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21世紀的斯大林格勒!
作者 :正文注明 2020-03-18 06:15:33 審稿人 : admin 圍觀 : 次 評論
作者: 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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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知—— 疫情已經進入世界大戰(zhàn)模式。 所有戰(zhàn)爭都會有轉折點。 二次世界大戰(zhàn)之中國戰(zhàn)區(qū)的轉折點是武漢會戰(zhàn)。此后日本陷入中國抗日戰(zhàn)爭的汪洋大海,再也無力發(fā)動戰(zhàn)略性進攻,直到最后宣布投降。此次全球性抗疫,武漢是亞洲戰(zhàn)場的核心陣地,如今已經接近黎明,在走向最終的勝利。 二次世界大戰(zhàn)之歐洲戰(zhàn)場的轉折點在斯大林格勒。此后,蘇聯紅軍對納粹軍團取得戰(zhàn)略性優(yōu)勢。然而此次全球抗疫,歐洲戰(zhàn)場的核心陣地在米蘭,轉折點也將在米蘭。
這么說聽起來有點驚悚,但我認為能很好地反映當前歐洲的疫情局面。 目前歐洲疫情最嚴重的國家是意大利,歐洲大部分確診病例和死亡病例都在那里。 意大利疫情最嚴重的地區(qū)是北部富饒的波河平原,那里集中了意大利的經濟精華,同時集中了這次疫情之中大部分確診和死亡病例。 波河平原上疫情最嚴重的地區(qū)是倫巴第大區(qū),那里氣候溫和、景色宜人、經濟發(fā)達,如今疫情最為嚴重。 倫巴第大區(qū)所轄貝加莫市的市長喬治·瓦洛蒂,因感染新冠病毒不幸病逝,成為意大利首位因疫情殉職的地方官。此君年逾七旬,為抵御疫情始終身先士卒,在廣泛地與民眾接觸中不幸被病毒感染。一個親民的市長就這么倒下了,他用生命喚醒大家對此病毒的重視。
米蘭是倫巴第大區(qū)的首府,處于波河平原最好的位置。就好比伏爾加河畔的斯大林格勒,面對納粹軍團,無險可守。新冠病毒比納粹軍團更狡猾,稍不留神就會中招。 而且米蘭的屬性決定了新冠容易傳染: 米蘭不僅是意大利的金融中心、經濟之都,在意大利的地位約等于上海之于中國,紐約之于美國。如果將米蘭這個城市當作一個國家,它幾乎與奧地利的經濟規(guī)模一樣大。 米蘭還是整個歐洲的時尚之都與體育之都,最容易匯聚歐洲人流的城市之一。 注意這幾個詞,金融、經濟、時尚與體育,它們有一個共同特征:流動性強。 這些流動性強的領域在平時可以創(chuàng)造很多經濟價值,原本是優(yōu)勢。但是在疫情籠罩下,這些優(yōu)勢則會加劇抗疫難度。 為描述米蘭的抗疫難度,下面從傳承、靈魂、經濟、困境這幾個方面描述一下這座名滿天下的城市需要克服的問題。
米蘭是歷史文化名城,又是經濟中心。這點其實非常有魅力。中國有很多古都,但現代經濟發(fā)展好的古都不多。這方面可以向米蘭取取經。 米蘭進入歷史很早,羅馬共和國時代就成為北方貿易重鎮(zhèn),迄今兩千多年了;同時因其扼守波河上游,是所有人南下征服意大利的必經之地,因此也是軍事重鎮(zhèn),拉丁人、高盧人、凱爾特人在那一帶反復爭奪。 但最早讓米蘭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元素并非商業(yè)或軍事,而是宗教。
