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卷的音樂節:年輕人,拿來吧你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文 | 表外表里,作者 | 胡嘉雯,編輯 | 付曉玲、慕沐
“鼓點一響起來,我們就像烤鍋上的五花肉,被烤得直蹦。”七七這樣形容電音節。
和現場幾萬人一起,沉浸在音樂的狂歡里,伴隨著音樂一起蹦迪、揮手、尖叫,這一刻,沒有現實的壓力、職場的煩惱,只有自由的靈魂。
但曲終人散后,“回歸現實,落差感襲來,孤獨油然而生。”
七七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每次散場后,回到“追場”城市的酒店,她都會一個人在衛生間里,一動沒動站半個小時,放空自己,等情緒回籠。
盡管知道,音樂節的片刻歡愉,并不能讓壓力消失,但七七沒辦法不愛音樂節,“大家不認識彼此,卻像許久未見的朋友,掙脫枷鎖,展示最真實的一面,在音樂節上可以放下一切。”
而追音樂節,跟著音樂去不同的城市,是像七七這樣的年輕人,尋找快樂的一種方式。
這群渴望永葆“激情”的年輕人,帶動了音樂節市場的火爆,與此同時,甚至“不經意”間攪動了傳統旅游市場——目前,各大擁有旅游資源的地區,都躍躍欲試,要分一杯“羹”。
據粗略統計,八月份披露在案的音樂節,已達35場,遍布全國各地。

不過,這樣的“陣仗”,似乎預示著音樂節也要內卷了。
“主題公園+音樂節”模式,正流行
以前,你可能無法想象,可以在刺激的跳樓機上聽音樂,在音樂節現場,還能看馬戲團表演。而現在三大電音節之一的EDC現場,就可以實現。

隨著音樂節文化這兩年的快速發展,僅靠舞臺的絢爛和DJ的打碟,漸漸不能夠滿足觀眾日益多元的娛樂需求。當電音節配上主題公園的娛樂設施,玩法增多,就算不是電音的狂熱愛好者,現場也會讓人感到不虛此行。
而對主題公園來說,電音節和主題公園的客群都是年輕人,引入電音節,能夠打造讓游客全天沉浸的嘉年華。客流量增加,逗留時間變長,何樂而不為?
基于此,相輔相成的主題公園+電音節模式,應運而生。
以武漢歡樂谷電音節為例,由于與主題公園結合,省去了場地以及舞臺搭建費用,音樂節的門票價格,相比傳統音樂節低,對電音愛好者友好。

而從2018年第一屆開始,歡樂谷電音節以邀請當紅明星為賣點——嘉賓陣容從電音和說唱選手,向說唱歌手、偶像愛豆和DJ延伸。
這樣一來,電音節不僅可以吸引電音愛好者,還可以吸引大量明星粉絲,可謂牢牢抓住了“流量密碼”。
像七七最早參加音樂節就是為了追星,雖然現在愛上了音樂節本身,但依然有偏愛的音樂人。她表示來武漢歡樂谷電音節,就是為了說唱歌手馬思唯。
歡樂谷今年采取一周一個嘉賓的形式,電音節嘉年華將持續整個暑假,而馬思唯是其中一期的嘉賓。

據武漢歡樂谷心家園發布的數據,7月3日(武漢HOHA)電音節開幕當晚,約3.5萬人入園。7月10日,馬思唯演出當晚,4.5萬名游客來到現場,再創電音節入園量新高。
而入園人數的增多,拉動了園內二次消費收入。
歡樂谷早早準備了明星應援周邊,電音節相關產品,還推出了最近爆火的網紅文創雪糕。統計顯示,7月10日,只歡樂里和火車頭美食街,就單日創收近20萬元,園內二消收入同比增長14%。

看到這一塊的增量空間,入局者也多了起來。
據《中國主題公園電音節白皮書》顯示:近三年,以巡回演出為主的大型獨立電音節品牌開始收縮,而與文旅目的地,特別是與主題公園綁定的電音節品牌開始崛起。
旅游+音樂節,文旅的新“鯰魚”?
與主題公園綁定的電音節品牌崛起的背后,是音樂節已經承擔起文旅消費的驅動作用。
“五條人、痛仰,可真累,五一我們都在放假,他們卻要趕四個場子。”這是五一期間網友“柴凡”對目前音樂節在全國“遍地開花”的調侃。
但調侃歸調侃,柴凡還是跟著五條人,去了常州的太湖灣音樂節、南京的草莓音樂節,他說,趁著放假,追音樂節還可以順便旅游。
事實上,音樂對城市的影響一直存在。趙雷的《成都》,讓人想去成都,看一看玉林路的盡頭;聽了痛仰樂隊的《再見杰克》,歌迷千里迢迢去大理,尋找古城里的人民路……
由此來看,年輕人愛音樂,也愛跟著音樂去旅行。
而攜程發布的《端午假期旅行大數據報告》顯示,端午期間,90后、00后占了旅行人群的60%,成為旅游的主力軍。

