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時代的俄羅斯“氣”運!
來源公眾號:蔣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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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頭一天,俄羅斯完成了自己對巴爾干半島的新一輪攻略。
此前在白宮談判被迫坐“小板凳”的武契奇,在扛住了美國的重重施壓之后,終于完成了塞爾維亞與俄羅斯的合作——宣布正式啟用一條新的天然氣管道“土耳其溪”。

雖然美國政府對塞爾維亞施以重壓,不想讓我們使用俄羅斯人的天然氣,但是出于對塞爾維亞民眾利益的考慮,我決定繼續和普京總統之間的合作,塞爾維亞將啟用“土耳其溪”管道,進口俄羅斯的天然氣能源。
“土耳其溪”是啥?
“土耳其溪”是俄羅斯向土耳其及歐洲南部供應天然氣的管道項目。
目前服務范圍已經涵括了土耳其、保加利亞、希臘、北馬其頓、羅馬尼亞、塞爾維亞和波黑等七個國家。
一言概之,是俄羅斯重新將自己的力量投射到巴爾干半島的動脈,打破目前外交困局的重要節點,也是一直讓美國人如鯁在喉圍追堵截的戰略目標。
對于俄羅斯來說,每一片天然氣管道的落成,就等于又一條曾經因為解體而淤堵的血脈被疏通。
尤其是曾經被美國直插心臟的西南方向,已經在普京的帶領下完成了長期劣態的破局,甚至攻守的轉換。
爭“氣”的美俄歐
“土耳其溪”項目始于18年一月。
當時的美伊劍拔弩張,幾個月后美國就退出了伊核協議。就趁著美國無暇北顧的時候俄羅斯與土耳其迅速簽訂開工了“土耳其溪”項目。
“土耳其溪”天然氣管道共有兩條,總輸量315億立方米。
這個輸出量是啥概念呢?
一直亟待打開歐洲天然氣市場的美國,2018年對歐洲出口液化氣才39億立方米,也就這個項目輸出量的十分之一。
同年的俄氣公司,則是向包括土耳其在內的歐洲出售了約2006億立方米的天然氣。
在賣油氣這方面,美國人在歐洲可以說是處處挨揍。
尤其是天然氣除了商品屬性外還天然帶有地緣政治屬性。除了天然氣貿易所帶來的經濟利益之外,這種能源安全的深度綁定一定會帶著相應的政治博弈。
對于美國來說,歐洲更多地選擇美國天然氣不但可以為華爾街的大佬們帶來切實的利益,最重要的是這是他們把歐洲資本與自己深度綁定,共同遏制俄羅斯的基礎。
比如塞爾維亞,雖然在北約的肢解下,塞爾維亞已經成了一個連出海口都沒有的內陸小國,但它購買哪方天然氣的政治意義遠高于它的經濟利益。
在美國本來就在天然氣市場灰頭土臉的節段上,土耳其這種奉行二哈外交的倒戈也就罷了,塞爾維亞再購買俄氣,帶來的“多米諾骨牌效應”更是會進一步摧垮美國在歐洲的勢力范圍和影響力。
但美國在歐洲接連受挫的背后,并不只是俄羅斯在發力。
畢竟能源哪邊都有,真正發話的還是有市場的金主歐洲,而歐洲,就是這場美俄之爭里瘋狂背刺美國的最大獲利者。
對于歐洲來說,進口俄羅斯天然氣的唯一障礙就是俄羅斯行為的不確定性。
畢竟前車之鑒后車之師,06年到09年的俄烏爭端里,普京就一度采取對歐洲中斷天然氣供給的行為來實現政治目的,也因為這個一度被歐洲冠上“新沙皇”的獨裁者名號。