眾所周知,基督教起源于中東,地中海西南側(巴勒斯坦、以色列一帶),但在中東眾多宗教的慘烈競爭中并沒有脫穎而出;而是通過小亞細亞半島向西傳播,越過巴爾干半島,繼續(xù)向西,最終征服羅馬城,成為整個歐洲人的精神信仰,才有日后的地位。 基督教征服過程中,一個重要的跳板就是米蘭。公元331年,君士坦丁大帝就是在米蘭頒布“米蘭赦令”,宣布尊崇基督教。從那以后,基督教在歐洲一統(tǒng)天下。“米蘭赦令”在歐洲歷史上的作用,類似于漢武帝的“獨尊儒術”。 米蘭可以說是基督教名副其實的“教城”,擁有無與倫比的地位,同時也被刻上深深的烙印。米蘭人骨子里的執(zhí)拗,最初源自宗教信仰。 意大利在羅馬帝國滅亡之后進入“邦國時代”。
米蘭因為是兵家必爭之地,被反復爭奪摧殘;直到14世紀,米蘭成為米蘭國的首都,方才迎來另一段文化上的輝煌,即文藝復興時代的輝煌。 要總結米蘭文藝復興時代的輝煌,很難。為了簡便起見,可以說那段輝煌的核心是通過一個教堂和一個人來展現的。 文化名片:米蘭大教堂—— 始建于1386年(朱元璋洪武19年); 主體拱頂完成于1500年(朱佑樘弘治13年),跨度1百多年; 最高的哥特式塔尖上的鍍金圣母瑪利亞雕像完成于1774年(乾隆39年),跨度將近4百年;
教堂最后完工時間是1965年,跨度5百多年,相當于從朱元璋時代建到毛澤東時代。把這么長的時間給嬴政,可以繞地球修一圈的長城;給楊廣,可以在歐亞大陸修滿運河;給特朗普,至少也能在美國周邊修一圈的墻。 換個角度看,其實意大利人不擅長搞大工程,另外就是,這種依托于宗教信仰的耐心真的讓人嘆為觀止。 當這種令人嘆為觀止的耐性變成對自由的追求時,就會變得無比執(zhí)著。這也恰好是歐美人在疫情爆發(fā)時表現得如此讓人大跌眼球的根源所在。因為疫情要扼殺歐洲人視為信仰的自由。為什么從拿破侖到希特勒,所有試圖統(tǒng)一歐洲的強人均失敗?就因為觸碰到歐洲人對自由的信仰。所以要弄清歐洲人抗疫為何如此困難,首先要弄明白他們骨子里的東西。 是誰讓米蘭人、或者說整個歐洲人,把對宗教的耐心和對自由的追求結合起來? 他就是曠世奇才——達·芬奇!
如果說米蘭大教堂已經成為米蘭的心臟,那么米蘭的靈魂就屬于達·芬奇。如果從意大利歷史上選兩個真正影響世界的人物,我相信一個是凱撒,另一個就是達·芬奇。 前面文章說過,達·芬奇是佛羅倫薩人,而且也是在佛羅倫薩成名,但他的巔峰在米蘭。 1482年,30歲的達·芬奇到米蘭,碰到他命中的貴人,也是他同齡人的米蘭公爵盧德維科·斯福爾扎。公爵他爸雇傭兵出身,靠武力奪得米蘭的統(tǒng)治權。 盧德維科本人則風流瀟灑(類似貝盧斯科尼),又自我標榜喜歡文化、結交社會名流。達·芬奇,就是被公爵從那不勒斯挖到米蘭的。 大師和花花太歲能擦出火花不?還真能。 盧德維科公爵老牛吃嫩草,在一個女修道院認識了17歲的切奇莉婭,便委托達·芬奇為其心愛的小情人畫肖像。達·芬奇大筆一揮,留下傳世名篇《抱著白貂的女士》。 盧德維科通過政治聯姻娶了豪門大小姐為公爵夫人,但又不愛她,在她懷孕時和她的婢女廝混。達·芬奇為婢女畫像,留下傳世之作《美人費隆尼耶》。 達·芬奇從沒給公爵夫人畫過肖像,卻為她姐姐留下傳世之作《伊莎貝拉·埃斯特肖像》。
達·芬奇一輩子留下四幅女性主題畫像(第四幅就是《蒙娜麗莎》),其中之三畫的都是盧德維科的狗血生活。但是這三幅畫,刻畫了女性的三種基本感情:愛的不安全,恨的很無奈,愛秀愛顯擺。這三種感情至今也不過時,可以在大多數女性身上找到痕跡。 達·芬奇這段故事聽起來也挺狗血。一代大師竟然從花花公子身上尋找靈感!其實也不需要大驚小怪,藝術本就需要靈感。通過花花公子朋友尋找靈感,總比自己打著藝術的旗幟耍流氓、禍害無辜女性強。文藝復興時代的大師們,雖然思想奔放,但整體還是比較克制的。像米開朗基羅,一輩子都是童子身呢。 