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扶貧書記,小崗村到底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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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崗村作為農村改革第一村,被認為是改革開放的杰出代表。那么,著名的“大包干”,一包就靈的小農經濟,成功了嗎?
真實的情況是,三十年后,在國家為了樹立這個典型花了無數人力物力的情況下,小崗村仍然掙扎在溫飽線上,2009年還累死了派到小崗村扶貧的優秀書記沈浩。

不可思議?

沈浩到小崗前的二十年間,曾有好幾名干部到小崗村掛職任書記,他們也想把工作干好,但是25年里沒有實質性的發展和變化。
2004年初,沈浩從省財政廳來到小崗村擔任黨支部書記,到了以后才發現這里比他想象的要更難,基本上可以用四個字形容:
“偏”——地處偏遠、交通不便。距離最近的一個縣城有40多公里。
“窮”——集體窮、村民窮。集體欠外債4萬多元,村民人均年純收入不足2000元,住的都是上個世紀蓋的小平房,沒有工商業,依舊還是傳統農業。
“亂”——班子亂。連續多年選不出健全的村“兩委”班子,村容村貌亂。
“散”——人心散。缺乏凝聚村民的核心,一人一條心,只顧個人利益、家族利益和眼前利益。
這就是小崗村大包干二十多年后的真實狀況:窮、亂、差,集體欠債4萬,人均年收入不到2000元。
沈浩也很有感觸地說了兩句話:“小崗村起了個大早,卻趕了一個晚集。一夜越過溫飽線,20年沒有邁過富裕門。
一眨眼三年過去了。

2006年的10月,以18顆紅手印聞名全國的小崗村,又出現了一份98人簽名按手印的“請愿書”。
摁“手印”,是農民顯示決心和履行承諾的一種最真實、最樸素的誠信表達方式。小崗人的兩次摁“手印”,表明了兩種不同的訴求:30年前摁“手印”,是小崗人為了“治窮”而“要地”;今天摁“手印”,是小崗人為了“致富”而“留人”。他們給各級領導寫信,要留住沈浩。
這三年里,沈浩嘔心瀝血,常年駐村工作,主要成績有:
一、從省里爭取了50萬元為小崗村修路。
二、申請資金為小崗村新建了大包干紀念館。
三、村自來水、有線電視失修,用水困難,看不到電視節目,沈書記申請到資金讓群眾吃上了自來水,看上了有線電視。
四、大嚴隊有20多戶住房困難,沈書記申請資金讓26戶農民住上了新樓房,又為友誼大道沿街的小崗人家家在平房上蓋樓房。
五、為了小崗村的經濟發展和長遠規劃,申請資金新建了小崗村農貿市場。
六、沈書記幫助村學校解決困難,并為小崗村考取重點大學的學生辦理了助學貸款和獎勵。
七、改變村貌,申請資金設立了村招待所、衛生院,為小崗村民的健康和就醫提供保障......
看到了吧,這些全部是靠扶貧資金做到的。
此外 沈浩還大力宣傳招商引資工作、為農副產品的銷路獻計獻策, 大量的實際工作不勝枚舉。
這樣的好書記,當然要留下。“請愿書”后面,是當年大包干的帶頭人嚴宏昌、嚴立學、嚴金昌等98人的簽名和鮮紅鮮紅的手印。
小崗人的這份紅手印還不只簽了一份,他們一直遞到縣里、市里和省里,各級領導都看了,很是重視,并征求沈浩本人的意見。經過抉擇,沈浩決定還是留在小崗。一是感動,二是責任。義不容辭啊!
在安徽省委選派的幾千名去農村掛職的干部中,沈浩是唯一留下來的一個。當得知他又要繼續留在那個艱苦的農村時,老母親流淚了,女兒傷心地哭了,妻子難過地生氣了。沈浩就和她們耐心地說明原委,最后家人也都同意了。
逢年過節,沈浩也很少回家,而是為五保戶、特困戶送去慰問錢物,并與他們一起歡度節日。合肥的“小家”很溫馨,但小崗的“大家”更需要他。
2008年3月,小崗村與相鄰的嚴崗、石馬兩村合并,成立了新的小崗行政村,下轄23個村民組,849戶,3823人,沈浩當選為新的一任小崗村村委會主任。
沈浩在小崗任職的第二個三年,是小崗經濟獲得長足發展的三年。2008年,村民人均收入達到6600元;112戶搬進了小區;被授予AAA景區,有19位農民辦起了家庭賓館和農家樂;打通了南連省城的101省道、北至307省道的小崗快捷通道,小崗去縣城比原先縮短了20多公里;建成了村民文化廣場、農貿市場、檔案館和辦公樓,群眾生產生活更為方便……
時光荏苒,2009年底,沈浩第二個任期又要結束了。
村干部和村民們反復合計,再三商議,還是要把他留下來!于是,在2009年的9月24日,186位村民又按下了挽留他的鮮紅的紅手印……
當年的大包干帶頭人之一的嚴金昌,對沈浩說:“沈書記,你3年又要到期了,我們又按了紅手印,還想留你再干3年。”沈浩笑著說:“我不走了,永遠在小崗了!”
沒想到一語成箴,11月5日,沈浩累倒在宿舍里,從此再也沒有起來……
沈浩來了6年,小崗村人的自私似乎還是沒變。

