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英國大選、丐幫衰落以及西方左翼力量的困境
作者 :西西弗 2019-12-16 07:27:29 審稿人 : admin 圍觀 : 次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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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英國政治的核心問題就是脫歐,圍繞脫歐問題的決戰。約翰遜在脫歐問題的態度的非常堅定的,脫,一定要脫,沒有協議也要脫。而另外兩個反對黨自由民主黨和蘇格蘭民族黨的態度也很鮮明,就是要留歐,最好直接留歐,不能直接留,就再搞一次公投。相比之下,工黨在脫歐問題上的表態一直是模棱兩可,甚至可以說是首鼠兩端的。科爾賓一直是一個“疑歐”派,在第一次脫歐公投上態度就十分曖昧。在今年5月,壓力之下曾經表達支持對脫歐的第二次公投,但很快又改變了主意。直到11月,在這個問題上仍然模棱兩可,稱對“第二次脫歐”公投持中立態度。在整個英國的政治議題被“Brexit"脫歐所統治時,在這個問題上模棱兩可幾乎等于政治自殺。
在歐洲主流政黨中,在布萊爾時代之前,“工黨”是比較左的政黨,代表窮人,工人階層的黨。而科爾賓,在工黨中又是屬于代表工黨的傳統左派的。科爾賓的失敗,代表著一個目前西方傳統左翼力量碰到的典型困境。這個困境就是,本來應該支持左翼政黨的基礎力量:無產階級、工人階級、低收入的群體,在過去的幾十年中,為各種政治議題所分裂。無產階級這個群體本身,也找不到政治上的方向,搞不清楚誰才是他們的代表。
美國的情況也是一樣,從里根時代開始,長達40年的新自由主義經濟,在經濟增長的同時,也導致了貧富差距的擴大。中低收入階層甚至中等收入階層,收入長期不增長。經濟發展的大部分好處,對高收入階層所攫取。這個經濟上的分配不均,本來應該是左翼力量崛起的大好時機。然而,因為經濟不平等加劇而導致的基層民眾的憤怒,卻大多被右翼力量所利用。
美國工人的真實工資(通脹調整后)仍然低于1970年的峰值。
任何一個國家,都是窮人占大多數。美國的平均家庭收入接近9萬美元,而家庭收入的中位數大概是6萬多美元。有接近三分之二的美國家庭的收入是低于平均數的。在一人一票的體制下,如果簡單劃分一個政黨代表窮人,另一個代表富人,基本上代表富人的黨就沒啥希望了。但在發達的西方國家,卻并沒有這樣的劃分。美國共和黨(GOP)、英國的保守黨,這些右翼政黨,本來的形象是貴族、保守派、資本家、既得利益群體,富人。然而在現在的的選舉中,他們卻能得到大量的低收入的、教育水平比較低群體的選票。中低收入階級的分裂,導致本來應該取得執政地位的左翼黨,卻難以獲得政權。
香港也能看到類似的情況。香港的經濟問題是社會階層固化,貧富差距極大,普通的民眾,無法承受購房的成本,經濟利益長期被以幾大家族為首的壟斷企業獲得。然而,這些因為經濟原因沒有出路的人們的憤怒,卻沒有指向資本家和壟斷企業,反而因為一個送中條款,這樣一個對他們自身利益沒啥實質性損害的事情而走上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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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搞清楚這個問題,首先我們看看左右兩派力量在20世紀的演化。
