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技術層面來看張居正和他的一條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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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進入宋代財閥社會之后,有兩位杰出的改革家,一個是宋朝的王安石,一個是明朝的張居正。

在后世數百年中,這兩位改革家的評價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夸的是張居正,貶的是王安石。
尤其是以《明朝那些事》為代表的精英視角小說,更是把張居正捧上了天。
不過,從治國的維度來審視這段歷史,就會發現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
關于張居正和他推行的一條鞭政策,網上有詳細而枯燥的解讀,這里我就不復述了,簡單來說,張居正的一條鞭政策就是古代版的“營改增”+“數字貨幣”。
張居正改革的結果,就是推行之后,商業蓬勃發展,中央稅收大幅增加,以至于萬歷搞了“三大征”,竟然還不虛。

不過,改革不能被表象所迷惑。
張居正光搞了“營改增”+“數字貨幣”,并沒有提前搞配套的“超級央行”、“轉移支付”和“分稅制”,導致了這位看似明代最杰出的政治家,改完之后反而留下了一個爛攤子。
譬如,張居正推行一條鞭中“營改增”的部分,是一個非常好的政策,能夠大幅提升明朝的征稅效率,也有利于推動資本主義的發展。
但是,就像玻璃大王曹德旺吐槽過的汽車產業那樣,營業稅改為增值稅之后,資本寡頭因為取消了重復收稅而大幅收益,而原本可以逃稅的低端勞動力成為了被剝削的對象。
在張居正的明朝也是如此,一條鞭推行全國之后,明朝的主要稅負迅速從大地主身上轉移到了普通民眾的頭上,而張居正卻沒有推動與之相對應的“轉移支付”,讓困難群眾受益,使得明朝的階級矛盾迅速激化。
而且,如此重要的稅法在推行之前,張居正沒有搞“分稅制”建立強大的國稅局,使得征“國稅”的權力收反而集中于地方政府,中央調配資源的權力迅速弱化。
以至于明朝末期中央根本調動不了全國的資源,北方打成一鍋粥,崇禎連剿匪的軍餉都掏不出來了,而南方卻還在朱門酒肉臭,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
而張居正一條鞭最大的問題,在于統一使用明朝并不生產的白銀征稅,相當于在全國推行數字貨幣。
但是在此之前,卻不搞出來明朝的“超級央行”,相當于是使用日本人發明的比特幣,作為大明王朝的通行貨幣。
明朝自己不產白銀,因此也無法控制市場上的貨幣穩定,這使得大明朝的物價就像比特幣過山車那樣,跌宕起伏。
東南沿海那些早期通過外貿擁有大量白銀比特幣的巨賈,自然成為了割韭菜的莊家,西北地區都不知道白銀比特幣是啥的民眾,自然就成為了韭菜。

于是,這個看似符合資本主義發展邏輯的一條鞭稅法,最初在南直隸執行的時候,效果非常好,但是一旦推行到西北,就迅速演變成了巨大的災難。
由于西北地區物產單一,原本種田交谷子的農民,面對地方政府改為征收的白銀比特幣,不得不將谷子廉價賣給東南沿海過來的商人以換取比特幣,導致西北谷價暴跌,農民越是豐收,越會出現大規模破產。
而且,由于一條鞭之下重農稅而輕商稅,使得手工業先發展起來的東南沿海產品,迅速沖擊到到了西北地區,就像當年的淘寶那樣,擊垮了中西部地區的手工業,導致了手工業者的大規模破產。
面對農民和手工業者的雙破產,很遺憾的是,只管征稅張居正并沒有預備好轉移支付方案,使得數十年后,西北地區直接誕生了根本剿不滅的李自成。
此時,沒有“分稅制”之下強大的國稅系統,明朝根本無法從富庶的東南沿海拿到稅收來賑濟災民和平叛。
甚至由于沒有“超級央行”,靠著銀子這個比特幣混日子的朱由檢,最后連通過超發貨幣,用放水來解決危機的能力都喪失了。
而沒有“轉移支付”、“分稅制”、“超級央行”,卻強行發展資本主義的明朝,也成為了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gg之前,還擁有著絕對優勢軍隊和稅源的王朝。
所以呢,大家真的不要以為張居正是啥偉大的改革家。
他推行的一條鞭政策,政策雖然是好政策,但是嚴重缺乏相關的配套政策,反而激化了明末的貧富差距和社會矛盾。
所以,400年后,一個有著切膚之痛的改革家,汲取了當年張居正一條鞭改革的教訓,創立了“轉移支付”、“分稅制”、“超級央行”等一系列的偉大發明。
而正是這三大發明,帶動了中國最近20年的高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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