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平:《拔韭言歡的時代門徒》
作者 :周小平 2020-05-09 19:21:29 審稿人 : admin 圍觀 : 次 評論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印記,這種印記是終身難以洗去的。就像筆者自己作為八零后這代人,如果可以讓我自主選擇做60后還是90后或者00后的話,那么當初投胎的時候拼了命我也要做60后。這不是說今天的時代就不好,事實上從我陸續發表《請不要辜負這個時代》到《致90后,你們終將實現我們的理想》等文章中誰都可以看出,我認為今天的中國是一個最好的時代。只不過我身上的時代烙印使我更向往當年一片藍海的60年代。
誠然今天的90后、00后們從小就坐著高鐵、玩著手機支付、住著樓房、用著抽水馬桶、吹著空調、看著滿大街的滾滾車流長大,從物質條件上來說他們比80后、70后、60后幸福了太多太多。我從小沒有見過空調,夏天吹風扇都會心疼電費,只能正午的時候吹一會兒。我小時候不僅沒有用過抽水馬桶,而且便后還經常不得不使用樹棍和竹篾清潔。我的家里沒有水龍頭,家外的大馬路上常常靜悄悄地一輛汽車也沒有。90后,00后,似乎真的比我們幸福太多。但我們該羨慕他們嗎?
要知道,世間的一切都是有代價的,你所擁有的,恰恰也是你要承受的。和當年“西部拓荒”、“跑馬圈地”式的野蠻生長空間相比起來,90后、00后們,出生在了前所未有的繁榮社會,但卻也失去了野蠻生長的寬闊上升空間。雖然社會的上升通道依然還存在,但是再也不會像過去那么寬闊無邊。正因為如此,一些90后、00后們才發明了一個自嘲的詞語叫做“韭菜”,他們常常吐槽說老板們天天對韭當割、拔韭言歡,而自己就是那根可憐的韭菜。頑強地生長,但卻一茬一茬地被無情地收割,永無出頭之日。這或許是一種現實狀況的寫實,無論是房價還是房租,無論是網購還是微貸,無數的鐮刀揮舞著,根根韭菜皆入盆。——但幸好這僅僅是吐槽,并不是所有人都已經低頭認命。
我常常說,不能對韭菜這兩個詞感同身受,就讀不懂90后和00后的內心世界,就無法真正了解他們的喜怒哀樂,也無法體會他們的悲傷和希冀所在。90后和00后是最不幸運的人,也是最幸運的人,他們一出生就站在時代的轉折點上,不斷地見證歷史,這是何其幸運,但悲哀的是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也僅僅只能是見證罷了。如,走馬觀花。
當然相比起90后00后來說,我們80后這一代人更為悲催,我們既沒有出生在物質條件極大豐富的時代,也沒有出現在跑馬圈地般野蠻生長的時代,我們才是兩個大時代夾縫當中的可憐人。在我念中學的時候,野蠻生長的時代已經接近尾聲,但是大多數人依然茫然不覺,渾渾噩噩地過日子,守著一兩百塊錢的“鐵飯碗”不肯放手。
記得上初中的時候,有一天我在自家屋檐下很傷心地哭了起來,家里人問我怎么了,我說:“來不及了,等我長大了,好機會就過去了,求求你們讓我輟學吧。”請注意,我不是在宣揚讀書無用,事實上知識是最能改變命運的武器,但是總有例外,在瘋狂跑馬圈地的時候,讀書太慢,時代太快。我為什么那么傷心?是因為當時我家里窮,窮到叮當響,想吃一顆荔枝都吃不起,我只能去翻垃圾堆,找別人丟掉的壞果來嘗嘗鮮。我父母是國營企業雙職工,每個月死工資就一百來塊錢,但當年的可樂要賣3.5元一罐,豬肉賣1.5元一斤,手機賣七八萬一臺,家里這點錢除了買點吃的和存學費之外,就真的一分也剩不下的。我家里有兩張照片,2歲的我和13歲的我穿著同一件衣服,2歲時是披風大衣,13歲時是當緊身小馬甲穿。