如果我們回到19世紀,左派和右派之間的區別是很清晰的。什么是左派?左派就是無產階級、工人、無套褲漢、法國大革命、雅各賓派、布爾什維克;右派是什么?國王、教會、資本家、精英、富人。這個是傳統的,十九世紀到二十世紀初左右兩派的分界。今天的中國,在很大程度上,大家對左右兩派的認知,還是19世紀20世紀初對左右兩派的定義。因此,在把中國的左右派和西方的現今的左右派對標時,就經常出現驢頭不對馬嘴的現象。中國的右派,在政治觀點上,大多更接近西方的左派。
然而,在二十世紀,通過政治。媒體等各方面的影響,這個左右分界潛移默化的改變了。今天的西方世界,左右兩派的定義,已經不再是傳統上的,以階級,以經濟地位而劃分。而變成了由意識形態、政治觀點上劃分。現今西方的左派,更多的被定義為Liberal,自由主義派;而右派更多被定義成conservative,保守主義派。今天西方的左右兩派,不再是經濟上和階級上的劃分,而是意識形態和政治觀點上的區別。
今天西方左派的政治的觀點繼承了一些老左派的觀點,比如更追求平等,更高的富人稅,高福利,全民醫保,這些是傳統左派的對窮人有利的觀點。但左派的觀點還同時包括:禁槍、墮胎權、全球化、低關稅、環保、防止氣候變化。而右派的觀點除了小政府、低稅收、鼓勵競爭、低福利這些傳統意義上的富人觀點外,還包括,反禁槍、反墮胎、反移民、反全球化。通過對一系列政治觀點的表態,減弱左派和右派在經濟和階級地位上的對立,把階級對立變成意識形態或政治觀點劃分的左派和右派。這樣就削弱了低收入群體,這樣一個本來應該有共同利益群體的團結。
我們舉一個例子,假設一個生活在美國的制造業工廠的白種工人。他生活貧困,沒有有效的醫保,因為工廠轉移到了亞洲丟了工作。他老婆是超市售貨員,被墨西哥移民搶走了工作。這個哥們兒理論上其實應該是一個根正苗紅的工人階級左派。在十九世紀,絕對是一個左派的支持者。他丟了工作,是因為資本家為了壓低成本增加利潤,把工廠轉移走了。他老婆丟了工作,也是資本家為了壓低成本增加利潤,去用移民。然而,這個哥們兒的認知是:他的工作是因為全球化丟的,是被中國人搶走的。他老婆的工作是因為移民政策,把移民都趕走工作就能回來。他的想法也不算完全錯誤。他痛恨全球化,痛恨移民。雖然左派的政府有可能會帶給他,對他有利的高福利政策,更好的全民醫保。但是,他的憤怒,對移民和全球化的憤怒,使他不愿意投左派的票。而這時,特朗普以美國優先,反移民反全球化的觀點橫空出世,因此,他就變成了特朗普的堅決支持者。雖然特朗普的經濟政策和減稅都偏向富人,只要總統能帶領他們加關稅、趕移民,他們就堅定的支持特朗普。
英國也一樣,這次工黨失敗,丟掉了很多英國傳統煤礦、鋼廠、制造業選區的議席。這些選區被稱為“紅墻”是工黨歷史上最堅定的支持選區,是工人階級大本營。但同時,這些地區也是受全球化傷害最大,最希望“脫歐”的地區。最終,反全球化,脫歐的政治觀點戰勝了階級立場,工人階級的選民寧可選能帶領他們脫歐的代表富人的保守黨,也不愿意選在“脫歐”上首鼠兩端的工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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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在19世紀中,主要以經濟收入和階級地位劃分的左右兩派,到了20世紀會演化成以政治觀點和意識形態劃分呢。有些人可能說這是資本家和統治階級的陰謀。這也不能完全說沒有,但是這個變化的根本原因,是傳統左派的根本弱點決定的。在二十世紀之前,很多國家選舉權是只有富裕群體才能享受的。比如1964年的美國憲法第24條修正案才明確禁止聯邦國會或任何一州根據公民納稅與否來限制其選舉權。而英國在1918年才取消了選舉權的財產限制,直到1948年,才廢除了“復票制”,明確了富人窮人都是一人一票。在十九世紀,代表低收入群里和工人階級的左派在選舉政治上的發言權是非常有限的,屬于在野黨。但在二十世紀徹底普選后,情況發生了改變,以英國工黨為代表的左派也可以成為執政黨了。但福兮禍所依,今天左派的困境,也是因為左派在選舉政治中地位上升而導致的。
