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荒謬的追責索賠大軍有哪些國家?中國真的可能因為疫情在美國被起訴索賠嗎?
上周五,特朗普政府揚言要利用“主權豁免”對中國進行制裁,事實上,在美國,已經有法律集團在采取行動,受理了針對中國的訴訟案件。
那么,什么是“主權豁免”?在當下州與州之間互相告、州政府告聯邦政府的大環境下,對另一個國家提起訴訟的意義又有多大呢?今天這篇文章給出了答案。
2020年3月12日,總部在邁阿密的柏曼法律集團(Berman Law Group)代表五名原告,就其在新冠疫情里所受損害對中國政府提起訴訟。當初追訴金額是十幾億美元,到4月20日,已經有超過萬人委托這家律所進行追訴,索賠金額也到達6兆美元。

柏曼兩兄弟是公司合伙人
5月1號,應該是美國弗羅里達州南方地區法院就此案召開庭前會議(INITIAL PLANNING AND SCHEDULING CONFERENCE)的日子。查查案件的網站記錄,法庭已在4月23日決定把庭前會議推遲到2020年9月4日。

柏曼律所在4月8日又代表所有在前線奮戰的醫護人員對中國政府發起了第二宗起訴。
4月21日,密蘇里州也對中國政府發起訴訟。這是第一個對中國就新冠疫情發起訴訟的美國州政府。

2019年9月 密蘇里州檢察長Eric Schmitt 在華盛頓特區最高法院門口發表講話。
許多人很自然會產生一個疑問:主權國家可以在美國成為被告嗎?
在例外情況下,可以。
為了避免主權國家之間陷入無謂的法律糾紛,美國1976年頒布外國主權豁免法(FSIA),各個級政府和國家機構不受美國法院管轄。但是該法也列出了六種例外情況。柏曼律所援引就是其中1605(a)(2)條,大意是因為被告方的隱瞞或者被告方公務人員、雇員行使自身職能時造成美國境內財物損失、人身傷害,不適用FSIA。擁有美國數個聯邦巡回法庭律師執照的耿婷律師認為,主權豁免例外侵權(torts) 和失職(negligence)將是建立法院管轄權的關鍵。
FSIA是否適用,最后要由美國國務院來判定。比如八十年代很轟動的湖廣鐵路債券案,中華人民共和國和美國剛剛建交,美國公民杰克遜就拿著大清國發行的湖廣鐵路債券來要求賠償,地方法院在中國缺席的情況下判了中國支付四千萬美元。中國政府當然不能答應,但是美中交往又不能因此剎車,而美國政府也有意抹過此事,美國務院出面調停后重新判決,原告敗訴。再次上訴后依然敗訴。

清朝1911年發行的“湖廣鐵路債券” ,郵傳部右侍郎盛宣懷署名。
聰明的你要說, 被告政府不應訴就完了嘛,睬它都傻。
美國的朋友讓我別瞎操心了,可以查查目前美國有多少州在互相告,有多少州在告聯邦政府,這實在是美國社會生活里很常見的事情。大多數被告恐怕懶得理,看一眼都算輸,回應太給臉了。
大部分被告政府根本不會搭理。因為即使法庭做出判決也無力執行。
但是,當被告政府在美國有資產、資產被凍結且美國政府正在與之進行外交戰時,形勢就不一樣了。
1985年,美聯社戰地記者特瑞.安德森在貝魯特被真主黨組織綁架,關到1991年底才獲釋。1999年,他起訴資助綁架他組織的伊朗政府,索賠1億美金。安德森運氣很好,克林頓政府正好凍結了一批伊朗在美資產。2002年,安德森獲得2600萬美元賠償,就來自這批凍結資產。

1991年12月4日,Terry A. Anderson 被釋
2016年,華盛頓郵報記者杰森.瑞扎伊安起訴伊朗政府。他被伊朗監禁、折磨18個月,據說是伊朗方面為交換囚犯而準備的籌碼。當時法律專家就說瑞扎伊安拿到賠償的可能性不大,這個時期的美國政府專注伊朗核武問題,也不太可能用凍結的伊朗資產來支付賠償。