實際上達·芬奇和盧德維科不只是藝術大師和花花公子那么簡單。達·芬奇除了是藝術家,還是頂級科學家和工程師。盧德維科統(tǒng)治的米蘭也是蒸蒸日上。兩人合作把米蘭經營成歐洲的重要城市,固若金湯。這個過程中,達·芬奇扮演了軍事工程師的角色,把自身的工程天才發(fā)揮到極限,藝術不過是順手玩玩。比方說盧德維科家族搞修道院,達·芬奇在其餐廳作了壁畫《最后的晚餐》,成為傳世名篇。 達·芬奇推動了文藝復興。 所謂文藝復興,主題之一,就是釋放天性,追求自由。 達·芬奇把對自由的追求和對宗教的信仰結合起來,鑄就了米蘭的靈魂,并且影響了整個歐洲。或者換句話說,米蘭的靈魂就是達·芬奇對藝術自由和科學嚴謹之追求的奇妙結合。這種對自由的信仰,就是米蘭的靈魂,也是整個歐洲的靈魂。
只有理解了這一切,才能真正理解如今米蘭抗疫的難度。 斯大林格勒戰(zhàn)役中最難的部分是巷戰(zhàn)。 米蘭這輪抗疫戰(zhàn),巷戰(zhàn)就是社區(qū)封鎖。 所以抗疫第一步,就是阻斷人群之間的病毒傳播鏈條。如果學中國經驗進行封鎖,那就要封鎖到小區(qū)。如果封鎖城市而不封鎖小區(qū),相當于讓病毒在封閉的空間肆意傳播。要封鎖到社區(qū),需要集體主義基因。 很明顯,米蘭這種信仰自由的靈魂里,缺乏集體主義基因。比方說倫巴第和威尼托的政府首腦,叫總統(tǒng)。聽這稱呼就知道,一股濃濃的分離主義傾向。兩個大區(qū)貢獻了意大利財富的30%,人均GDP和法國、德國接近,所以那里的人看不上南方那些純粹的意大利人,認為他們懶惰。而且他們時不時就想搞選舉,試著學加泰羅尼亞人那般搞獨立。 整個歐洲,抗疫難度上能和米蘭相比的,估計只有巴黎,或者再加一個巴塞羅那。所以這種情況下,讓這群人接受社區(qū)封鎖,真的非常難。這種難,并不在于技術操作,而在于思維意識絕非一時片刻能轉變過來。 當然現實中最大的難題還是在經濟領域。
完全封鎖,影響不可估量。尤其是債務高企、經濟疲軟、服務業(yè)為主的經濟體,一旦按下暫停鍵,相當于一個短暫的休克。 從金融服務業(yè)看,米蘭是意大利的金融中心。流動性是金融的生命線,最怕風平浪靜。所以凡是金融城市,比如倫敦、新加坡,寧死也不愿意搞封鎖。米蘭也有這種特性。雖然米蘭現在決定封鎖,但金融因子依然是抗疫時難以逾越之山峰。 從實體角度看,米蘭自古就是天然的經貿與軍事重鎮(zhèn)。如今的米蘭仍然是陸運物流中心,阿爾卑斯山南側的重要交通樞紐。地緣優(yōu)勢使米蘭周圍工業(yè)發(fā)達,50公里半徑內擁有多個國際或者國內物流基地,比如貝加莫和皮亞琴察。往外200公里就是工業(yè)港熱那亞和德國南下的鐵路樞紐維羅納。正因如此,米蘭成為阿爾卑斯山以南的經濟龍頭。 問題的關鍵在于,意大利封鎖而歐盟其他國家不封鎖,這是一個天大的難題。
如果歐盟其他國家,如德國和法國沒有封鎖就控制住了疫情,而意大利一直封鎖,那么意大利的市場份額就會被取代。這是非常要命的。 如果歐盟其他國家最終也惡化,那么意大利又會面臨歐盟境外輸入的壓力,還得繼續(xù)封鎖。也就是說意大利封鎖的時間會比歐盟其他國家長。按下暫停鍵之后,意大利那些中小企業(yè)產生的債務如何解決? 如果疫情過了而中小企業(yè)掛了,也是得不償失。 所以意大利自我封鎖,可謂破釜沉舟!但能否沉徹底,可謂難關重重。 從歷史傳承到信仰追求,從精神思維到現實經濟,從意大利到歐盟格局,所有這些都是困難重重。這就是為什么說意大利是疫情歐洲戰(zhàn)場上的斯大林格勒之根源! 話說回來,如果像米蘭這種文化傳承上崇尚自由,現實中集金融、經濟、時尚、體育于一體的城市最終都能齊心協力抗疫,那么基本上歐洲所有的城市都能這么做,歐洲疫情也就不足懼了。