我們先拋開現代政治,講一個金庸小說中丐幫的故事。
金庸小說中《天龍八部》和射雕三部曲的丐幫是個正面形象。但丐幫這個概念本身,存在極大的矛盾。丐幫的幫主長老們武功高強,江湖地位甚高,但是整個幫是丐幫,這個幫都是乞丐。一個武功甚高,家財萬貫,江湖地位高的長老幫主,怎么能低下頭去當一個乞丐,以乞食為生呢?但如果普通幫眾都是窮困潦倒乞丐,上層卻是江湖大豪,靠剝削普通幫眾,花天酒地大魚大肉。那不就是資本家嗎,這又有損丐幫的正面形象。
金庸對這個矛盾的解釋是:丐幫內部,分成污衣派和凈衣派。污衣派屬于丐幫中的原教旨主義者,不管你武功多高多有錢,你還是得以乞討為生。書中的描述是“污衣派嚴守幫中戒律:不得行使銀錢購物,不得與外人共桌而食,不得與不會武功之人動手。”而凈衣派則和江湖大豪沒啥區別,只是在衣服的不起眼的地方打幾個補丁,該有深宅大院,該有使喚傭人,這些都可以有。書中的描述是“除身穿打滿補釘的丐服之外,平時起居與常人無異,這些人本來都是江湖上的豪杰,或佩服丐幫的俠義行徑,或與幫中弟子交好而投入了丐幫,其實并非真是乞丐”。
丐幫分成了兩派,但幫中的精英,那邊長老們,八袋弟子們,武功高手們,是愿意當凈衣派還是污衣派。結果一目了然,除了理想主義者,大多數俗人肯定愿意當凈衣派。在書中“幫中四大長老中,凈衣派雖占了三人,但中下層弟子卻是污衣派占了大多數”。射雕中的洪七公可以說是一個絕對正面的高大全人物,苦出身,曾經做過女真人的奴隸,心中也比較偏心污衣派。但因為喜好美食,即使是他也無法遵守污衣派的戒律。而對凈衣派來說,丐幫是一個符號,是人脈網絡,是遍及天下的勢力,如果這些不變,是不是叫“丐幫”是不是代表乞丐,對他們并不重要。
丐幫的問題就是歐美左派的問題。隨著選舉財產權的取消,左派政治家的政治地位顯著提高,從統治階級的反抗者,變成了統治階層的一員。一個人的經濟地位和階級,是會不斷改變的。作為一個政治家,隨著你的政治地位提高,隨之而來的一定是經濟地位和社會地位的提高。你的階級會從無產階級變成精英的一份子,變成上層社會的一份子。在這個時候,你是如何能保證你還能夠作為無產階級的代言人,你又如何能保證,無產階級如何相信在衣香鬢影中觥籌交錯的你還是他們的代言人。即使在美國,非常有理想主義者的左派代表伯尼桑德斯,在訪談中也被記者反復追問,他通過寫書的版稅成為了百萬富翁后,是否還能代表無產階級。即使像射雕英雄傳洪七公這樣的絕對正面人物,在武功,經濟地位和社會地位上升后,也是不能保持無產階級本色的。更何況現實中的左派政治家了。
左派的政治人物,他們也會發現,堅持階級立場,不如堅持政治觀點。堅持階級立場就得穿臟衣服,堅持政治觀點喊喊口號就行了。以左派代表自居的科爾賓,天天騎自行車,還因為衣著邋遢被卡梅倫嘲笑。喊口號就容易多了,比如環保,我窮的時候可以喊環保,我有錢了也可以喊環保。天天坐私人飛機,穿梭全球的世界頂級富豪們,也可以喊環保。坐著游艇橫渡大西洋的行為藝術家,也可以喊環保。喊其他議題也容易呀,阿拉巴契亞山脈的鄉巴佬可以反全球化,特朗普這樣的億萬富翁也可以反全球化。政治口號,不管有錢還是沒錢,過什么樣的生活,政治家都可以毫無愧疚的喊出來。正如丐幫,有了權力和地位,就都愿意當凈衣派一樣。左派政治家,在地位上升后,也越來越不情愿扮演無產階級代言人的角色,而是希望走“第三條道路”。