小崗村奇跡的幾個數據

看看上面的數據,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
115人,800畝地,人均7畝。每人每年分200斤糧食,那不是等于平均畝產每年30斤?請注意,小崗村不但一斤公糧都沒有上繳,反而每年要吃國家的救濟糧。請問,什么樣的勞動制度能讓小崗村一年畝產30斤?就是灑點種子完了躺著啥也不干,一年一畝地也不至于只有30斤產量吧?

小崗村大包干博物館老展板
大包干博物館1966-1976的數據,你算算吧,小崗村100來人800畝地,平均一畝地每年出25-50斤左右的糧,還得國家救濟30%-50%的糧食。

再看看上面這一張老展板,1978年包干到組,8個組中6個組是兄弟搭檔、父子搭檔、丈人女婿搭檔,竟然還是沒能調動積極性?這小崗村的人得是多自私?
一定要等到徹底分家單干,才有動力了?嚴金昌和女婿分家,15畝地就收了3萬多斤糧,超過過去一個生產隊的產量。從一年畝產30斤到一年畝產2000多斤,70倍的差距,請問什么樣的制度差距能造成這樣的奇跡?
這只能說明,小崗村的人自私到極點,寧可躺倒不干,理直氣壯的吃國家幾十年救濟糧,也不愿意一起好好勞動,即便是兄弟父子女婿都不行,不能吃一點點虧。
可能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大包干博物館新的展板去掉了這些人物的親屬關系描述:

大包干博物館新展板
所以直到三十年后,在國家為了樹立這個典型花了無數人力物力的情況下,小崗村仍然掙扎在溫飽線上,還累死了優秀的扶貧書記沈浩。
這樣的改革開放杰出代表,真是一言難盡啊。
小農經濟阻礙農業現代化
我們都知道,團結就是力量。而小農作為個體,抗風險能力是很差的,也沒有資金和實力進行農業現代化,農村農田、水利、基礎設施長期吃前三十年的老本。
本來規劃中要實現的農業機械化,農村集體經濟解體之后,賣給誰呢?農業機械化死了,農機工業整個產業鏈也無法大發展,農業發展自然也就后繼乏力。
那么,中國糧食產量增加,真的是靠分田單干的小農經濟嗎?讓我們來看看另一個數據。
1970年代初尼克松訪華,中國重返聯合國,引來和西方國家建交潮,又趕上西方國家經濟危機,中國趁機向美國、聯邦德國、法國、日本、荷蘭、瑞士、意大利等西方國家大規模引進成套技術設備。總價43億美元,簡稱“四三方案”,之后在這個方案的基礎上又追加了一批項目,到1977年與西方國家談成了包括化肥、化纖、石油、化工、軋鋼、采煤、火電、機械制造等方面的222個項目,總額51.4億美元。這是新中國第二次大規模的技術引進。結合國產設備配套,投資約200億元人民幣,至1982年全部投產,成為1980年代中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基礎。
任正非當初作為基建兵建設的遼陽化纖項目,建成后幫助解決了穿衣問題,就是其中之一。
這些項目中,就有和農業密切相關的化肥項目。

