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游擊隊---三十九街
來源微信公眾號:大掌柜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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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兄,紐約有哪些地方是你不敢去的?”吉姆突然轉過身,對大漠問了這么一句。大漠是昨天剛從加州來到紐約的,眼下的美國,其實在哪個地方都一樣了,到處都是泛濫的疫情,到處也都可發現滿不在乎游蕩的人群。如果一個不了解疫情實際情況的人來到來美國,除了覺得美國出行的人數比以往較少一些外,并不會覺得美國是一個已經被病毒占領的國家。民主黨的加州如此,共和黨的德州亦如此。害怕的人固然盡量少出門,不害怕的人卻投入了比平時更多的熱情在街上游蕩。因為再也沒有當前這種整個街道都屬于他們的時候了。對于那些人來說,如今敢于在街上游蕩,那就是勇敢的象征,那更是自由的象征。基于這種情況,大漠也決定做一個謹慎的勇敢者,行使一下這荒唐的自由權。于是,他來到了紐約,給吉姆以及他的兄弟們送來了一批珍貴的禮物。
對于這批禮物,吉姆內心是矛盾的,他深知大漠想要把這批禮物弄進美國是很不容易的,而這批禮物對自己和自己的兄弟們也是非常重要的,吉姆對于這批禮物的功效當然非常信任,但自己的手下未必會接受大漠的這番好意。美國有著太多的反智人群,即便在吉姆的手下,也不乏這樣的人,所以,吉姆決定自己先使用,過一段時間再向自己的手下推介,畢竟,這是救命的東西。
對于大漠送來的禮物,吉姆并沒有表示過多的感謝,這對于他和大漠之間的關系來說是很正常的,真正的朋友不在于幾句感謝的話,而在于內心對彼此的尊重和愛護。
“三十九街?”大漠盯著吉姆,猜測道。
“哦,你也知道三十九街?”吉姆大奇。
“如今的三十九街可是名聲在外。我怎么會不知道呢?”大漠做出一副很平淡的樣子。
紐約三十九街,那本是一個不聞于世界的街道,和第五大街與第七大道那種高樓林立,繁華絕世的景象不同。這個三十九街是個較為暗淡的街道。特別是新冠疫情后,這里更是被一溜冷凍車所占據。當下的任何時候,只要你進入三十九街,立刻就會感受到一股陰森和巨寒襲來,這種涼意并非是因為冬天所致,而是那一排排冷凍車上散發出來的地獄氣味。
不錯,這里就是紐約各大醫院沒有救治過來的疫情死亡者臨時安置地。前期由于死亡者過多,醫院的太平間放不下,紐約的各個火葬場加班加點也無法消化這么多死者。于是紐約當局就把一部分死者放進以前用于運送冷凍食品的冷凍車里冷藏,這一模式在今年一年中,最終成為常規模式。下半年因疫情死亡者雖然少了一點,火葬場也忙得過來了,可是一部分死者竟然還是無法找到親屬認領。
在美國,一個人的葬禮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大漠曾經了解過美國葬禮的平均費用,基本服務費:2000美金,遺體運送費:310美金,防腐費:695美金,更衣化妝:250美金,遺體瞻仰設施租用費420美金,葬禮儀式的設施和人工:495美金,車輛服務費:143美金,火化費:330美金,用棺材的話:1000美金,用骨灰盒的話280美金,墓地1000美金,墓碑1500美金。還有其它零碎費用也得好幾百美金。合計下來的話,一個人如果想體面的葬入墓穴,所需費用得八九千美金。這還是大漠查到的平均數,在紐約的話,價格一定更高點,何況這些死者有的已經在冷凍車上冷藏了數月,這個費用政府要是不減免的話,那將是一個更加高昂的數字。
這也就導致了很多死者家屬明知道自己的親屬被冷藏在三十九街,也不愿意前往認領。一旦認領,哪怕用最簡單的方式入土,也得好幾千美金的花費。如今的美國失業率高企,民主黨和共和黨又在國會較勁,新的救助方案遲遲不下發,全美領救濟食品的人數就高達數千萬,哪里還有錢去埋葬親人。
這個消息大漠在加州時就已經知道,所以,當吉姆問他的時候,他一口就斷定吉姆是想帶自己去三十九街看看。于是他接著說
“你難道是想去做好事?幫助那些無法入土為安的人下葬?”