在這個情況下,那些被拋棄的無產階級,他們憤怒和絕望力量,被誰攫取了呢。被特朗普、被約翰遜,這樣的民粹主義政治家所利用。在美國,有色人種的窮人因為他們的膚色,還能被民主黨所照顧。而白人中的窮人,竟然找不到任何政治家來代表,結果只能讓億萬富豪特朗普來代表他們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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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工黨的慘敗,丟失的票數很多是在英格蘭的一些傳統的工業地區,這些地區的以工人階級為主的人民一直以來是工黨的支持者。他們希望減少貧富差距,給窮人更多的機會,但同時,他們也是反移民,反全球化的一群人。他們也是堅定支持脫歐的。脫歐公投中,主張脫歐的人超過50%。這次英國大選,對這樣的選民來說,是非常艱難的選擇。他們在經濟政策上,在階級上,是工黨的支持者,但是,工黨在脫歐問題的曖昧態度,又讓他們失望。在脫歐上他們會選堅決脫歐的鮑里斯約翰遜。而約翰遜當上首相以后的政策就是,把脫歐變成全社會最關注的甚至是唯一的主流話題,反復強調自己和保守黨在脫歐方面的決心。最終,這些人的選擇,也是非常清晰的,他們覺得完成脫歐這件事更重要,所以他們去選了約翰遜。
然而,站在科爾賓的角度,他也沒有太多選擇。約翰遜已經搶走了脫歐的大旗,成為帶領英國人們脫離歐盟的領袖。他跟隨約翰遜走脫歐的路線,他會丟掉倫敦這個留歐派大本營的選票,也會失去堅決留歐的蘇格蘭民族黨和自由民主黨的支持。如果他反對脫歐,他會丟掉英格蘭工人階級,這些傳統上非常堅定的工黨支持者的選票。科爾賓和工黨在脫歐問題上一直是模糊不清,也是因為無法做出這個兩難選擇。
英國的選舉結果。可以看到工黨在倫敦具有絕對優勢,但丟掉了不少英格蘭工業區的議員席位。英國衛報舉了幾個關鍵選區的例子。比如,2019年選舉工黨丟掉了Workington和Sedgefild這兩個選區,這兩個選區2017年工黨的領先優勢都達到兩位數,而這次保守黨都以很大優勢勝出。這兩個區域是傳統工業礦業區,是工黨最牢固的勢力范圍(RedWall)。而工黨這次勝出的Putney,則是富裕的倫敦郊區。這次工黨在全國范圍內失敗,但在倫敦卻增加了席位。
保守黨這次取勝,是約翰遜“脫歐”高于一切戰略的取勝,他用“脫歐”這個議題,撬動了工黨最堅定的那批支持者,把本來應該基于經濟政策的投票,變成了針對“脫歐”議題的投票。
美國的左翼力量,碰到的問題也是一樣。在美國,民主黨是相對偏左翼的。但民主黨的支持群體中包括,少數族裔,特別是黑人和拉丁裔,加州硅谷的知識精英,新英格蘭的富豪,各種全球化支持者,環保主義者。在移民問題上,為了拿到有色人種的選票,民主黨必須堅定的支持移民和全球化,但同時,民主黨就會丟掉那些工人和對全球化不滿的人的選票。在這一點,特朗普就高明很多,他一方面用移民和反全球化來吸引那些窮苦白人的選票,一方面又用傳統右翼主張的減稅,爭取富人的支持。
鮑里斯約翰遜不愧是英國的“特朗普”,勝選的招數如出一轍。兩個人都是富人和右翼的代言人,但都通過反復強調反移民反全球化來拿到了傳統左翼支持者的選票。特朗普競選時,三句不離反移民,在美墨邊境修墻。而約翰遜也把“脫歐”描述成至高無上的目標。最終,他們都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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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媒體,大多是精英階層,同時也大多是留歐派。因此我們看到的也都是精英的聲音,媒體報道各種留歐派的游行,好像大多數人都反對脫歐。在英國主流媒體的眼中,選舉失敗就是托爾賓的責任,說選舉結果是對托爾賓的公投,而不是對脫歐的公投。他們不愿意承認在英國,至少有半數的人是希望脫歐的。工黨這次之所以失敗,正是因為工黨在留歐問題上的曖昧態度,是工黨失去了那些希望“脫歐”的人民的選票。
