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明:拜登的國務卿布林肯|2020-11-24
1988年,復旦大學國際政治系的一名教授開啟了他的訪美之旅,教授將在美國的所見所聞以及其政治現狀的成因與影響記錄在一本書之中,名為《美國反對美國》。 同年,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就讀的一名博士,將自己對地緣與外交的思考,以及美國與歐洲和中東盟友之間博弈整理出版,名為《盟友對抗盟友(Ally Versus Ally)》。 這位博士,就是安東尼·布林肯。 據彭博今日報道,拜登將提名布林肯為美國新任國務卿,他也即將取代蓬佩奧,成為未來四年我們在地緣外交上的主要對手與搭檔。
布林肯出生在紐約的一個著名外交世家,其父親曾擔任美國駐匈牙利大使,其叔父曾擔任美國駐比利時大使,家族不僅是民主黨的鐵桿支持者,也是重要的捐款人。 其繼父與政治引路人塞繆爾·皮薩更是在譽滿全球,作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名譽大使和跨國大律師,是各國權力階層的座上客。 在爸爸和父親的庇護下,1994年底,32歲的布林肯被選中,出任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戰略規劃辦公室主任,負責克林頓政府的外交政策撰稿。 而冥冥之中,歷史似乎也在玩弄著巧合。 就在哥大博士進入白宮西翼的幾個月后,復旦教授也離開上海,進入了府右街2號,出任中央政策研究室政治組組長,開始他的政策撰稿生涯。 一個人的命運啊,當然要靠自我奮斗,但也要考慮到歷史的進程。 就在布林肯一路順風順水,在37歲時就晉升為國安委負責歐洲事務的高級主任之際,共和黨的小布什憑借著佛羅里達的州長弟弟擊敗了戈爾成為了新任美國總統,背靠民主黨的布林肯開掛式職業生涯也不得不慢了下來。
當然,開掛的人生就是這么的強悍,憑借著家世以及外交領域的卓越才能,離開白宮的布林肯轉而進入國會山,擔任民主黨參議院外委會辦公室主任。 也是在這個時刻,布林肯結識到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時任民主黨參議院外委會主席(首席議員)拜登。 從此,布林肯成為了拜登外交領域最心腹的干將,2007年,拜登剛宣布競選總統,布林肯更是第一時間加入其競選團隊,擔任外交政策顧問和秘書。 而大洋彼岸的復旦教授,也在這一年成為了新一屆書記處的書記。 2008年,奧巴馬憑借著超高的人氣戰勝拜登和希拉里之后,民主黨迅速組建了奧巴馬、拜登、希拉里的三駕馬車,最終形成合力,戰勝了如日中天的麥凱恩。 隨著民主黨三分天下,作為副總統拜登國家安全顧問的布林肯,很快就成為拜登在外交和國家安全領域的代理人。 而巴馬連任后希拉里退出國務院,促使拜登的權力也得以急速的擴張,2013年,布林肯被任命為副國家安全顧問,2015年晉升為常務副國務卿,成為了國務院的二號人物。 有著布林肯的支撐,拜登成為了近幾十年來美國在外交領域最有權力的副總統之一,而有著拜登的支持,布林肯也在暗中扶持力量,成為民主黨內一個龐大的力量。 譬如身為常務副國務卿,代表著拜登的布林肯執掌著美國的外交大權,而他的妻子埃文瑞安,作為希拉里身邊負責日常安排的助理,也在奧巴馬政府中擔任負責教育與文化事務的助理國務卿。 此外,在布林肯的組織下,一群中生代的新銳們也都抱團成長,他們都利用阿斯彭安全論壇年會的閑暇時間去釣魚,組建了一個強大的漁夫幫(The Trout Fisher)。 這里面有前常務副國務卿斯坦伯格、前助理國務卿坎貝爾、前國家安全事務副助理多尼隆、前白宮發言人卡尼...... 