因為很多人無法及時在機場關閉前抵達,行動沒有成功。
抵達美國就領1200美元
得州圣安東尼奧市RAICES是當地專門幫助難民的機構, 機構副主席馬利索爾·吉雷拉表示,從7月以來,難民數量急劇增長。而這些阿富汗人在抵達美國后將面臨的首要難題就是:沒錢!
從難民們下飛機那一刻起,預算就很緊張。慈善機構并不指望他們能支付任何費用,而慈善機構的資金來源主要靠移民委員會的資助與其他慈善機構的捐贈,吉雷拉和她的同事們主要負責難民的安頓。他們為難民找到合適的住所,并且添置公用設施,家具等,確保櫥柜里面有盤子,抽屜里有餐具:“難民們已經經歷了太多的創傷,所以不應該讓他們再考慮這些瑣事。”
據NPR報道,幾乎所有的難民都會在抵達美國后,得到一次性的津貼。美國非營利組織難民與移民委員會USCRI為每人撥款1200美元,成人和兒童的金額一樣,必須在90天內使用。

吉雷拉表示:“我們還拿出一些錢來購買各種生活用品,并為家庭提供一些現金來支付其它費用。我們希望能更多的用捐款來幫助他們,這樣他們就能為自己保留更多的現金。”
RAICES還會幫助難民家庭完成社會福利的注冊,包括食品券以及醫療補助等。他們還會去當地學校,讓難民家庭的孩子可以入學。
此外,RAICES還給難民們提供工作技能培訓,并且幫助他們求職。吉雷拉說:“我們幫助難民找工作的成功率非常高。大多數人可以先從圣安東尼奧當地的食品加工廠或者包裝廠從一些簡單的入門工作做起。我們幫助的很多人實際上都擁有學位,接受過高等教育,所以他們從事的工作只是臨時性的。”
在這份臨時性的工作之后,RAICES會幫助他們進行教育認證,或者同時進行其他的教育計劃。符合條件的成年人還可以獲得每月的難民現金援助,具體金額因家庭人數而異,目前一個成年人在前四個月,每個月會拿到415美元的難民援助,在往后這筆費用會低于每個月200美元。
社會與文化融合問題
任何用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這句話同樣適用于阿富汗難民。因為在解決吃穿住行這些基本生活問題后,他們還面臨更大的困難:如何融入美國社會?
第一批抵達美國的阿富汗人大概是上世紀20年代、30年代。這些人來自阿富汗的上層階級,受過高等教育,他們主要定居在華盛頓特區、東西海岸大城市。然后到了50-70年代初,入籍美國的阿富汗人其實并不多,只有大約230人。1973-1977年,只有110名阿富汗人入籍美國。
但到了1980年,蘇聯入侵后,大量阿富汗難民涌入美國,每年大約有2000-4000人。到了1989年蘇聯撤軍,在美國的阿富汗人在4.5萬-7.5萬之間。主要定居的城市是紐約、華盛頓、舊金山。
1989年之后,更多的阿富汗人是作為親屬移民來美國與家人團聚。與第一批抵達美國的阿富汗人相比,他們的受教育程度較低,很多人甚至不會講英文。
對于很多阿富汗難民來說,他們到美國并不是像其他族裔一樣來這里追求“美國夢”,而是為了逃離戰爭作出的被動選擇。那些在阿富汗接受專業訓練的人來到美國會發現,由于語言不通,儲蓄耗盡,缺乏社會支持,他們很難在美國找到工作。
一位常年移民美國的阿富汗人說:“阿富汗人在美國重新生活的最普遍問題是,心理不適和抑郁,盡管他們很感激來美國的機會,但阿富汗人仍然覺得在美國他們是陌生人。”
美國不歡迎你
生活已經不易,但這些阿富汗難民還被卷入到了美國的政治斗爭當中。越來越多的共和黨人對拜登安置阿富汗難民的政策提出反對,認為這么做不僅危險,還威脅美國的國家安全,明年的中期選舉這將會成為共和黨攻擊拜登的話題之一。
特朗普的前顧問Steve Cortes在推特上發了一張滿載難民的飛機,配文是:“如果你想讓這架飛機降落在你的城鎮,請舉手?”

福克斯新聞的主持人塔克卡爾森(Tucker Carlson)說:“先是我們入侵阿富汗,然后我們被阿富汗入侵。”(first we invade & then we‘re invaded)
蒙大拿州共和黨議員羅森戴爾(Matt Rosendale)就認為,阿富汗的混亂并不應該成為讓難民涌入美國的“借口”。美國必須保證進來的移民是支持美國,而不是想要襲擊美國。
而拜登政府一再向各州政府保證,踏入美國國土之前,這些阿富汗人都經過了嚴格的背景審查,美國情報、執法、反恐的專業人員通過生物識別等技術對申請人進行嚴格的篩選。如果背景審查出現問題,這些阿富汗人在進入美國前,會被帶到第三國,比如卡塔爾、科威特,等待進一步的審核。
政治家網站報道說,最終來到美國的阿富汗難民會達到8萬人。而目前有三十位美國州長(29位共和黨人)都試圖禁止接收阿富汗難民。
對于順利抵達美國的阿富汗人來說,他們無疑是幸運的。但是逃離阿富汗不是結束,而是開始。對于那些沒有辦法順利撤離的阿富汗人來說,前方的道路更加艱險。

很多無法通過飛機逃離的阿富汗難民,選擇了步行逃離。鏡頭拍到的阿富汗大規模難民群,他們跨越阿富汗,巴基斯坦以及伊朗三國交界處的沙漠,非常像圣經中的場景,群山之間走過的是無盡的人群。
而對于擔心難民涌入歐洲的政客們,這些圖像將是他們最為擔心的事情。
人群中有男人和兒童,他們最初的目的是穿過伊朗,來到土耳其,但是之后這些難民希望可以來到歐洲。一位走過這段路程的難民說,途中崎嶇的地形,需要跋涉四個小時,之后這群阿富汗難民將會短暫的穿過巴基斯坦,來到伊朗,然后在那里與蛇頭碰面,繼續跋涉。

聯合國難民事務所預測,一場更大的人道主義危機即將開始,預計會有多達50萬的阿富汗人逃離家園。
來源:冰汝看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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