如此貧窮的現實之外,卻有著無數令人驚爆眼球、唾手可得的發展機會。當時我們市第一個大型水庫修建完畢,根據市場化原則水庫邊上的觀景商鋪不再公營而是必須出租給私營個體戶,但租金居然只要3000元一年。要知道,當時一部座機電話的安裝費就要6000元啊。——水庫修建完畢之后開放第一天,整個風景區人山人海,連圍墻都給踩塌了。門口那家賣水煮干面的農戶,全家親戚集體出動幫忙,全村的鍋都給借來了,一天時間光是賣水面就賣了2000多碗。并且市區賣1元錢一碗,當天水庫賣5元錢一碗。我拿個小本子在旁邊算,算出來的利潤嚇得我手抖。那是我父母,一輩子也掙不到的錢。我拿著這個本子去和家里人商議,想要把鋪子租下來,賣茶賣小吃,但是沒有人相信我,大人們說:“你說的都是不穩當的,只有做公家人,端鐵飯碗才穩當。”
類似的事情有太多太多,經過了無數次的嘗試和挨打之后我只能放棄,然后不甘心地哭了一下午。我知道,我出生得太晚了,趕不上跑馬圈地的野蠻生長,未來我的人生路,恐怕將會因此而困難上萬倍不止。
那個時代身邊隨隨便便就發了橫財的人太多太多,但是他們的沒落也幾乎是注定的。他們當中有人光是賣抄手面條成了百萬富翁,一度在大城市坐擁十幾套房。有人在沿海僅僅是會說英語,然后出口倒貨就能一夜賺個幾十萬過手油水,當年的幾十萬,可以在北京二環五套房!還有人租了我說的那些水庫觀景鋪子,然后就大發特發,再到市中心盤下整棟大樓改成現代商場,一夜收攏億萬財富,十分豪橫。這些都是今天的90、00后們所不可能再擁有的時代機遇。
不過你們倒也不用羨慕他們,因為很可惜的是當時那批人當中有很多人的進取心都很有限,見識和理想也很有限,人生沒有什么崇高的目標,也僅僅就是為了賺錢而賺錢而已。有些人后來吸了毒、有些人賭了博、有些人在每棟房子里都安排了一個“二奶”、有些人夫妻反目相互告上法庭,最終家破人亡。我覺得,他們不配擁有那些財富,他們的見識和眼界都太小,偶然趕上了好時代,不明不白地發財,稀里糊涂地破產,他們的精神世界,依然留在了貧民窟。我常常想,如果是我賺到那些錢的話,我一定會把它們花得更精彩,創造出更了不起的成績來。
這是留在我身上的時代記憶,這種印記揮之不去,洗之不脫,所以這就是為什么我希望自己是60后的原因。人生總共就那么長,無所謂把這段人生放在哪里,只要足夠精彩就行。可惜的是,我是80后,我只能望洋興嘆。更可氣的是,在我望洋興嘆的那些年里,中國又是那么的貧困和落后,我們的耳朵邊上總有人如蒼蠅一般地向你嗡嗡灌輸說什么:“國外都是天堂!人人都是富豪!每個人都有小轎車!國外的火車又快又穩,中國都是慢搖車!刷盤子都比在中國當博士強!國外都是高素質,中國都是垃圾人!……”等等等等。
我們在物質上抬不起頭來,精神上也很壓抑。不像現在的90后、00后,雖然同樣沒有了跑馬圈地般的野蠻生長機會,但最起碼厲害了你的國!看膩了高鐵、刷慣了智能機、用慣了移動支付、享受了現代物流的這一代人,偶爾出國還會感覺特別不習慣,覺得國外哪哪都落后,然后一種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不說高人一等吧,至少在精神層面不用再自慚形穢。
上學的時候我文科出奇的差,理科特別好,屬于那種敢和老師叫板的學生,有時候老師出道特別難的物理或化學題,打賭說沒有中學生能解出來,結果在全年級都解不出來的情況下,我就能走上臺去搭個板凳,刷刷刷就給解了。畢業的時候老師對我說:“你天賦很好,將來如果不一直念理科就可惜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已經察覺到我不想再好好念書了,因為對文科的厭惡使得我經常在外語和語文上掛科,肯定考不上什么好學校。
