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喝彩：最艱難的決策！
本文由公眾號貓哥的視界（ID：maogeshijue）授權轉載。
最近網(wǎng)上有句話很流行——為人抱薪救火者，不可使之凍斃于風雪之中！這句話非常好。但是現(xiàn)實生活中往往就是這么諷刺，真正抱薪救火者，恰恰會被大眾口誅筆伐——千夫所指，聲名狼藉。
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樣情況？
因為群眾就是群氓，鍵盤俠是無法理解做事的人難處的。
1二選一
不相信？
我來講一個故事。
按：本故事純屬虛構，請勿聯(lián)想影射。
某地突然爆發(fā)病毒疫情，無數(shù)患者或者疑似患者因為恐慌涌入當?shù)氐尼t(yī)院。現(xiàn)在面臨這樣的局面——患者數(shù)量可能高達3000人以上，但是當?shù)氐馁Y源只能收治部分患者，現(xiàn)在有兩個方案：
方案一：可以收治1000人。
方案二：可以收治1500人。
按：以上數(shù)據(jù)純屬我瞎編，大家別較真。
假如你是決策者，你會選擇哪個方案？
大家是不是覺得這個決策很簡單，當然是選擇方案二啊！明顯這個方案可以收治救助更多的人。
道理是沒錯，但是假如我告訴你——方案二會面臨極大的輿論風險，而方案一卻基本沒啥輿論風險，你又會作何選擇？
你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明明可以收治更多的患者，怎么可能反倒要面臨輿論風險？
現(xiàn)實就是如此無奈！
我們回到之前的假設，看看這兩個不同的方案真要落地會是什么情況。
某地爆發(fā)病毒疫情，感染者以成年人為主，年齡越大越容易感染。現(xiàn)在問題來了，假如收治年齡偏大的患者——特別是因為患病而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患者，就會擠占更多的醫(yī)療資源！
比如收治生活可以自理的患者，10個患者只需要配置1個醫(yī)護人員，而生活不能自理的患者，10個患者就要3個以上的醫(yī)護人員照顧。
面臨的疫情是通過呼吸傳播，這個照顧患者還不能通過招收志愿者來解決，只能通過醫(yī)護人員自己來照顧。
在醫(yī)護人員有限的情況下，收治年齡偏大的患者越多，整體收治的數(shù)量就越低。
按：很多人對收治能力的理解就是以為有足夠的床位就行，其實醫(yī)護人員的數(shù)量才是關鍵。
甚至在收治之后，肺炎病情主要靠自身的免疫力來抵抗病毒；這個時期醫(yī)護人員及時的照顧與心理疏導對于治療效果也有很大的影響。
給三個數(shù)據(jù)。截止到2月8日，武漢確診患者死亡率是4.01%，湖北是2.8%，湖北以外的省份確診患者死亡率是0.24%。
現(xiàn)在對應前述的兩個方案真要落地就是這樣的情況：
收治1000患者的方案：只要確診患者一律收治，直到不能收治為止（數(shù)量達到1000人）。
收治1500患者的方案：只要超過某個年齡（或者低于某個年齡）的患者一律不收治！（我們假設這個收治年齡標準是15—65歲），最后可以收治1500人。
2輿論風險
現(xiàn)在我們再來看看兩個方案面臨的輿論風險。
方案一，雖然收治人數(shù)少，但是前期患者都能收治，后期人員滿了不能收治誰也挑不出毛病。
方案二，雖然總體上收治的人數(shù)更高，但是一定有一批年齡較大（或者較小）的患者在醫(yī)院還有床位時被拒絕。嗯，很殘酷，相當于被剝奪了求醫(yī)的權利，猜猜這部分人會怎么看待這個決策？
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啊！
假如方案二中被排斥的那批年齡較大的患者在網(wǎng)上發(fā)聲尋求救助——是不是很容易獲得公眾極大的同情？
比如一家人都被集體感染，年輕人被收治了，年齡偏大的反而被拒之門外，本來生活自理就很困難，現(xiàn)在患病之后無人照顧更是處于絕望等死的狀態(tài)，這樣信息爆出來——鐵石心腸的人看了也會流淚啊。
決策是數(shù)字，落地后都是無數(shù)鮮活的家庭與個人！
大眾感同身受，只會怨恨決策的殘酷無情，根本不會有人去思考為什么會有這種限制性的收治決策！
一旦輿論風潮卷起，
決策者就是千夫所指！
明明這個方案拯救了更多的人好不好？
對不起，多救的500人是不會出聲的；
對不起，輿論的同情都在被剝奪了就醫(yī)權利的老年患者中！
現(xiàn)在你知道決策有多難了嗎？
選方案一，良心上過不去；選方案二，輿論壓力受不了。
假如你是決策者，你會怎么選？
按：為了防止某些噴子說我是為某地官員洗地，這里就多說幾句。
首先列舉一組時間線。