這次英國選舉,和特朗普上臺一樣。都是右翼政治家通過反全球化反移民的議題,收割了中下層對收入不平等,社會不公的憤怒。美國是靠“修墻”,英國是靠“脫歐”。
這張圖是從2017年6月,到2019年11月的民意調查數字。從這張圖可以看得很清晰,從約翰遜上臺一下,保守黨的支持率直線上升,但這個上升是靠吸收了原本支持脫歐黨的支持者(淡藍色)而上升的。通過強調堅決脫歐,保守黨把全部支持脫歐人民的力量全部統一起來,雖然最終大選中,選票只增加了1.2%,但議員的席位增加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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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西方政治會怎樣進一步演化呢?很多西方政治家和經濟學家都已經意識到,過去四十年積累的貧富差距問題,已經是西方社會必須面對的問題。然而,真正解決貧富差距,靠自由競爭是沒有任何希望的。無干預的資本主義發展一定會加劇貧富差距。而全球化,減少了全球窮國和富國之間的差距,但無可避免的擴大了富國內部的貧富差距。
真正解決貧富差距唯一的辦法,就是像歐美國家二戰后做的那樣,采用高稅收,高累進稅,增加福利,這些這些政策,來贖買無產階級和下層中產階級的選票。二戰后歐美的改革,是在蘇聯的意識形態競爭壓力之下做出的。現在的歐美并沒有這么明顯的壓力。高稅收高福利,這些是右派的政治集團,絕對不希望看到的。同時,高稅收高福利也會削弱國家競爭力。
為了防止左派利用窮人的憤怒和選票,右派的策略就是,制造一個又一個的意識形態的議題,用這些議題去分裂中下層人民的選票,防止他們團結起來支持左派。移民全球化都是一個很好的議題。
特朗普的上臺只是一個開始,如果目前西方的經濟機制不做根本性的調整,再過10年,20年后,西方的無產階級工人階級中下層最終會發現,所謂的反移民反全球化是無法解決他們在經濟上碰到的困難和問題。在那時,右派肯定會繼續設法去找新的替罪羊和意識形態的議題,用這些議題繼續分裂無產階級到那個時候。誰會成為新的替罪羊,某東方大國鬧不好就是第一候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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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一個英國或美國的勞動人民,支持左派還是右派現在是個不容易的選擇。左派的高福利,全部醫保,富人稅對我有利,但我討厭左派的移民政策,自由主義和全球化。我也擔心左派的政策會損害國家的競爭力....
但做為中國人,我們應該堅定不移的支持西方的左派。左派主張平等,道德高尚,很好;左派歡迎移民,很好,讓墨西哥人都去燈塔國,讓印度巴基斯坦人都去大英帝國吧,反正不是移民到中國;全球化,我們更支持,全球人民一起用價廉物美的中國商品;左派政策會損害西方國家的競爭力,那簡直再好不過了!
可惜左派不爭氣呀!不過還有希望。年輕人還站在左派一邊。英國35歲以下的年輕人對工黨的支持率遠遠超過保守黨。美國年輕人最喜歡的政治家也是桑德斯,再過20年,30年也許真正的左派就能奪取英帝美帝的政權。
如果真的有這么一天,中國就輕輕松松的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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