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勤 ：數字人民幣是否將取代SWIFT系統|2020-12-07
劉志勤系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高級研究員，本文刊于12月3日俄羅斯衛星通訊社。
主持人：聽眾朋友大家好，歡迎收聽《面對面》節目。繼深圳羅湖區10月發放1000萬元數字人民幣紅包后，蘇州有望在本月“雙十二”期間推出數字人民幣測試并新增“雙離線”功能。除試點城市外，測試應用場景也有望擴大。數字人民幣將給后疫情時代的中國經濟帶來怎樣的影響？中國研制和推行數字人民幣的最終目的是什么？俄中兩國在數字貨幣領域的潛力如何？今天的節目中，就有請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高級研究員劉志勤先生為我們進行分析解讀。劉老師，目前，中國已定的數字人民幣試點除了雄安、蘇州、成都、深圳和冬奧會場景之外，還將新增上海、長沙、海南、青島、大連、西安六地試點。想請問您，在后疫情時代，數字人民幣將會給中國經濟帶來怎樣的影響？
嘉賓：數字人民幣對于中國來講是個新生事物，。現在金融科技發展到了這個階段，出現了一個支付和結算系統，這對于疫情以后的中國經濟的復蘇和強勁增長會有很大的正面推動和促進作用，主要體現在2點。第一點，他擴大了人們對于消費理念和消費欲望的追求。人們原來長期多年都沉浸在傳統的消費觀念和消費模式當中，對于這個新生事物和新生的支付系統缺乏了解，或者毫無感覺。數字人民幣的出現很顯然會進一步激活，或者是進一步激發人們對于創新消費的理念的一種積極性和熱情。中國經濟一再提倡要有創新精神，消費實際上也存在著創新，就是創新消費，這是我提出的一個概念。創新消費要用新的支付手段，新的貨幣政策，來支付你所有的消費行為。對于中國的經濟來講，這無疑是增加了一個發動機。也就是說，在原有的驅動模式下，增加了一個新的推動力，使得我們的經濟發展就更有強勁的后勁，這是第一點。第二點，它可以豐富中國貨幣政策和現有支付系統的多樣化。我們一再強調，貿易和經濟活動一定要多元化和多樣化，而數字人民幣的出現完全滿足了多樣化和多元化的需求。尤其是數字人民幣從目前技術水平來講，可以達到比較安全，比較便捷，比較節省時間和成本，這幾大優勢。所以可以大大促進中國經濟的發展。這不僅是對個人消費，實際上是在測試以后會很快推廣到企業和企業間的貿易結算和商品交流上，在交易活動當中，數字人民幣，會逐步占據主角。現在還是占著配角的地位，但是很快就會站在主角的地位，這對于中國經濟的發展，特別是解決個人融資貸款困難和企業融資貸款困難，會起到很好的正面推動作用。
主持人：那么您認為，數字人民幣距離正式發行還有多久時間？在數字人民幣正式發行以后，將會如何助力人民幣國際化？
嘉賓：數字人民幣發展需要循序漸進，逐步完善，要有個過程。因為數字人民幣對傳統的經濟和支付模式來講，它是一個新生事物。如何引入到現有的系統當中？我們要特別注意，解決現有系統跟他系統的對接和融合，不會出現排異性或者排他性。數字人民幣引入到經濟體系當中來的時候，在開始階段是有些不適應的過程，這就是為什么中國的央行采取非常謹慎和負責任的態度，很早就啟動了在幾大銀行內部關門進行測試，然后逐步擴大到有關的地區，再進行測試，然后再有不同的商業網點，進行推廣和試驗，來收集人們對數字人民幣使用的反映，以及存在的問題。因為它涉及到基礎建設問題，設備配置問題，以及有關的技術處理和信息處理的相關問題。如何解決這個系統的對接需要一個磨合、了解，和調整的過程。這個過程呢，我認為需要1~2年的時間。就是你所說的，正式發行的話還需要有一段時間。正式發行對于人民幣國際化顯然是一個正面的推動作用。因為人民幣的國際化它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在貿易互通和人員溝通上起到極大的推動作用，可以有助于人民幣迅速的在國際交易當中提高他的影響理，或者他的地位。特別是它的支付能力和它的可靠性和安全性，如果逐步得到了國際市場和國際合作伙伴的認可的話，那么人民幣的國際化就會勢如破竹，越來越強大。那么，數字人民幣在最近一段時間內是不斷積累經驗和不斷提升自己品質的一個過程，也就是我們認為這是一個在國際上做廣告的時間。一旦廣告深入人心并且又有市場的良好的反應的話，我想人民幣國際化是很快就能夠進一步推廣開來。