別看英國、法國、瑞典等國現在擺著各種傲嬌的姿態(tài)躺尸,按照現在這個趨勢,遲早都得回到中國或日本的模式中來。如果意大利抗疫搞得好,可以把經驗傳授給整個歐洲,會成為歐洲的領路人。只怕到時候,意大利人未必愿意幫助歐盟伙伴,因為意大利現在很寒心。 意大利疫情爆發(fā)最早,向歐盟盟友求助,但轉了一圈沒得到回應;后來又求助遠方的中國。 雖然中國自己還有大批患者在武漢救治,但二話不說,派出最好專家領銜的醫(yī)療隊,他們帶去的還有意大利目前最為緊缺的醫(yī)療物資!
3月12日,東航派出一架全新的A350飛機專程護送中國紅十字會赴意大利抗疫專家組的9名醫(yī)療專家和31噸醫(yī)療物資(含ICU病房設備、醫(yī)療防護用品、抗病毒藥劑等),直接飛往羅馬。——中國的仗義讓意大利人感動! 疫情發(fā)展到現在這個階段,已經變得對中國有利。 中國有戰(zhàn)勝疫情的經驗,輸出這些經驗的成本并不高,既能幫助朋友又能收益很高的口碑。這就好比用很少的錢,就能去央視做廣告一個道理。這是向外輸出影響力的絕佳時機。 但中國幫意大利主要有四大原因: 原因之一,出于人道主義援助,從全球抗疫大局出發(fā),給予意大利支持。 原因之二,禮尚往來還人情,汶川地震時,意大利幫過中國。 原因之三,也有中國自己的利益考量。目前中國是全球第一工業(yè)生產和商業(yè)貿易大國,比任何國家都需要穩(wěn)住局面。疫情沖擊世界貿易體系,也就是沖擊中國的利益。 原因之四,從中國的全球戰(zhàn)略考量,也應該重點幫助意大利。 意大利在歐盟內部處境不妙,很不開心。 大家都知道,歷史上意大利喜歡坑德國,不管是戰(zhàn)場還是足球場,意大利好像都是德國的天然克星。實際上歐盟內部,意大利被德國坑得很慘。 二戰(zhàn)結束之后的前30年,意大利經濟發(fā)展得非常好,一度超過英國。 自從意大利進入歐元區(qū)之后,經濟一直疲軟,尤其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更是一蹶不振。其中很關鍵的一點在于,意大利和德國都是實體工業(yè)占比很大的國家,產業(yè)高度重合。 德國經濟是大軍團作戰(zhàn),意大利是城邦經濟。所以意大利在歐元區(qū)內注定被德國擠壓。 如果不在歐元區(qū),意大利主動貶值一波里拉,搞價格大戰(zhàn),也可以解燃眉之急。但歐元區(qū)是統(tǒng)一行動,不能這么玩。所以意大利加入歐元區(qū)以后,經濟穩(wěn)步不前。 再這么耗下去,意大利遲早要脫歐! 作為世界主要經濟體之一,必須提前做好準備。意大利在歐洲是中國路帶戰(zhàn)略的深度參與者。如果意大利脫歐,必然更加依賴于和中國的貿易往來。所以這個時候,幫助意大利打贏這場抗疫版斯大林格勒戰(zhàn)役,一舉多得。
來源:虛聲(公眾號ID:lxlong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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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戰(zhàn)爭難題


02、抗議難之傳承篇


03、米蘭靈魂


04、經濟難題


05、中國幫意大利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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