▲“大帝”在歐美口碑一向不好…
那通過制度、合約以及進口的多元化來降低這種威脅,就成了俄歐天然氣行為的首要任務。
所以來競爭天然氣市場的美國,實際上一直是被歐洲當做與俄羅斯博弈的籌碼而已。在美國人還在用集體安全啊意識形態啊這些上世紀的名詞來游說歐洲的時候,歐洲已經開始了和俄羅斯共同探尋合理的商業合作之路了。
從2004年開始,俄羅斯就和歐洲開始以建立合資企業或者相互持股來進入彼此的上下游,結成利益聯盟——比如德國的魯爾燃氣04年起就是俄氣最大的外國股東。
在俄烏爭端里,雖然歐洲“團結一致”地譴責俄羅斯,但實際上對于烏克蘭在氣價和過境費上死皮賴臉的模樣也感到厭煩,私下里和俄羅斯積極組建管道財團,籌劃繞開烏克蘭、直供歐洲的天然氣管道項目。
比如2005年建立的北溪管道財團,股東委員會主席就是德國前總理施羅德,17年施羅德還成了俄羅斯最大的國有石油公司Rosneft的獨立董事,這都已經不是利益的深度綁定了,這直接就是穿一條褲子了。
那條一直讓美國跳腳罵娘的“北溪二號”,也是在施羅德的鐵嘴游說下成功立項的。

但這條“北溪二號”啥時候能建成還是個未知數,為了阻止這個項目的推進,19年末的時候美國國會通過了“2020財年國防授權法案”,要求對土耳其溪與北溪-2天然氣管道項目實施制裁,直接通過政治手段打擊經濟能源競爭對手。
而擔任“北溪2號”海底管道鋪設的瑞士全海公司只能在美國的制裁下中止作業,撤回船只。
為了一條對雙方都互利互惠的天然氣管道大加制裁,只是因為它為歐洲和俄羅斯提供了穩定的和可預期的合作關系,違背了美國的政治利益,而美國人說他們這是在捍衛屬于他們的自由價值觀。
這種美國不惜犧牲盟友利益,在政治和經濟上的雙重打壓讓歐洲也逐漸排斥美國的參與,開始尋求“歐洲主權”和“戰略自主”以捍衛其能源利益。再加上歐洲利用市場競爭以及公司結構的管制措施,讓俄羅斯的天然氣價格一再降低,獲得了是實實在在的價格實惠,更是此消彼長地推開了美國的油氣資本們。
俄羅斯雖然在供應價格上吃了點小虧,但憑著穩定增長的天然氣市場份額,不僅獲得了大量的外匯,并且憑借與歐洲穩定的經貿關系,逐漸消解掉了曾對自己圍追堵截的北約集體防御體系。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烏克蘭直接被歐洲當作了棄子,任俄宰割。
俄羅斯以“氣”馭運
2014年的烏克蘭危機,一度讓俄歐的政治關系非常緊張,但在實際上卻是俄羅斯最大的戰略突破。
逼退了亞努科維奇,沒讓烏克蘭徹底倒向西方;兼并了克里米亞半島,掌握了黑海主動權。
而美歐對此幾乎沒有什么激烈的反制措施,甚至繞開烏克蘭之后的幾年,天然氣貿易再次開始了穩定的增長。
2018年歐洲進口天然氣3206億立方米,僅俄歐天然氣貿易總量就有2006億立方米,占歐洲天然氣進口總量的62.6%。
曾經困擾俄歐的烏克蘭過境問題,在雙方的聯手下正在被逐漸解決,2018年,俄羅斯經烏克蘭對歐過境輸氣每年超過800億立方米,而土耳其溪與北溪-2管道的總運量在865億立方米左右,完美繞開賺差價的中間商。
自俄羅斯在油氣打開局面后,在中東也開始占據全面的對美戰略攻勢,從敘利亞到利比亞,從伊朗到亞美尼亞,俄羅斯部隊的存在感和口碑都遠高于在這兒經營多年的美國大兵。

