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加拿大敢下狠心禁槍,美國卻做不到?
來源 加拿大和美國必讀
文 |William

5月1日,加拿大總理特魯多宣布了一項重要的政策調整,自由黨政府即日起禁止1500種軍用級“攻擊性”武器(突擊性槍支)在加拿大境內的使用與販賣。這也是自2019年大選時期提出禁止軍用類步槍后,特魯多履行競選承諾的重要一步。
目前,加拿大境內大約有83572支這樣的攻擊型槍械。
“這些武器的設計目的只有一個,而且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殺死最多的人。” 特魯多說。他承認大多數槍支擁有者都是守法公民,但同時認為獵人不需要這種火力,“你不需要用AR-15擊倒一頭鹿。”
在總理辦公室的聲明當中,特魯多提到:“One Canadian killed by gun violence is one too many。” 意為在加拿大,任何人都不應該因為槍支暴力而喪失生命。而禁槍政策宣讀的時間,恰好是在加拿大新斯科舍省槍擊案之后。

加拿大全國在悼念新斯科舍槍擊案受害者
在這起加拿大歷史上最為嚴重的槍擊案當中,槍手偽裝成皇家騎警對民眾進行射擊,一共造成包括1名警察在內的22人死亡。在過往,加拿大還發生過蒙特利爾理工學院槍擊案、魁北克清真寺槍擊案、多倫多希臘城槍擊案等等影響了許多人生活的襲擊事件。
同一天,加拿大公共安全部長比爾·布萊爾說:“從今天開始,加拿大的攻擊性武器市場已經關閉,我們已經受夠了,禁止這些槍支將拯救加拿大人的生命。”
特魯多表示,已經擁有這些槍支的人將有兩年的特赦期,以遵守禁令。特魯多承諾將在未來幾個月通過立法,為擁有這些槍支的人提供“公平補償”。
自由黨在上次選舉中承諾了某種形式的回購計劃,這可能會花費納稅人數億加元。
加拿大廣播公司獲得了將被禁止的初步武器清單方案,像M16、M4、AR-10和AR-15這樣的槍支將被禁止,美國的桑迪胡克小學屠殺,新西蘭、拉斯維加斯和奧蘭多的大規模槍擊案都使用了類似的型號。
不管怎樣,這次加拿大聯邦政府是下了狠心。
一、來自保守勢力的質疑
在宣讀此項政策后,加拿大議會反對黨保守黨種的數名政客對政府提出質疑。加拿大前司法部長,目前正在參與競選保守黨黨魁的彼得·麥凱譴責特魯多利用新省槍擊案推動自己的政治計劃。
麥凱還稱,目前的政策,是對合法持有槍擊的民眾的懲罰。在這條推文下方,共有2700個贊,但是在推文7900多條評論當中,獲贊更多的,是要求麥凱不要再說話的請求,還有人表示,就麥凱目前的表現,他將無法贏得大選,成為加拿大總理。

麥凱(CP/Jonathan Hayward)
另一名黨領候選人艾林·奧圖則表示,他將會叫停特魯多針對合法持槍者的攻擊。他將打擊幫派和槍支走私集團,而不是合法持槍的人們。
事實上,自由黨與保守黨之間關于槍支的分歧在2019年的大選當中就已經開始。目前自由黨所推出的立法計劃,也是其在競選期間曾經承諾過的重要政策之一。而保守黨在槍支問題當中的立場也沒有變化。奧圖針對禁槍立法的回應,如同現任反對黨領袖謝爾在大選時期的承諾一樣:他們并不尋求在立法層面解決槍支問題,而是將針對幫派與走私集團進行打擊。
二、關于槍支管控,民眾的幾個誤區
槍支的問題不僅僅是加拿大政壇當中時常被討論的問題,在北美大陸上,美國與加拿大都面臨著槍支暴力的威脅。而兩個國家在槍支犯罪的嚴重程度與數量上的差別,或許能夠為我們帶來一些啟示。
根據美國媒體NPR在2018年的數據,美國每十萬人中因槍支暴力而喪生的人數為4.43,而在加拿大,這個數字僅僅是0.47。而加拿大的數字還要比沒有與美國接壤的發達國家高出數倍:比起日本的0.04,英國的0.06,以及羅馬尼亞的0.08,加拿大在槍支安全方面的風險也比地處亞歐兩周的發達國家高出數倍。
對槍支加強管控的聲音在加美兩國常常出現,但反對的論點也時常出現在民眾的耳邊。對于反對加強槍支管控常常提出的論點,我們今天來探究一下,是否真的站得住腳?
論點一:槍不殺人,人殺人
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沒有被人扣動扳機的槍支,不會擊發子彈。而槍支暴力當中的施暴者,也顯然不會是好人。但如果將這樣一句話理解成為,執法部門只需要去針對壞人,而并非槍支。那么這樣的認識恐怕并不全面。
沒有被扣動扳機的槍支不會射出子彈,但槍支的存在會讓更多的沖突變得更加致命。引用此前我們提到的數據,喪命與美國槍支暴力的人數,是日本的上百倍。而不論是美國還是日本,都一定存在著壞人。顯然,槍支的獲得成本決定了槍支暴力的頻率。而這意味著,想要在治理槍支暴力問題上取得成就,這需要提高民眾獲得槍支的成本:不論抬高準入門檻,還是加強管理,其根本的目的還是要民眾距離槍支不要那么接近。