Jason Rezaian 獲釋后和妻子出席約翰克里關于新聞自由的演講
果然,2019年,美國地方法院判決伊朗政府賠償瑞扎伊安1.8億美元,但是伊朗方面拒絕賠償。賠償依然停留在紙上。
具體到眼下的追訴,美國法律專家頗有幾個公開表示此舉不會成功。
耶魯大學法學教授Stephen Carter早就說這事不太靠譜。
主權豁免原則讓外國政府免于在美國被起訴。最近這幾起追訴恐怕還是為共和黨11月的總統大選服務。我們看到許多右翼人士追著中國不放,是為了要遮掩美國政府自身的失誤。
——芝加哥大學國際法教授Tom Ginsburg
“如果美國政府真心要追究責任,那就必須在國際法庭上提起起訴。美國法庭對這一類案件沒有民事司法權。”
——加州大學國際法教授Chimène Keitner
“中國政府和其他所有國家政府一樣有豁免權,要繞過這一點會相當困難。
——澳大利亞國立大學法學教授Donald Rothwell
一些在海外執業的華人 律師進一步從技術層面上指出訴訟的不可行。
美國和中國都加入了《海牙送達公約》。這就意味著,在美國起訴的原告須將傳票和訴狀寄送至中國政府。中國指定司法部具體負責于其他國家的文書送達事宜。
中國不僅送達主體單一,而且送達程序復雜。送達主體單一指的是送達權力專屬于法院,送達程序繁瑣是指外國請求中國送達司法文書時,須依公約或條約,先將文書送達至中國司法部,再由司法部轉交最高人民法院,由最高人民法院審查后轉交地方高級人民法院,高級人民法院再根據情況指定相關的中級人民法院送達;如遇送達不成功的情形,則須將文書按照原路返回。如此一來,不僅送達的時間過長,難度也大大增強。
試想一下,本案中Berman 律師事務所起訴中國政府,送達文書時需要走完以上每一步流程,只要在任何一步中國的政府機關拒絕接收,中國政府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成為本案的被告。根據國際法中的國家豁免原則,中國可以拒絕簽收來自于美國法庭的送達。如果送達不成立案件,也就無法繼續向下進行。如果美國法院強行違反國際法,而對中國政府進行及相關當事人進行缺席判決,該判決也無法在中國得到執行。而按照以往的經驗,起訴中國政府,送達文書的成功率幾乎為0。
---美國喬治亞大學政治學博士、美國德克薩斯大學法學博士,美國執業律師程紹明
《外事主權豁免法》同時也規定送達訴狀的嚴格要求,(28 U.S.C. § 1608 )《外事主權豁免法》同時也規定送達訴狀的嚴格要求,(28 U.S.C. § 1608 指對訴主權國家送達訴狀的明文規定)首先按照國際公約(海牙公約)送達,如果送達不成功,法院將把訴狀轉發到中國外交部部長,如果法院送達不成功,法院將把訴狀轉交美國國務院由國務院通過外交渠道遞交。
---耿婷律師
既然如此,追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很多大口子的撕開都是從小口子開始。
柏曼法律集團負責此案的人叫Jeremy Alters, 他的職位很奇怪,叫“首席戰略師”(Chief Firm Strategist),在公司他個人簡介頁面上,大段大段講了多少豐功偉績,打贏多少官司,為客戶贏得多少賠償后,就開始講“人生最大的成功是當父親,多么為子女自豪。。” 頁面最下方一行小字:“Jeremy Alters是被取消律師資格的非律師雇員。”

最下面一行的小字
被取消律師資格(disbarred)是美國對律師懲戒里最重的一種,意味著被取消律師資格者不能再對外宣示他們是律師,不得再從事法律執業活動。一般是律師有很嚴重的不軌行為甚至 犯罪行為,地方律師協會才會下這樣的重手。
趕緊查查他為什么被撤銷律師資格。Jeremy Alters在2009-2010年之間,非法從前公司的信托基金賬戶上轉移出兩百多萬美元到公司運營賬戶。2011年12月,他的執業資格被緊急停止,法院在2012年恢復了他的執業資格,地方律師協會又向法庭提出新的控訴,告Jeremy Alters違反了六項律師執業準則。而Jeremy Alters最終在2018年被徹底取消執業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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