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酸丁真了,背后的扶貧大業才是我們該關注的!
作者:飛劍客
丁真快火了兩周了,按理說,當他被發現,資本躍躍欲試包裝之際,通過國家背書朝著正能量的方向在走了,沒有出現盲目帶貨等等問題,一個放牛的孩子,現在也在接受教育,這個熱度多少沉寂下來了,沒想到,丁真的熱度才剛剛開始。
現在網絡上出現很多情緒反彈,甚至出現了“部分男性對丁真的態度”這一微博熱搜以及“貼吧男性普遍仇視辱罵丁真”這樣的討論。

說到東方主義,插一句,這也解釋了我們之前所討論的,丁真能說藏語,認識藏文,但部分網友卻固執地將丁真看作“文盲”這個話題,換言之,一部分人借你去想象他們心中的純潔之地,是需要玩賞的他者;一部分人把你視為愚昧之地的代表,是需要被俯視的他者。東方主義視角把丁真抽干成符號,在輿論場滋生情緒對沖、內耗。問題就在于,置身在這種情緒流量對沖中你會真的關注丁真本人,理塘以及背后諸多扶貧的努力嗎?
丁真這個現象,反映的問題確實比較無奈,很多貧困地區都得靠“內部東方主義”的濾鏡,通過所謂邊陲少民的純真感,浪漫感,來吸引游客,把有閑有點錢的小布爾喬亞弄過來消費打卡。
為什么是這些人呢?普通工薪族大抵是沒有這份閑功夫跑去理塘吃牦牛肉火鍋的,這需要自駕,川西路途兇險,一般旅游還是得挑黃金周去看各種人山人海(你看,這又是一個分配問題)。借網紅宣傳之所以無奈,就是像堅毅的扶貧干部,杜富國,最美康巴漢子等,國家不是沒有宣傳過,新聞聯播里都有放,但效果不大,可能打工人沒時間看新聞聯播,小布爾喬亞覺得假,那是“看都不看”。現在有丁真了,至少可以收割一下后者。站在階級情感角度上,這些有錢有閑的人變相用行動和機票去支持逆剪刀差,我們應該支持他們才對。
話雖如此,收割的后果是可能之后就沒有回頭客,造成這地方短暫虛火。
我們可以思考的是,原本貧困地區主導的宣傳,會不會反過來被其依賴路徑及其意識形態所束縛?
就好像《我和我的家鄉》里面涉及農村出路這個問題上,給出的答卷大多是發展旅游業,所謂美好生活想象就是變成旅游度假村,只有鄧超那部分是給出了蘋果種植產業脫貧的,但最后還得依靠網紅帶貨,因為《我和我的家鄉》本身是給城里人看的,似乎只有變成提供我們消費的地方,成為大城市的展覽柜才是唯一出路,無意識地流露出工業現代化統治的那種傲慢,這種傲慢類似于我們固執地認為丁真是文盲,這種傲慢帶來了相應的想象力的匱乏,但我們身處其中,看電影有代入感,乍一看又沒什么不對的。

確實,在現有的生產格局下,發展旅游帶動消費,這是很多工業基礎差甚至沒有工業基礎的縣城鄉鎮面前最快捷的出路,至少可以分流一些本省的游客。問題不在發展旅游不對,重點在于大多不能長久,差的一直無人問津,稍好一點的紅幾年就過氣。比如,某縣城前幾年一直把自己打造成北方的“溫泉之鄉”,縣市兩級投資力度很大,上面給予了支持,沒過幾年再去一次,那里周邊建的那么多仿古的“酒樓”和義烏產的紀念品店幾乎關門大吉了。
我們不說那些勉強搞旅游業的地方,旅游業真的發展起來,路徑走對了,能給當地人到來什么?筆者之前去過廣西潿洲島,在舟山群島的花鳥島上做過工,其實民宿業,也沒有那么好做,好做賺錢的花鳥島都是當地刻意限制準入機制,沒有三百萬以上投資,你也進不去。小資面對稍大排面的資本,是無力的。最后一般是裝修好幾排房的人獲利。而部分的當地人能夠收租金了,是收獲了紅利的,但更多的當地人還是要撤出來,就好像我之前寫云南時討論到大理,資本大量涌入導致地價和生活成本攀升,導致當地人生活困難不得不出走的案例也不少。

回到丁真這個話題,與其嗑著一個放牛少年的某種東方主義的屬性不放,拿來宣泄我們自身的局限性,不如多關注這背后有一批人探索其它現代化的努力——那些能夠讓丁真本人能從輿論喧囂里走出來,讓其好好學習的嘗試。如果我們過度關注那些商業機器下量產的符號,也許理塘足夠幸運,等待著一批人的到來,但這樣的理塘無法托起整個扶貧大業。
在現實面前,照著一種單一的現代化的路徑前行,其實終點都被框定好了,當你站在一種被視為唯一的城市現代化的高地去看,就會發現他們的最好的歸宿是做好城市的消費勝地,當然,你也可能會發現老少邊窮地區最好還是把勞動力放走,到城市里去,等這里上一輩人老去后,把這些不宜生存的地方還給大自然。漸漸的,你會認為這是最大的人道主義。
但這樣你可能永遠不知道,理塘,還有千百個理塘,就像你的故鄉——是以怎樣的態度被對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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