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多安的?逆襲!
來源:李建秋的世界(ID:lijianqiudeshijie)
阿卜杜勒薩梅特·德米爾(Abdulsamet Demir)比較特殊,他是少數在德國長大,在德國完成研究和訓練的阿訇。
伊瑪目,伊瑪目在阿拉伯語中原意是師表、表率、楷模、祈禱主持的意思。
德國清真寺約有90%的伊瑪目來自國外,一般來自土耳其,經常使用阿拉伯語或者其他語言布道,28歲的阿卜杜勒薩梅特·德米爾是德國漢堡伊普蘇丹清真寺的阿訇,他認為現狀需要改變,他說:“我認為德國需要自己的伊瑪目”。
他的意思是:受過大學教育,在德國出生,在德國長大,對德國的風俗習慣和傳統了如指掌。
德國主流政黨和大多數伊斯蘭協會都同意德米爾的觀點,他們擔心外國的伊瑪目阻礙融合,目前來自于土耳其的伊瑪目數量過多,可能會對德國穆斯林施加強大的影響力。
德米爾自稱伊瑪目是他的“夢寐以求的工作”,奧斯納布呂克大學,于2012年開始提供學位時,便抓住了學習伊斯蘭神學的機會。除奧斯納布呂克外,其他六所大學也提供伊斯蘭神學學位。但是德米爾認為也應該有實踐的培訓課程。
德米爾說:“我們是先鋒隊-第三代,在這里訓練的新青年,在這里出生,并在這里長大。” “我們是先鋒。”
德國現在越來非常關注伊斯蘭教的自治、自養、自傳,德國內政部在2006年成立了伊斯蘭會議,重點是對于清真寺人員的培訓,德國國內的伊斯蘭研究學位是在德國國家支持下于2010年啟動的。
在歐洲,遠不止德國一家,荷蘭,瑞典,法國都開展了伊斯蘭教的自治、自養、自傳,在德國,伊瑪目的問題已經成為公開辯論的問題,德國很怕土耳其在宗教問題上給德國上眼藥----二戰以后德國引進了500萬土耳其人,在德國是一股強大的勢力、
目前德國有兩個伊斯蘭團體,一個叫DITIB,意思是土耳其--伊斯蘭宗教聯盟,一個叫IGMG,意思是伊斯蘭社區,其中DITIB勢力最為強大,旗下有960個清真寺,與土耳其 有緊密聯系,特別是與土耳其宗教事務局有特別聯系。
土耳其每年把伊瑪目派到DITIB旗下的清真寺,阿訇的工資是由土耳其支付,一般這些阿訇在土耳其享受公務員待遇,DITIB還希望在清真寺工作的德國高中生派到土耳其去學習神學。
在德國DITIB旗下的清真寺,星期五講道是用德語舉行,除此以外都是用土耳其語講道。
可能一般人都不知道是,土耳其宗教事務局是一個極其強大的組織,從2006年,土耳其宗教事務局的預算就突然加大,從2006年到2015年,宗教事務局的預算追加了四倍,人員編制增加了一倍,足足有15萬人之多,且有自己的電視臺,24小時播放。
目前埃爾多安領導下的正發黨的政策是:一方面,保證宗教不挑戰土耳其共和國的“表面世俗身份”,一方面,向國外傳播土耳其版本的伊斯蘭教。
土耳其宗教事務局有多強大, 從預算就可以看出來:它的預算比內政部多40%,是外交部,能源部,文化和旅游部預算的總和。
在德國,土耳其資助了900座清真寺的建設。
在荷蘭的475座清真寺里面,有146座是土耳其宗教事務局控制。
在瑞典,有9座清真寺是土耳其控制。
這也是埃爾多安在歐洲有底氣的來由。
目前德國主流觀點就是希望德國的伊斯蘭教能夠自治,不依賴于土耳其宗教事務局的指示,能夠自養,不依賴于土耳其資金的支持,能夠自傳,不依賴于土耳其派過來的阿訇,倒是和中國自建國以來的三自政策一模一樣,只不過當年歐盟對于三自政策批評的可是利索的很。
政教不可能分離,政教分離很多人誤以為是政治和宗教分離,怎么可能嗎?實際上這句話的意思是國家不支持或者壓制任何一個宗教機構,而宗教機構也不可以代理國家職權,如此而已。
但是這不代表宗教就不能影響政治,實際上在美國,福音派基督徒一直是特朗普最強的支持力量,韓國教會對于政治極度熱衷政治,教會動輒組織起來反對某某個政黨,或者某某個政治人物。
2011年執政的正發黨通過了《2023年政治愿景》,在正發黨眼里,所謂的世俗主義是:堅持在政教分離情況下,強調宗教信仰不被政治干擾,這等于顛覆了當年土耳其國下一個錯別字父凱末爾的政治管宗教的積極的世俗主義。
凱末爾的方針是把國家和政治從宗教里面剝離出來,在公共領域弱化宗教。
而埃爾多安強調的是“國家要平等對待不同的信仰”,看起來好像這句話是對的,但是實際上說的是戴頭巾的問題。
凱末爾時期對于女兒頭巾的問題很堅決,使用各式各樣的方法限制,凱末爾死后,伊斯蘭政黨興起,頭巾成了一種必需品,宗教象征,到了1980年,土耳其軍方叛變,通過《服飾和衣著法》,規定女性公務員戴頭巾違法,女大學生戴頭巾開除,就因為一個頭巾,土耳其和歐洲吵成一團。
歐洲表示,這是宗教自由,為當時的鼓噪上街的學生們背書,壓制軍方。
正發黨上臺以后,一直在和美國人和歐洲人抱怨,說軍方壓制人權,都不讓人戴頭巾了,結果美國和歐洲給土耳其軍方越來越大的壓力,在2007年,正發黨又一次執政后,立即提交解除頭巾禁令,順利過關,軍方徹底失敗。
現在埃爾多安的老婆到哪都戴頭巾。