1月18日，鐘南山接到緊急通知，當日下午去了武漢；
1月19日，上午鐘南山去了金銀潭醫(yī)院，下午開會，晚上飛北京；連夜北京開會，直到凌晨；
1月20日，鐘南山參加記者招待會；
1月21日，科技攻關小組成立，李蘭娟等14個專家出席會議；
1月23日，財政部專款下?lián)芪錆h；
1月23日，武漢封城；
1月24日，解放軍醫(yī)療隊到達武漢。
從上述時間線中，能感受到背后的總指揮是誰嗎？嗯，反正肯定不是湖北與武漢的官員！
我們現(xiàn)在是打一場與超級病毒對抗的全民戰(zhàn)爭；一般戰(zhàn)爭的指揮構架是這種模式——有一個總指揮部，負責全局的指揮，在關鍵戰(zhàn)場還有一個前線指揮部（簡稱前指）。
那么武漢這個關鍵戰(zhàn)場我個人猜測也會有一個“前指”。
那么，這個“前指”的總指揮是湖北官員負責嗎？
這個問題我可不敢亂猜，更不敢亂說。
以下新聞與文章無關，純屬灌水。
（來源：新華網(wǎng)）
插入以上文字的意思就是——武漢封城之后不管是總指揮還是前指都不大可能是當?shù)毓賳T。
3可以兩全其美嗎？
繼續(xù)我們關于決策的理論探討話題。
可能有人已經(jīng)在思考有沒有兩全齊美的辦法——這個思考方向是錯的！原因很簡單，任何決策都是在資源與需求之間尋求平衡，而資源永遠小于需求！
好的決策不是去追求完美，而是在這個資源與需求之間找一個最好的平衡點。
所以，任何決策都不可能讓所有的人滿意，不管是國家還是企業(yè)都是如此——即使是企業(yè)給全員漲工資，也不會是所有人都滿意。
只不過在日常生活中，決策的不滿意最多只是利益受損，在特殊時期，付出的就可能是生命的代價。
泰坦尼克號沉沒前，船長做出一個決定——婦女與兒童優(yōu)先上救生艇，剝奪了大多數(shù)男性求生的權利。
這個決策對于男性而言既殘酷又不公平。在被剝奪了求生權利的男性中不乏科學家、工程師、優(yōu)秀的金融家等等人類社會的精英。理論上講，這些男性精英留下來一定相比普通女人能給社會創(chuàng)造更多的價值。
但是特殊時期的決策哪能做到如此面面俱到？
特殊時期以有限的資源去救助更多的患者只能是最簡單的標準——或者性別，或者…年齡。
我們有些年輕人滿腔熱血，總是帶著理想主義眼光去看待這個世界，只要有一點瑕疵就全盤否定一桿子打死。其實，從來都沒有完美的事物，更沒有完美的決策。
做事的人很難，做得多錯的多，要挑點毛病太容易了。
決策的人更難，在有限的資源與無限的需求之中總得要做出權衡與選擇，總得要選擇犧牲與放棄。
在這個特殊時期，所有還在工作的人，沒有誰是容易的。
4兩則新聞的因果關系
最后放兩條新聞大家自行體會。
（來源：新浪網(wǎng)）
看到這則新聞可能有人會罵娘，為什么現(xiàn)在才確保所有的患者得到收治？早干什么去了？
這種情緒我能理解。
請看看第二條新聞。
（來源：新浪網(wǎng)）
因為有了第二條新聞，才有第一條新聞，在此之前，資源與需求是嚴重不匹配的。
明白了嗎？
可能還有人會質疑——為啥一開始不在武漢投入更多的醫(yī)護人員？還是那句話，不做事的人永遠理解不了做事的難處。
動員更多的資源與人力并且組織起來投向災區(qū)，需要時間懂嗎？鍵盤俠永遠以為，只要敲擊鍵盤，資源與人力就會自動空降到災區(qū)，只要敲擊鍵盤，床位就會自動蹦出來對所有患者應收盡收，只要敲擊鍵盤，醫(yī)護人員和物資就會一鍵到位為患者服務。
以上案例分析純屬虛構。
5寫在文章的后面
疫情之后很多人帶著情緒，很多人甚至直接留言指責我為什么不罵政府？各種污言爛語不堪入耳。
希望某些人在極端的情緒宣泄完了之后，還能有些獨立的思考。14億人的管理，全國性的公共防疫絕對不是靠傻白甜維持的。在災難面前，沒有誰能做到完美無瑕，總會有遺憾與犧牲。
目前我們需要的是推動防疫工作向更好的方向發(fā)展，需要更多的努力去救治更多的人。從理想主義的角度去批判一線拼命的人，去批判殫精竭慮抱薪救火的決策者，說實話，那是不負責任的。
因為，很多人并不具備分析公共決策的能力。
可能你覺得，大眾的批評即使不靠譜也是必須的。
可是你可能忽略了，我們現(xiàn)在處于戰(zhàn)時狀態(tài)——任何國家在戰(zhàn)時狀態(tài)都不可能放任無序的“言論自由”！因為在戰(zhàn)時狀態(tài)，鋪天蓋地的批評聲音很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就是添亂！
別忘了，現(xiàn)在看戲可不止善良的“群眾”！
我們身邊還有群狼環(huán)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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