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神彧：杯子里還有半杯水

作者 :樹神彧 2021-03-14 07:37:33 審稿人 : admin 圍觀 : 次評論

　　小樹寫微博（@樹神彧），并非是為了寫而寫，而是方便隨手記敘一些稍縱即逝的火花。近幾個月寫的幾條，發(fā)現(xiàn)它們是可以比較流暢地串聯(lián)起來的，在此整合給大家。

　　1

　　你以為中國這十年來，輿論環(huán)境變得保守封建了，是嗎？

　　實際上，你若是跟自己的父母、鄉(xiāng)下親戚朋友、底層打工人士等保持交流，你就會發(fā)現(xiàn)他們十年來都是一樣保守封建。而當下輿論環(huán)境，只不過是向他們的思維和世界觀日益靠攏了而已。

　　是中國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的突飛猛進，把占人群絕大部分的他們拉入了信息時代。他們的思維和世界觀因而有機會被精準采集，繼而層層傳導，影響到頂層的決策，然后再反作用回社會。循環(huán)加強。

　　你會得到一個驚奇的結(jié)論：不是輿論環(huán)境變得保守封建了，而是國家變得更民主了。

　　過去，由于城市文化精英們自以為是，擅自把持著輿論的風向，才有著那相對自由、包容、理性的氛圍。而如今的保守封建，才是這個國家占多數(shù)的人們實際所望所想啊。

　　2

　　為何底層總是更傾向于支持封建保守的意識形態(tài)？

　　因為聲色犬馬受限，底層并不會有什么損失，因為他們本就沒什么聲色犬馬的機會。相比，顯然是高層和中層失去的東西更多。

　　走下黃金扶梯的沙特國王。沙特被認為是當代原教旨主義的策源地

　　這是底層消極地爭取公平的斗爭方式。底層越多，或是害怕墜落底層者越多，聲勢越隆。

　　之所以說是消極，是因為它損人不利己。也不能說全然不利己，可斥出軌明星、嘲落難富豪所帶來的那一點點的報復的快感、那一點點的即時刺激，并不能改變自身任何的現(xiàn)狀，也不具有任何進步意義。

　　3

　　身為底層，本身對左（平等）的支持其實是最自然的事。左能加強對他們的分配傾斜，管控收嚴更能改善他們的生活環(huán)境。

　　可事實上，由于底層思維固有的局限性，右（自由）同樣簇擁者眾。

　　社會越自由，越會走向叢林狀態(tài)，越會走向社會達爾文主義。雖然適者生存本身就是最現(xiàn)實的現(xiàn)實，但這其實最不符合廣大底層的利益。

　　小環(huán)境中，也許叢林能方便底層追逐到更多一些的資源，并通過與更慘的人的對比來凸顯自身的優(yōu)越感。這足夠產(chǎn)生迷惑性，乃至滋生對小環(huán)境秩序的迷戀（比如對社會大哥不可遏制的崇拜）。

　　可放眼大環(huán)境中，自己“被剝奪”的現(xiàn)實也許將會更加惡化——畢竟，底層掌握的用來斗爭的資源是最少的。

　　左的極致是體制的絕對力量，右的極致是個人的絕對力量。都是力量，前者有崇拜者，后者當然也會有，甚至對后者的崇拜會更貼近人類自然狀態(tài)——女人們慕強，男人們更甚。

　　因而對極少數(shù)天賦異稟者，自由，確實能一定程度助其突破當下既得利益者所構(gòu)筑的秩序?qū)θ说氖`，且主動性更強。相比之下，在和平年代，平等大多只能依靠上層的施舍。

　　不過，傳奇故事雖多，這個脫穎而出的概率和比例實在是太低了，對于普通人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正如之前所說的，無論是左還是右，是向往平等還是向往自由，都有一個共同的利益取向，那就是試圖改變對自身嚴重不利的分配秩序。因而，它們看似身處坐標軸的兩岸，卻有著合流的基礎(chǔ)。