“不不不,大漠兄,眼下,我連活著的人都幫助不過來,哪里還有錢去幫助這些死者。你也知道,我的手下多為窮人,目前很多人一日三餐都要靠領救濟,一旦有個需要花錢的地方,我都得妥善安排。真的沒有余力了。再說,我也不是要你帶你去三十九街。在紐約,還有一個比三十九街更為陰森的地方。我是想帶你去那里看看,未來我們可能會在那里尋找一些資料,為今后的工作提供幫助。”
“紐約當前還有比三十九街更悲慘,更陰冷的地方?”大漠不由得驚訝。
“當然有,不然的話,三十九街上的那些死者最終又將去往何方呢?”
“你說的是?”大漠問
“哈特島。”
“哈特島?”
“不錯,那里是紐約的地獄。你應該對這個哈特島不太了解,我來給你科普一下。哈特島,位于紐約東部的海上,由于其形狀像一顆心臟【Heart】,所以被稱之為哈特島。這個島從南北戰爭時,就被當做了一個臟島,專門關押戰俘。在島上死去的戰俘不計其數,可以這樣說,自那時起,這個島上就陰魂密布,鬼哭不止。正因為如此,此后的歲月里,這個島就被看做是不祥之地。特別是1870年,紐約爆發大規模黃疸熱疫情,當時的死者比今天要多得多。紐約市政府把哈特島用作隔離區,只要確認被感染黃疸熱的人,就會被送上這座島嶼隔離,這些人無論是否痊愈,都被下令不得離島,最終這些人都不得不死于這個島上。因為當時死得人太多,無法逐個進行埋葬,于是就在哈特島上形成了一個規矩,那就是采用挖大坑集體掩埋的方法,一個大坑往往要埋葬一百五十人到一千人,可謂省時省力。此后,這種方式就形成了習慣。”吉姆一邊說著,一邊不由自主的吸著冷氣。即便在敘述著往事,也覺得殘忍不堪,悲慘凄涼。他接著說
“后來疫情結束,美國政府覺得這個島不能就這么荒著,總得利用起來,于是就在這島上修建了大量的監獄和精神病院。用于關押那些罪犯和精神病人。更為夸張的是,美國政府還安排那些被關押于此地的犯人從事挖坑和尸體掩埋工作。但凡是死于紐約的無人認領尸體,最終都會被直接埋入大坑,一百五十年來,一直如此。你說,這個島是不是要比三十九街陰森百倍?”
“啊,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竟然還有這樣的政府?按說美國又不是沒有錢,用最簡單的方法安葬一個死者,給與他們最基本的體面以告別這個世界,難道都不行?”大漠覺得如同聽到了天方夜譚里的地獄描述。
“這就是資本的世界,沒有能力安排后事的人或家庭是得不到體面的,我明白,這種事如果出現在一個貧窮的國家或者動蕩的國家,我們可以理解,但出現在美國這樣一個以世界燈塔自居的國家,誰也無法相信,可這就是事實。想要獲得體面的下葬,就必須為自己留下足夠的遺產,或者擁有一個體面的家庭。你每天在街頭看到的流浪者以及一些無家可歸者,他們最終的歸宿都在哈特島,并且是一百五十人擠在一處。瞧,這就是美國。”
“你說搜集一些證據是為了什么?”大漠問
“如今本輪疫情,造成的死難者很多,很顯然,這些躺在三十九街冷凍車上的死者,最終的歸宿也在哈特島。我準備安排一些人手上去,對這一過程進行跟蹤拍攝,做一個紀錄片,好在疫情結束后,讓所有的美國都能感受到美國政府的無情,以及作為貧窮者的悲哀,只有喚醒更多的人,我們才能激發起他們反抗的斗志。當然,不僅僅拍攝哈特島上的悲劇,我們這次也安排了大量人手對本次疫情做了詳盡的拍攝調查,這都是我未來的武器,打倒那些資本家的武器。”吉姆說著,眼里露出了堅毅的神色 。很顯然,這一年,他沒有閑著,而且還找到了適合自己斗爭的方式方法。對此,大漠頗感欣慰。
“好,既然如此,你就把我的那些禮物送給那些前往哈特島以及其他一線地方的人,讓他們保重好自己,力爭獲得更多的資料,更多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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