論點二:合法持槍的民眾可以用槍自衛,如果人人都有槍,那么暴力會很快終止
只可惜,這樣的理論上可能,在加拿大的歷史上一次又一次被證偽。
回顧1989年發生的蒙特利爾理工學院槍擊案,當時的槍手患有嚴重的仇女癥。而其針對的,也是在學校內的女性學生。而近期發生的新省槍擊案,槍手起先是對自己身邊的親朋好友下手,隨后在駕車逃離后,開始對遇到的人進行無差別謀殺。這體現了槍擊案件當中,十分重要的兩個特性:有預謀性與隨機性。
在這些罪案中,槍手往往已經有所計劃。不僅他們已經全副武裝,而且還可能計算好了所需的彈藥,在戰術背心內還有備用的彈夾。與其對應的,是受害者們的信息不對稱。我們無比希望這些受害者可以不出現在那些暴力的場合當中,但遺憾的是,沒有人能夠預知未來,而在上學路上的學生,與在住所附近散步的人們,又怎么會平白無故地攜帶槍支呢?
如果您接觸過槍支,您應該能夠理解,從子彈上膛,打開保險,再到瞄準擊發,這并不是瞬間完成的事情。很遺憾,民眾并不是久經沙場的老兵,而在《戰地》、《反恐精英》、《絕地求生》等射擊類游戲當中的經驗,并不能幫助人們獲得應對槍擊案的經驗。在信息與技能均不對稱的槍擊案場景中,持槍自衛的難度實在太大。
或許在上千個小時的訓練后,您可能成為一名射擊高手。可是這一定能夠保障您能夠在槍擊案當中,成功擊倒全副武裝的罪犯嗎?這個問題,顯然我們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論點三:犯案所用的槍支,往往并非合法所得,那么為什么要限制合法槍支的流通?合法公民的持槍權利不能被侵犯
如果將討論的范圍縮小到目前加拿大聯邦政府所推出的槍支政策,我們能夠看到的是,合法公民的持槍權利并不會被侵犯。
根據加拿大媒體CTV的報道,聯邦政府將通過重新劃分槍支分類的方式,來禁止意圖打擊的軍用類武器。由于種種原因,一些極度危險的半自動武器,還被劃分到了非限制級與限制級的范疇之內。這些危險的武器將會被劃分到禁止級武器的范疇,這意味著,這些武器將無法被買賣或使用。在特定的情況下,原本持有這些武器的人士可以在滿足具體要求的情況下保留槍支。而依舊被劃入非限制級與限制級的武器,并不在此次聯邦政府的立法目標當中。
顯然,打擊槍支暴力,并不僅僅是立法限制威力大的槍支一個政策能夠解決的問題。在2019年的競選承諾中,自由黨曾經允諾為邊境事務局與皇家騎警配備資源打擊槍支走私。打擊非法槍支,以及限制槍支的廣泛流通,都是減少槍支暴力的必要步驟。
三、一條邊界,加美兩邊的大不同

在此次新冠疫情之前,美國與加拿大的邊境可謂是世界上最開放的邊境之一。這是世界上距離最長的不設立軍事防守的邊境。但是,就在國境線的南北兩側,人們對槍支的看法卻截然不同,而這些所帶來的實際效果,更是不同。
由于新冠疫情,美國的中小學校被迫關閉。而這也造就了一個尷尬的記錄:由于學校停學,在剛剛過去的三月,成為了美國自2002年以來唯一沒有出現學校槍擊的月份。這不禁令人反思,為何兩國國家之間,槍支的問題會有如此大的差距?
美國的憲法顯然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憲法的各類修正案保障了諸多民眾所享有的不可被分割的權利:例如美國憲法第十四修正案,保障了出生在美國的人獲得美國國籍。但憲法第二修正案,卻成為了一條十分尷尬的權利保障:民眾的持槍權。一些人認為,這是保障自由與反抗暴政的基石,但也是這樣一條憲法權利,成為了槍支游說集團與保守勢力拒絕對槍支暴力努力的借口。
在美國,槍支的獲得成本要比加拿大低很多,也并沒有類似于加拿大法律中對槍支運輸、保存等等環節的嚴格要求。這使得民眾更容易獲得槍支,但另一方面,也為槍支暴力問題埋下了禍根。
槍支行業所帶來的經濟利益也驅動了第三方勢力與游說集團的成長。而在美國的大選中,第三方勢力在競選當中能夠起到的作用,遠比加拿大的第三方勢力大得多。在美國,他們花出重金投放廣告,也可以通過各種方式影響公眾所接收的信息。而在加拿大的競選當中,這些第三方行為都會受到競選法規嚴格的管控。
如果我們將加美兩國的競選成本做出對比,我們不難發現,在加拿大,政黨可以用幾千萬元完成一次大選。而在美國,這個數字恐怕會翻幾十倍。
在2019年的大選中,自由黨曾經發布過競選文案,指責安德魯·謝爾與槍支游說集團存在利益輸送。但比起美國驢象兩黨與槍支游說集團的關系,這些都是小巫見大巫的操作。
這些存在于美國政壇當中的制度性問題,造成了槍支暴力以及槍支立法難以得到推動。即使在2020年美國大選后白宮易主,槍支問題恐怕也無法得到實質性的進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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