從上圖可以看出,化肥用量的增加,是改革開放后糧食產量增加的物質基礎。
農民分田單干,農村集體經濟解體,農村合作化醫療、農村信用合作社等自然也就解體。
1976年,農村合作醫療覆蓋的社隊就已經達到了92.8%。單干之后,合作醫療體制1982年降至52.8%。1983年,隨著人民公社正式解散,覆蓋面驟降至11%。到1989年,合作醫療覆蓋面降至最低點4.8%,還不到30年前1958年水平的一半。
20世紀90年代初,90%以上的農民沒有任何醫療保障。1998年農村合作醫療的比重僅為6.5%。政府用于農村合作醫療的補助費1999年是3500萬元,9億農村居民平均每人0.038元。(數據來源:王紹光、樊鵬《中國式共識型決策:“開門”與“磨合”》)
小農經濟養不活自己,沒有保障的農民只能離開家鄉,成為民工,小崗村也是如此。1993年,作為“小崗二代”的嚴宏昌之子嚴余山、嚴金昌之子嚴德雙、關友江之子關正景相約去了廣東沿海打工。
直到十幾年后,小崗村成了旅游景點,崗二代才連續回來開餐館、農家樂,算是這一片最早的。大包干農家菜館總經理關正景兄弟姐妹四人,其他均在外工作安居多年,只有他在小崗村和父母同住。
事實上,發展的好的農村,都是靠集體經濟的成功。比如華西村、南街村等等。
對小崗村進行定向扶貧的張家港長江村,就是一個例子。
七十年代,長江村是學大寨、學華西的典型,成功的創造了“三綱糧、雙百棉”的奇跡,實現了農田高產。1984年,長江村走上鄉鎮企業發展之路,憑借“四借戰略”,1989年成功的成為千萬元村。1990年,長江村整合下轄10多家村辦企業組建成立江蘇長江潤發集團有限公司。2010年,下屬的長江潤發機械股份在深圳證券交易所成功上市,成為蘇州第一家上市的村企。
如今,8000人的長江村,擁有1家上市公司、3家規模型工業園區、3家高科技企業,資產近百億元,躋身全國民營企業制造業500強。

長江村在90年代就定向扶貧,出資幾十萬為小崗村修了友誼大道,2001年還為小崗村建了80畝葡萄示范園。
小崗村也慢慢認識到了問題所在。在小崗村網站上,2009年的規劃中就指出:分田單干和集體經濟薄弱制約了現代農業的發展。

這是多么痛的領悟!
小崗村的補救之道是把土地再集中起來流轉,招商引資開發。不過,由于流轉土地只是收每畝地幾百塊的租金,招商引資也是提供一些低端的打工機會,效果還是有限。
2013年,小崗村集體經濟收入終于突破500萬元,農民人均純收入達到1.2萬元。
2016年10月,小崗村將“小崗”品牌等部分無形資產進行評估,折算成3026萬元入股小崗創發公司,占49%的股份,分紅歸全體股民和小崗村民的醫療、養老保險及其他社會福利、公益事業。
2017年小崗村集體經濟收入820萬元。小崗村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106元。
2018年2月9日小崗村集體資產股份經濟合作社首次分紅,小崗村股東將每人獲得分紅350元,加上村集體承擔的新農合、新農保和政策性農業保險,2017年每個村民從集體經濟中收益約600元。
可以說,近十多年小崗村的進步雖然巨大,但相比“改革開放40周年杰出貢獻”這個巨大的榮譽,還是有很大的落差。
研究正反兩方面的經驗,可以發現,真正富裕的農村,都是農業集約化經營,節省下來的人力大辦集體企業,發展集體經濟,共同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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