即使是一向親美的阿拉伯陣營,普京也成功牽線,與沙特簽成20項合作協議和諒解備忘錄,涉及金額近百億美元。盧克石油公司還收購了Ghasha項目的5%的股權,進入了阿聯酋市場。
車臣不再是問題,烏克蘭沉疴難醫,格魯吉亞也基本被西方放棄。
跟十年前北約東擴的壓迫下的窘迫相比,如今的俄羅斯甚至可以和土耳其聯手攻略下巴爾干。十幾年的時間,普京就完成了俄羅斯地位的轉換,甚至拉起了一支親俄的油氣統一陣線。
即使是西歐方向,也如俄羅斯國家能源研究所所長 普拉沃蘇多夫:雖然美國全力打壓“北溪-2”項目,但顯然一個完成了近90%的項目不可能終止,無論如何,項目將會在今年年內建成。
雖然普京一直因為他的獨斷、專橫的強硬立場而飽受詬病,但作為一個政治家來說,他確實把現實下的俄羅斯政治外交擴張到了極致。
后普京時代的俄羅斯
普京執政下的俄羅斯聯邦,已經度過了二十個年頭。
雖然普京本人并沒有說過那句流傳甚廣的“給我二十年,還你一個強大的俄羅斯”,但他給人的氣質卻與這句話極其相符——一個要重振俄羅斯的男人。
當年強硬地打擊掉金融能源寡頭,重新調整開辟新的外交方向,縱橫捭闔,讓俄羅斯重新在世界所有的重大議題上獲得發言權。
而在他執掌俄羅斯之初,這個國家一度被認為已經淪落成了一個二流國家。
但普京時代的俄羅斯,能將這種強盛延續多久呢?
當全世界都在依托著各自的國家意志在能源、科研、工業、貿易甚至到輿論、文化上的爭奪博弈時,俄羅斯的底牌似乎還是沒太變過。
以能源為創匯的手段,再從他國進口這些資源所制造出的工業品,這種嚴重依賴能源出口的經濟發展模式,恐怕普京本人也明白不可持續,但如今的俄羅斯,就是在飲鴆止渴。
即使是今年讓普京出盡風頭的歐洲能源市場,也在不斷地收窄。
俄歐的天然氣貿易正在愈發地收窄,曾經的英國、聯邦德國、法國、意大利等主要歐洲國家都深度參與的跨西伯利亞天然氣管道項目,如今已經在烏克蘭危機的余震下,逐漸被汰換。
而俄羅斯大力推進的“北溪2號”,卻在歐洲內部分歧重重,甚至還出現過九國聯名致函歐盟委員會抵制的政治事件。
俄歐貿易正在變成德俄私交,那它能提供的地緣政治收益也注定會隨之淡弱。
至于工業,俄羅斯的內部市場至今疲軟,人口分布極度不均,難以完成像我國一般的資本技術積累奇跡。

在俄羅斯的軍工行業在油氣的支持下再創輝煌的同時,人工智能、5G、移動互聯網、大數據、量子技術等一系列新時代的技術革命,這些能為民生、為市場注入活力與生機的新興行業,幾乎沒有一個被俄羅斯抓住了機會。
在我們的語境里耳熟能詳的改革,在俄羅斯卻是一個陌生的詞匯。
在俄羅斯90年代大規模的資本外逃時,他們就幾乎喪失了改革的能力,對資源的采輸換來的資本,大多流向了海外。普京當年的鐵腕打擊下跌倒了一批寡頭,可在他們的尸體上又滋生起新的腐敗。
或許在這個搏虎馭熊的硬漢總統之下,俄羅斯積弊不顯,尚且能維持強大的現時氣象,但在普京之后,這個國家又該何去何從?
在積重難返的瘸腿經濟結構之下,是否能有下一個硬漢再延俄羅斯的國運,而不是被新興的金融寡頭們,再次把他們的國家送給美國主導的金融體系里,把他們的人民,再次送進白匪與資本家的礦場,再也不見那燃燒了一整個世紀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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