主持人：目前，世界上很多國家都在推進數字貨幣。在各國央行中，中國走在最前列。正如我們今天節目一開始所提到的，最近幾個月，數字人民幣的試點工作在中國多地相繼推開，還并將繼續擴大范圍。有觀點認為，中國央行的數字貨幣發展迅速，如果成功的話，將對國際社會產生重大影響。它有可能創建世界上最大的金融交易數據集中存儲庫。中國對創新，個人數據和行業政策有著"可視化"的成就，在數字貨幣成為其他國家的主流之前，將有超過十億的中國消費者能夠通過數字貨幣進行交易。而數字貨幣首先在中國國內開發和實施，這可以使中國為新興金融技術制定全球標準。除此之外，它還為中國創造了繞過美國主導的金融體系的機會。通過數字貨幣，北京可以逐步擺脫SWIFT體系，并繞開國際制裁。您如何看待這樣的一種觀點？另外，您認為，俄中在數字貨幣的合作潛力如何？
嘉賓：我覺得有2點要特別強調。第一點，中國推行和研究數字人民幣目的是為中國經濟和世界經濟發展提供正能量，而不是為了取代某一個現有的國際結算系統，也不單純是為了繞開某些國家的一些制裁。這個目的如果這么理解的話，就把數字人民幣的研制和推行狹隘化了，不利于將來的推廣。中國推行數字人民幣是由于我們的經濟發展到了這個階段，需要有一個新的支付系統和新技術介入到支付系統當中來，提高人民對于支付系統的需求和他的變革的要求。如果再用傳統的方式來進行結算的話，那么很有可能會影響到整個貿易的交流和流通。比方說，如果我們現在還是傳統的實體店購物的話，很可能銷售額和銷售量短期內很難有爆發式的增長。但是由于用互聯網這種方式進行支付，我們發現短短的10天半個月就會爆發式的增長，幾十萬億的銷售，這是推高了整個服務貿易的總量。所以數字人民幣的最終目的是提高貿易質量和提高服務質量。如果說，數字人民幣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緩解個別國家對中國采取的不友好措施和政策，規避他們對中國的制裁，很可能會產生一定的這樣的效果，但不會成為唯一的可能性。因為很簡單，如果有的國家想讓SWIFT來制裁中國的話，首先會傷害他們自己本身利益。因為SWIFT是各國央行共同商定的一個支付系統，不完全能夠聽從某一個或兩個國家的支配。那么如果SWIFT限制中國的話，將打擊了世界上目前幾乎是所有國家的央行和跟中國有貿易關系的國家，因為中國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就是最大的進口方和出口方，在這種情況下，盲目的或野蠻的或者粗暴的用SWIFT限制和制裁中國，顯然第一棍子打的是這些國家本身的企業和他們的市場。但是中國采取一些有效的措施進行防范是對的。而數字人民幣的推行會有利于保護中國的商業利益，至于有的國家認為中國第1個，或者是最快的推廣的數字貨幣的話，會不會在制定有關國際規則方面采取霸凌態度？這也是因為是美國所做的造成了國際上的心理傷害，以為中國也會這樣做。其實國際標準還應該是國際上大家來商定。一個普遍標準必須是所有國家都認定的，這不是一個國家能夠商定的。而涉及到每個國家各自利益，要由各個國家自己和相關國家來商定。所以擔心中國會利用這個來制定相關的國際標準，我覺得這個擔心是多余的，而中國也不會這樣做。因為中國所做的一切宗旨和目的首先是為中國的經濟復蘇和世界經濟復蘇作出貢獻。
而中國和俄羅斯有很多可以加強合作的領域，特別是在數字貨幣領域，加強之間的貿易對接，促進雙方貿易和人員的交流，增加中國和俄羅斯在國際貿易當中的比重，這對于穩定中俄兩國在國際貿易中的話語權和影響力是至關重要的。至于數字貨幣的威力，完全取決于各自的貿易量和貿易規模。如果我們的貿易量和貿易規模達到了一定級別的話，國際上想撼動也是比較難的。即使用數字貨幣來破壞或者影響中俄之間的貿易關系也比較困難。但是中俄之間加強團結，加強協作，加強溝通，在數字貿易，數字貨幣領域當中，統一一貫的政策，這樣才能有利于在國際上穩住我們的話語權和市場地位。
主持人：好的，非常感謝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高級研究員劉志勤先生和我們分享自己的看法和觀點。聽眾朋友們，我們本期的《面對面》到這里就要結束了。感謝您的收聽，我們下期節目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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