　　最后，對于底層來說，最不符合個人利益取向的，是對保守意識形態(tài)的擁護。

　　也正如之前所說的，封建保守的意識形態(tài)的擁護者，和保守主義者，是兩回事。

　　前者僅限于思想的守舊。對傳統(tǒng)的依戀、對非理性的美化、對民族主義的過度強調(diào)，本身就更契合底層本就有限的大腦理解能力。

　　后者，即真正的保守主義者，則因為要保護、守衛(wèi)既得利益和反對對現(xiàn)狀的更改，故需要援引意識形態(tài)以支持自身。封建保守的意識形態(tài)中由于富含尊卑、順從、愚昧、排外、矛盾習慣性向外轉(zhuǎn)嫁等元素，正好與之利益趨向一致，故而二者結(jié)盟。

　　因此，底層對封建保守的意識形態(tài)的擁護，如同對束縛著自身的鎖鏈的崇拜。依戀傳統(tǒng)能帶來一點安全感，非理性能帶來一定存在感，正是那一點又一點的小甜頭，把自己徹徹底底鎖在了底層。

　　4

　　擴大的貧富差距，必然造就更多更保守的，當然還有更多更易怒、更焦慮、更短視的民眾。這在全球都是一樣的。

　　發(fā)達國家以美國為首、發(fā)展中國家以印度為首的國家們的應對方式是，任他們反作用回上層建筑，繼而造就更糟糕的上層建筑。然后更糟糕的上層建筑再反作用于民眾，惡性循環(huán)。

　　我們的應對方式是，盡量切斷這種反作用鏈條，保持上層建筑一如既往的獨立性和長遠視角。

　　可回到開頭所闡述的、有目共睹的封建保守復興現(xiàn)狀，這個盡量，也只能是盡量。

　　我們因為沒有投票，可以防止愚人直接左右國家政策，避免上層建筑陷入飯圈式內(nèi)耗，不會掉入“歷史的終結(jié)”的無底深淵。

　　沖擊國會的紅脖子們

　　但這同時意味著民意不能直接傳導。過去某些決策的糾偏，有時甚至得由機關(guān)里的小兵負責“采風”，局限性太強。

　　如今，信息化時代正式解決了這個問題。通過輿情，尤其是負面輿情的大數(shù)據(jù)采集、分析和報告，真正實現(xiàn)了民意的有效傳達。同時以此可靠信息為基礎(chǔ)，在制度上為層層執(zhí)政者設(shè)立紅線，迫使他們及時作出反饋和應對，這效率比滯后的、充滿蒙蔽的各種投票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這個措施當然有代價，即，底層青睞的意識形態(tài)開始順著鏈條擴張。

　　可幸好我們還是盡量切斷了。從全球范圍來看，顯然我們的切斷程度還是最高的，幾乎沒有之一。而這個最高，將給我們帶來更多發(fā)展效率上彎道超車機會。

　　然而，我們所有人都清楚，問題的重點根本不在這。

　　5

　　總之，一百年前，信息不暢，民意不好表達和采集。一百年后，人人上網(wǎng)，才讓人看清，禮教，也就是封建保守的意識形態(tài)，確確實實是人民群眾自發(fā)的選擇。

　　無論是對平等的消極追求，還是封建保守的意識形態(tài)帶來的一點點甜頭，都是占人口的大多數(shù)底層僅能抓得住的東西了。

　　魯迅一個封建地主家庭出身的三流醫(yī)科海歸，到底有什么資格代表廣大人民群眾，說禮教是吃人的呢？圖片（←已經(jīng)加了狗頭了）

　　6

　　大家總以為先鋒隊只是一個尊號，一個源自歷史的美稱。卻未想過它本身的內(nèi)涵——源自人民，但視野要高于人民；代表人民，但不被人民本身的劣根性所束縛。

　　這個內(nèi)涵，無論在過去還是今天，都是適用的。

　　雖然我們不得不承認，即使其已然有所褪色，卻還是全球最鮮艷的旗幟，幾乎沒有之一。

　　凝望著玻璃杯中的半杯水，甲說，唉，只剩一半了。乙說，哇，還有一半。

　　貪心不足的甲，沒注意到大家的杯子都是空的，他還沒學會從比較中獲得幸福。

　　幸福滿滿的乙，卻仍舊干渴難忍，他本該享受完這一整杯清水的。

　　但乙隨即變得更幸福了，因為他突然想到，這荒涼的人世，其實沒那么多的本該。

標簽底層保守封建樹神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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