當時我不太能體會他心中的遺憾,但現在我已經很能體會了。事到如今,作為被迫用自己人生最短板在社會上謀生的我,深深感受到許許多多的無奈和吃力。我常常想,如果我是90后甚至是00后,或許我就能得到更好的啟發教育,然后把自己喜歡的物理化學一直進修下去,然后拜入某個大能名師的名下,做一名優秀的門徒和知識傳承者,畢生沉浸在對科學知識的探索當中,那該是多么美好和幸福的事啊。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20多年不用的理科知識早已全部還給老師,從頭學起也近乎天方夜譚。所以現而今的我只能靠自己最差的天賦、用我最不喜歡的文科領域來艱難求索,像個殘次品。我這個人啊,學理半途廢,文才又有限。既沒有投胎成為60后,也沒能為90后、00后,屬于夾縫中生存的典型標本。
但你們90后和00后就不一樣了,你們的時代機遇已經到來,那就是成為傳承者和時代門徒。你們天然擁有這樣機會,具備這樣的條件。今天的你們雖然不太可能一夜橫財,甚至為物質欲望和房車所累,但是你們卻擁有著我們80后所沒有的小康安穩生活條件。你們沒法實現小目標,但也絕對不愁吃穿,不缺學費,不必也不會再為了幾百塊錢而改專業!只要你們想,只要你們愿意,只要你們去學,你們就有機會在自己所選擇和喜歡的領域里接過傳承,成就自己。——在今天這個時代,瘋狂的野蠻生長已經成為過去,社會越來越規則化,頭部資源越來越集中,靠個人野蠻生長而出彩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但是,這個時代卻比過去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更需要優秀門徒,各項傳承也都迫切地需要能挑大梁的繼承者出現。當代中國,最不能發生的事就是人才的斷層。因此每個90后和00后們,都有機會成為了不起的時代門徒和繼承者們,站在先輩搭建的平臺上,發出震爍世間的耀眼光芒。
所以,請你們調整好自己的人生目標和努力方向吧,不要再以一夜成名或一夜暴富為目標,也不要再以追求名牌和享樂為目標。在享樂領域里沒有什么詩與遠方,你幻想的遠方就是別人呆膩了的家鄉而已。人生苦短,物欲難平,唯有追求知識、真理和開創技術和引領行業前進的理想和目標,才是真正且唯一的詩與遠方。我們當年求之不得,為求溫飽,我們甚至連選個專業也不能選自己喜歡的,主要看什么專業將來工資更高一點就選什么。而你們現在,卻不必那么窘迫,完全可以從容。
90后和00后,請聽我一句肺腑之言:“你們真的很需要學會理解前人,然后接受傳承。你們是我們這個民族和時代,最為關鍵的繼承者和時代門徒,具有鏈接文明和發展紐帶當中,最為關鍵的承上啟下作用。作為傳承者和門徒,你們最需要做的,是理解和了解過去以及前輩們,只有了解了他們和過去,你們才能夠接過時代的重擔,肩負起這個國家的未來。”
在野蠻生長的時代,成就一番事業需要的僅僅是個人的天賦和魄力,但是在今天這個時代,更需要的是理解和融入。
當年郭德綱僅僅是把網絡段子融匯貫通到傳統相聲領域,憑借這種降維打擊一般的操作,就能大紅大紫。但是今天,你們不再有這種機會。所有的網絡流量、曝光資源、人脈關系都已經相對固化,郭德綱要是90后、00后,也無法憑借一己之力出人頭地。這個時代,只能產生岳云鵬,再無郭德綱。岳云鵬就是一個出色的傳承者和時代門徒。
當年于敏僅僅是憑著一把算盤和一筐圓珠筆就搞出了鎮國神器氫彈構型,但是今天于敏的奇跡已經無法再復制。如果你想要搞出成就,那就需要一步一個腳印地慢慢攀登,拜入學海山門,學習和接受傳承。得到組織認可,最終才能發光發熱。
就算是想要做個網紅,如今也不再是只要“語出驚人”就可以大紅大紫的時代了。如果沒有頂級公司的介入和資源輸送,任你有天大的才華也不可能被大多數人認知。只有得到掌握流量平臺的人認可,你才能有機會站到聚光燈下。平臺需要內容生產者,但更需要傳承者和門徒。
沒有資格做繼承者和門徒的人,就只能過早地衰亡。當我走過三和大街的時候,當我走進城鄉結合部網吧的時候,我都深深地感受到這種早衰的氣息在彌漫。他們對我說:“努力又有什么用,反正就是韭菜命。拼?拿什么拼?你拼得過資本家和富二代嗎?”