而且,利用父輩在歐洲的人脈以及自己在奧巴馬政府任期內的縱橫捭闔,布林肯在歐洲政壇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譬如今年歐洲各國領導人第一時間慶祝“當選總統”拜登,電話就是布林肯統一安排的。 未來,隨著布林肯執掌國務院,這批中生代的美國漁夫幫們很快就會成為美國新時代的影子政府,影響著全球各股力量的平衡。 因此,對布林肯的研究,就變得尤為重要。 布林肯從家族來說,父親和叔父都是政商旋轉門玩得賊溜的大商人,母親更是配合著這些商人的藝術公司,不同于老一代糾結于意識形態的外交官,布林肯在意識形態方面不會過分強硬,而是更看重美國能否獲取利益。 作為顯著的,莫過于特朗普開啟貿易戰之后,布林肯旗下公司做的一個大生意,就是幫助美國企業繞過特朗普的制裁繼續跟中國交易。 因此,無論未來中美關系走向如何,最起碼絕大部分事情也都是可以交易的,大家也都有了緩沖的余地。 但是,看似人畜無害的布林肯,實際上卻是一個城府極深,布局極其隱蔽的狠角色,就像白衣渡江的呂蒙那樣,總能趁著對手的松懈打出致命一擊。 無論是在普京的眼皮子地下扳倒了烏克蘭的亞努科維奇,把烏克蘭變成了北約的前沿陣地,逼著普京出兵克里米亞。還是在中韓一片親善的繁榮之下,暗中把薩德系統安裝在了韓國,引發了半島一系列的激烈沖突。 而布林肯最辛辣之處,就是只要出手,對手們就很難翻盤。 就像特朗普花了四年的時間都沒有解除好基友普京的制裁,讓俄羅斯重回八國集團,文在寅花了四年的時間也沒有修復與中國的關系與經貿往來,限韓令遙遙無期。 可以預見的是,作為拜登的心腹以及大管家,只要明年拜登能夠順利成為總統,那么布林肯大概率可以當4年的國務卿,政策的連續一致性會使得美國的眾多盟國會加速修復與拜登政府的關系。 尤其是布林肯主張美國讓出部分主導權給盟友,在特朗普實質性撤離歐洲和中東的動作之下,英法德等國家會在中東和東歐地區填補美國力量撤離后留下的空白,而美國自己則會把重心重返亞太,甚至重返TPP。 這意味著我們在南海與半島方面的壓力會急速增加,各種不確定與黑天鵝也會在未來的四年內頻發。 不過,當我們了解了我們的對手,自然也就會相應的應對措施。布林肯也并非沒有軟肋,每個人的童年,都對他有著深遠的影響。 譬如布林肯的繼父與政治引路人塞繆爾·皮薩,就是對他影響非常深遠的一個人。 猶太人皮薩作為奧斯威辛的幸存者以及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大屠殺歷史教育和防止種族滅絕問題特使,以畢生之力進行全球防止種族滅絕的教育。 而繼承著繼父衣缽的布林肯,在反屠殺問題上也有著相當強硬的執著,認為美國和其他文明國家需要肩負起世界范圍防止殘暴的責任,在種族問題上堅定支持對外干涉和動用武力。 譬如在打擊“伊斯蘭國”這個原本美國養寇自重的問題上,布林肯極其強硬,牽頭帶著美國的盟友們進行了殘酷的打擊,擊傷一號頭目巴格達迪擊斃二號頭目阿爾卡杜里,并為伊拉克政府提供了大量的反恐武裝。 甚至在阻止卡扎菲屠殺的問題上,一項唯拜登馬首是瞻的布林肯也會在白宮會議上打斷其老板的講話,列出美國需要對利比亞動武的一系列理由,促使了美國的出兵和卡扎菲政權的覆滅。 而2011年的刺殺恐怖主義頭子本拉登,也是令這位猶太政治家最興奮的事情。
這就是未來中美合作的一個關鍵點。 今年,隨著疫情帶來的全球沖擊,全球的極端力量都在積蓄力量,歐洲連續的恐怖襲擊與美國種族之間的槍殺事件只是開始,各股極端力量都會試圖通過撕裂社會獲取權力。 無論是共和黨與民主黨,還是歐洲盟友與中東王爺,反對美國的有可能是美國自己,對抗盟友的也可能是盟友本身。 混亂,是各方生存與博弈的階梯。 到底是《美國反對美國》,還是《盟友對抗盟友》,一場復旦與哥大之間宿命的對決,也許即將拉開帷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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