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根本問題,還資源供給?再談馬前卒!
來源:李建秋的世界(ID:lijianqiudeshijie)
馬前卒的思維偏大工業,因此,在農村問題,以及撫育,教育問題上,偏大工業,這是很正常的,也符合他一貫的宗旨。我們對于馬前卒理論的討論,也都要立足于這個前提之下。
那之前我已經表述我的反對意見了,現在說一下解決方案的問題。
首先要承認一件事:目前的教育,撫育,以及農村確實出了問題,不承認是不對的。
那么回到問題本身的是:為什么教育,撫育以及農村出現了問題,是屬于根本不可逆導致的,還是因為供給變少導致的,如果是不可逆導致的,那么馬前卒的解決方案是對的,馬前卒很早之前就提到消滅這個消滅那個,可能你們已經聽說過馬前卒表述過多次,而我認為,是供給變少導致的。
今天的農村凋敝,是因為農村本身的凋敝嗎?今天教育和撫育的問題,是教育和撫育本身出了問題嗎?
不是的,是由于供給減少導致的,我們都知道這么多年來,由于工業化的積累,對農村搞剪刀差,資源向城市傾斜,所以導致一系列問題,農民在農村活不下去,那不就只能去城市里面打工么?
“城市建的像歐洲,農村建的像非洲”,這不就是當年的表述么?
我們中國存在嚴重的資源不平衡的問題,這個不平衡,是我居住在武漢以后感受到的,當年武漢被稱呼為什么?
“中國大縣城”。
為什么當年武漢被稱呼為大縣城?在1998年前后,有位中央領導到武漢視察,當地官員陪同去看了長江二橋,武珞路,常青路,黃鶴樓,青年路等圍到內環看了一圈下來,最后到武昌洪山廣場,省里的同志就向領導簡單的介紹了近年湖北及武漢取得的成績,領導不僅沒有高度肯定湖北武漢的工作,還說了句“可以肯定的是,武漢是全國最大的縣城”
為什么會這么說?大量國有企業工人下崗,部分下崗職工都去開麻木(麻木就是三輪摩托)了,半個城市都是城中村,城市臟亂差,可不就是大縣城么?
導致武漢出現這個情況的原因是什么?
原武漢市經委一人士對經濟觀察報記者回憶
上世紀80年代,武漢市對中央財政的貢獻僅次于上海位居全國第二,為全國各計劃單列城市之首,但是地方財政積累卻是倒數第一。在地方財政留成比例上,各直轄市和計劃單列城市一般為30%-50%甚至更多,而武漢僅為16%-17%。上世紀90年代初期,武漢一度想把對中央財政上繳的比例由83%下降到82.5%,為此,市里多位領導幾經周折,但最后還是沒有獲批。歷史上,武漢地方財政并不是沒有收入,而是大量的收入上繳給中央財政了,導致自身結余有限,嚴重影響了城市建設
很顯然,武漢上繳的太多,自身留住的太少,當然,當年為了啟動改革開放,一部分地區先富起來,所以增強對沿海城市建設,這個我完全能理解,但是也就造成了武漢市很長時間的凋敝。
后來國家搞中部崛起戰略,武漢市很快的搞了基建,從2012年起,以一年一條地鐵的速度,地鐵迅速擴張,可以說今天的武漢市基本上甩掉了大縣城的帽子。
供給不足的前提下,連武漢市這種級別的城市都會出問題,那么農村呢?中國農村的問題首先是生產資料不足,人均土地擁有量較少,這是根本原因,但是我們沒有辦法去改變這個現實,美國人大農場我們就是沒有。
還有一些是政策性原因。
第一是剪刀差。工業品價格高于價值,農產品價格低于價值所出現的差額。原本就很少的農業產出進一步被轉移至工業和城市,從而使得農民更窮了,關于剪刀差的論述以及計算方式。
于瀚在《六十年,農民為國家做了多少貢獻》中提到:
1982年我國農業各稅收入是29.4億元,只占當年財政收入的2.4%。而該年度農產品價格轉移總額是740億元,農業總產值是2785億元,農副產品收購總額為1083億元。那么套用剪刀差的絕對量測算公式:(740÷2785)×1083,可以得出1982年國家通過價格渠道從農業部門創造的國民收入中轉移出去的價值量是288億元。1982年農民剪刀差絕對量負擔是當年農業各稅稅收的9.8倍,與1982年國家財政收入1212.3億元之比是23.8%。農業各稅與剪刀差絕對量之和是317.4億元,占當年財政收入的26.2%。
第二是城鄉二元體制。在這個體制下,農民在教育,社保,就業等等方面的待遇都遠低于城市,這個我就不講了,大家都清楚。
那么整個機制都傾向于城市的前提下,農村又如何不凋敝呢?