是的,我們這一代人已經沒有資格去對他們灌輸雞湯或指手畫腳了,90后和00后們的世界和我們不一樣。就算我們80后,也還能抓著點互聯網的尾巴靠自己努力拼命工作來博取一些屬于自己的生存發展空間,但90后和00后們面對的問題,更加復雜,這種問題復雜到不是一句你要更努力的工作,就能解決的。
我們今天的社會已經積累出了天量的財富,同時也搭建起了最為嚴格和縝密的規則,這樣的社會很嚴密,但仍不絕望,年輕人仍有機會。只是要想抓住這樣的機會,需要付出的代價和承受的重擔更多。今天這樣的社會,不再是野蠻生產的肥碩沃土,但卻是優秀繼承者和優秀門徒們大施拳腳的最佳空間。越是復雜發達的社會,就越渴求優秀的傳承者和門徒。成為優秀傳承的繼承者和門徒,是這個時代獻給年輕人的最大機遇。90后、00后,你們想知道如何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傳承者或門徒嗎?當然就是在刻苦學習專業知識的前提下,充分理解過去,了解前輩,然后用力去愛。——忘記過去,就意味著背叛。忘記歷史,就意味著散漫。不了解一個民族或一門傳承的過去苦難,就無法接續未來的輝煌。
請讀一讀中國的火車發展史,知道有多少為之呼喊、奮斗、抗爭、付出、甚至是犧牲,然后你就知道為什么我們要發展出更好更快的鐵路。你若愛她,就好好學習,努力接過這門傳承吧。
請讀一讀中國的交通發展史,知道有多少為之呼喊、奮斗、抗爭、付出、甚至是犧牲,然后你就知道為什么我們要發展出更好更快的交通。你若愛她,就好好學習,努力接過這門傳承吧。
請讀一讀中國的電信發展史,知道有多少為之呼喊、奮斗、抗爭、付出、甚至是犧牲,然后你就知道為什么我們要發展出更好更快的通訊。你若愛她,就好好學習,努力接過這門傳承吧。
請讀一讀中國的航天發展史,知道有多少為之呼喊、奮斗、抗爭、付出、甚至是犧牲,然后你就知道為什么我們要發展出更好更快的火箭。你若愛她,就好好學習,努力接過這門傳承吧。
請讀一讀中國的武器發展史,知道有多少為之呼喊、奮斗、抗爭、付出、甚至是犧牲,然后你就知道為什么我們要發展出更好更強的國防。你若愛她,就好好學習,努力接過這門傳承吧。
請讀一讀中國的經濟發展史,知道有多少為之呼喊、奮斗、抗爭、付出、甚至是犧牲,然后你就知道為什么我們要發展出更好更富的民生。你若愛她,就好好學習,努力接過這門傳承吧。
請讀一讀中國的科研發展史,知道有多少為之呼喊、奮斗、抗爭、付出、甚至是犧牲,然后你就知道為什么我們要發展出更好更強的產業。你若愛她,就好好學習,努力接過這門傳承吧。
請讀一讀中國的醫藥衛生發展史,知道有多少為之呼喊、奮斗、抗爭、付出、甚至是犧牲,然后你就知道為什么我們要發展出更好更優的醫療。你若愛她,就好好學習,努力接過這門傳承吧。
就算你說自己沒有那么不凡,只想讓自己過得更好一點,那也請你要把握住這唯一的機會。
就算你只是在一家普普通的企業工作,那你也要去了解這家企業當初為什么創立,經歷過哪些挫折和磨難,又最終收獲了什么真理和經驗,如今又面臨著什么風險和挑戰,這種理解不是讓你去泛泛空談,而是你要真正沉下心來,了解和摸清每一個崗位的重要性,了解每一段公司發展的必然性和解決措施,然后你才有可能成為一個獲得上升空間的合格門徒,否則就永遠只是一根韭菜。
我們不得不面對一個基本的事實,那就是不管怎樣,絕大多數90后和00后都只能接受被人拔韭言歡或對韭當割的命運,有些女孩子們把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錢輕而易舉地交給代購、美容、衣服和包包,然后借錢度日;有些男孩子們玩著手機游戲、甚至沾染網絡賭博,然后再把工資燒給香煙和酒精。你愿意順人欲而下,那就自甘墮落為韭。若你能承受磨礪選擇專注學習逆人欲而上,那才有機會登頂輝煌。
正如60后、70后當中的絕大多數人也只能接受貧窮和失敗的生活一樣,他們沒有野蠻生長,更沒有抓住時代機遇,而是選擇了坐井觀天,最后被人下崗買斷,顛沛潦倒。時代從來不會辜負人,只有人會辜負時代。
再好的時代,都只有配得上它的人,才會取得成功。生在60年代,你就應該選擇野蠻生長,生在90和00年代,你就應該勵志成為門徒和繼承者。60后不需要成為傳承者,他們自己就是開創者。作為80后,我嫉妒他們。90后、00后很難再成為開創者,但卻可以成為了不起的傳承者,并仍有機會站在前輩巨人的肩膀上開拓創新,我也羨慕你們的這種時代際遇,但不羨慕你們的物質生活,人無所謂物資條件苦不苦,最有所謂的是是否能看到成功的希望。
這世間萬物,其實都是順勢而成,逆勢而衰,你們一定要把握這個勢,把中國積累到了今天這份輝煌成果接過去,扛起來,然后走下去,成就你自己的同時,也就成就了我們這個民族的復興。這就是我周小平,一名普通80后在踏入人生四十的關口,送給你們90后和00后的最好禮物。
看清腳下的路,看懂我們來時的路,順著先輩們的足跡,接過時代的重擔和傳承,成為我們這個民族未來的棟梁和驕傲。
謹以此文獻給拔韭言歡的時代門徒和傳承者,90后、00后,我祝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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