瞄準年輕人的喜好需求,地方文旅紛紛開始用“音樂節+旅游”的方式,咬住“Z世代”這塊蛋糕。
以端午期間青島即墨區的麥田音樂節為例,數據統計顯示,共有202座城市的年輕人,參與了搶票,在賣出去的5萬多張票里,外地歌迷占比65%。

而千里迢迢來到即墨,當然不會看場音樂節就走。
據即墨區文化和旅游局數據顯示,麥田音樂節期間,即墨主要景區接待游客5萬余人次,拉動旅游收入1300余萬元。
事實上,舉辦麥田音樂節,不是即墨區第一次在“音樂+旅游”領域布局。
早在2016年即墨古城修復之初,即墨就開始舉辦民謠季。隔壁老樊、房東的貓等民謠歌手紛至沓來,帶來了大量流量,也讓即墨成了獨具氣質的“民謠”古城。
而且不只青島即墨,整個山東區域都對音樂節展現出極大的熱情。
據了解,在《山東省文化旅游融合發展規劃(2020—2025年)》文件里,已經明確將音樂節作為繁榮發展夜間旅游的主打文化產品。
此前,話題#山東為了宣傳音樂節有多拼#還登上熱搜,山東領導們為了配合搖滾文化,比出不太標準的金屬禮手勢,足見重視程度。

而據統計,今年下半年,已經官宣在山東舉辦的音樂節有14個。被網友揶揄稱:“為什么今年《樂隊的夏天》暫時停辦了?因為都去山東參加音樂節了。”
年輕人愛音樂節,愛的是什么?
據《2020中國音樂產業發展總報告》,2017年開始,音樂演出市場的收入有大的躍升,2019年總收入達73.79億,其中,大型演唱會、音樂節票房收入占比 57.7%。

但其實,目前千篇一律的草地、沙灘、文創攤位,以及相似的嘉賓陣容,已經讓音樂節飽受“同質化嚴重”詬病,雖然音樂節名字不一樣,不看logo,完全分不清這是哪場音樂節。
而嘉賓陣容上也沒太大變化,看來看去也就那些人。

除場地同質化之外,票價過高,雨后草地沙灘邊泥地,基礎設施不完善等問題也飽受詬病。
即便是“主題公園+電音節”這樣的“新花樣”,似乎也難逃同質化“窠臼”:
布置新潮的裝置,配上霓虹燈,給觀眾發熒光棒,營造賽博朋克的場景,也已經成了常態化配置。雷同的體驗感,觀眾來了一次,還會再來第二次嗎?

事實上,“音樂節”最早要追溯到20世紀的歐洲。最初,音樂與森林相遇,置身大自然的寧靜音樂節,是一種主流,但1969年的伍德斯托克音樂節,點燃了年輕人的激情,讓音樂與狂熱相連。

《伊甸園之門》中有一段對這場音樂節的盛贊:只有一次音樂拯救了世界,那就是伍德斯托克。
從此,躁動的旋律與無盡的嘶吼,成為年輕人對現實不屈與反叛的象征,而這種精神一直持續到現在。
就國內來說,2000年第一屆迷笛音樂節到現在,無論單一搖滾樂,還是搖滾、民謠、說唱、流行音樂等內容變遷,音樂節都是年輕人表達自我的方式。
無處可躲的熱浪,沉悶的空氣,人擠著人,無法低頭等是音樂節的常態。但沉浸在音樂中,搖頭晃腦、吶喊尖叫時,這些都可以忘卻。
“這種感覺就像新褲子樂隊歌里唱的‘在摩登頹廢的派對里,每當吉他噪音又響起,電流穿過我和你,你你你你要跳舞嗎?你你你你要跳舞嗎?’”七七說道,“然后人就情不自禁地跟著跳起來。”
在無情的城市里,學業、工作壓得人無法喘息,但在震耳欲聾的音浪中,肆意吶喊,和趣味相投的人一起跳舞,高喊“戀愛工作都煩惱,love哪有live好”,仿佛已經和所有的煩惱拜拜。
這樣仿若“避風港”的存在,再加上近年來音樂綜藝的出圈,以及搖滾樂隊文化的回歸,使得音樂節逐漸成為年輕人新潮生活方式的“寄托”。也由此,催生了音樂節市場的再度“復興”。
由此來看,什么時候打破對音樂節“形式主義”的理解,從根本上迎合年輕人的需求,或許才稱得上成功開拓音樂節新領地。
小結
逃離現實的壓抑,追求“靈魂”自由的年輕人,催生了音樂節市場的火爆。瞄準“Z世代”需求的機構,以“旅游+音樂節”、“主題公園+電音節”等文旅結合的形式,撬動市場蛋糕。
可以預見,隨著疫情的穩定,壓抑已久的音樂節市場,或將迎來“井噴”式爆發。但無論形式怎么變,音樂節似乎都逃脫不了“同質化”的桎梏,在市場需求面前,如何走出審美疲勞,持續發展下去,是音樂節市場需要思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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