這不是農村自己的問題,而是農村長期在資源被抽取的機制下發生的結果。因此我認為,過去抽取農村資源是不得已而為之的結果,那么到今天難道不應該加大發哺力度么?
馬前卒的的意思是,今天中國的農村屬于小農經濟,這種小農經濟是無法維持下去的,解決產權分散問題,小農經濟被消滅后,農民的工作在哪呢?進城打工,轉變身份,這樣農村搞大農場。馬前卒立論的前提在于:目前的農村整個體系出了問題,是根本性問題,無法解決,只能進行重組,就算現在對農村進行政策性傾斜,也是無濟于事的。
而我認為,目前整個農村的體系的問題,不是農村自身導致的, 而是多年以來對于農村資源抽取的結果,因此應該加大對農村的政策傾斜。
我和馬前卒的分歧在于此,如果沒有這個立論前提,那么一切都不存在了。
第二個問題,社會化撫養的問題,這是馬前卒的原文
現在大城市的年輕人不愿意生孩子,生了一胎就覺得壓力大,生二胎就覺得影響生活質量,所以生育率快速下降。另一方面,很多人生了孩子也沒有能力好好教育,甚至連不虐待都做不到。這幾年連續有新聞出來,說大涼山那邊的孩子出來做童工,做格斗表演,被政府送回去之后又出來,就是因為那邊的父母根本沒法送他們正常上學讀書。2017年還有好幾個新聞,都是父母在公開場合虐待自己的孩子,被別人拍下來報給警察,警察批評教育之后只能繼續讓這些不負責的父母把孩子帶回去。
這一系列的事件說明,一夫一妻制的小家庭,越來越沒有能力承擔撫養孩子的全部責任。中國需要盡快建立社會化撫養制度,需要剝奪很多父母的撫養權,下一代孩子可能會有很高比例在家庭之外長大。這樣才能保證新一代人口的數量和質量,我們這個社會才有未來。
有一點我要稱贊馬前卒的,就是馬前卒的思想是前后一致的,工業化思維,批量生產效率更高,成本更低,在農業,在教育,在撫育,這種思維是一致的。
馬前卒有一些東西是不敢說的,所以他只能在前面舉一個例子,然后隱晦提到“中國需要盡快建立社會化撫養制度,需要剝奪很多父母的撫養權,下一代孩子可能會有很高比例在家庭之外長大”,這么一句話。
其實你真的在知乎里面混,馬前卒的思想其實就是希望社會化撫養能夠完全鋪開-----不管用何種辦法,強制的還是非強制的,所以才有“需要剝奪很多父母的撫養權”,“下一代孩子可能會有很高比例在家庭之外長大”這類的說法,否則的話,一切討論不成立。
如果你要是認為馬前卒的意思僅僅是加強供應,比如說多建幾個學校,那恰恰你和我的思想相近,因為我的思想就是從供給入手的。農村的問題是,撫育的問題也是。我的思想也是一致的。
所以問題的核心在于:是社會化撫養好,還是現在的傳統家庭方式撫養好。
我認為,工業化的思維是無法去撫育或者教育人類的,工業化思維可以用在工業品上,但是教育是教育,撫育是撫育,農業是農業,不能一個思維去套所有的種類。
教育和撫育有自己的規律,不是一切往工業化思維看就是對的,個別父母確實會有虐待孩子,確實有不負責任的,但是如果工業化思維統一去做,是不是產生更好的效果,或者帶來更大的問題,這都不好講。
因為這種工業化思維做好事那自然是成批的,做壞事,那效率也不低啊。
培育孩子是一代人的培育,是有極大的風險,且不可逆的,社會化撫養會不會因為親情的疏離導致孩子的心靈受創,會不會導致整個社會的倫理改變,或者說,這種倫理改變是不是往好的方向發展,我不能確定。
在不能確定的前提下,我們貿然去做如此大規模的變動,是有風險的。在風險思維的前提下,對于現有的撫養方式的轉變會帶來很大的問題,造成很多不可知的結果,而這個東西太重要且又不可逆,這是我反對的原因。
比如說馬前卒所說的農村問題,他認為整個農村式經濟出了根本問題,比如說教育撫養問題,他認為的是傳統的教育撫養問題已經不能適應現代化生活的需求了,都是需要革命性改變的,你看,這和馬前卒的工業化思維以及革命化思維前后一致的。
我的思維和馬前卒有一點不同的是:我傾向于改良主義,即在現有已知的范圍內慢慢改進,而馬前卒尋求的是一種革命性的進步,我是保守的,改良的,他是激進的革命的,我和馬前卒的之間觀點的根本差距就在于此,這也符合我和馬前卒一貫的宗旨,談不上誰好誰壞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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