2016年4月25日,土耳其大國民議會議長卡拉曼公開宣稱土耳其要制定宗教性刑法,且拒絕世俗主義,引發軒然大波。最大的反對黨共和人民黨表示強烈反對,社會紛紛聲討,最后正發黨只好說這是卡拉曼自己的意見,不代表正發黨,卡拉曼才最終把話吞了回去。
而實際上卡拉曼所謂的放言不過是一種試探,如果民眾反對不強烈,那就繼續著手開始做,如果反對強烈,那就是“卡拉曼自己的意見”,和正發黨無關。
今天土耳其的宗教事務局在早期本來是壓制宗教主義,防止整個土耳其伊斯蘭化的,但是正發黨上臺以后,對于宗教事務局大力扶持,看看正發黨給予宗教事務局的撥款就可知:
2002年,5.5億里拉。
2003年,7.7億里拉。
2004年,11.26億里拉
2006年,13億里拉
2910年,26.5億里拉。
2012年,38.9億里拉
2013年,46億里拉
2015年,57.4億里拉
而到了2018年,預算居然高達77億里拉。
從2003年的7.7億里拉到2018年的77億里拉,15年增加了10倍。
宗教事務局有一項特權:發布“法特瓦”,所謂的法特瓦其實就是教令,這一點在2016年得到充分展現,2016年7月,土耳其又發生兵變,宗教事務局迅速站在埃爾多安一邊,以法特瓦的形式要求土耳其民主支持埃爾多安,土耳其每1000人就有一座清真寺,清真寺上就有擴音喇叭,一瞬間全土耳其的清真寺到處都是宗教事務局的動員令,這是當時土耳其軍方失敗的很重要的原因。
凱末爾陵墓上刻著凱末爾對于軍隊的遺訓:

他們的勝利與業績跟人類的歷史同步,任何時候都高舉勝利與文明的火炬,這就是英雄的土耳其軍隊! 既然你們曾經在最為危險和困難的時刻使你們的國家免于壓迫、災難與敵人的入侵,我毫不懷疑,在這個共和國碩果累累的時代,在配備所有現代武器和軍事科學手段的情況下,你們將以同樣的忠誠履行你們的職責。我和我們偉大的民族確信,你們時刻準備著完成你們的使命,捍衛土耳其人祖國與同胞的榮譽和尊嚴,使其免于各種威脅,不管這威脅是來自國內還是國外!


土耳其軍方能夠三番四次的造反,不是沒有原因的,凱末爾對于軍方期許很高,按照土耳其軍方的《國內職責法典》,第35條規定:

武裝力量的職責是按憲法規定保護與捍衛土耳其國土與土耳其共和國。


而正發黨上臺后,將其修改為

武裝力量的職責是保衛土耳其國土免受外來威脅和危險,是確保作為一種威懾的軍事力量之維系與加強,是根據議會決議完成海外任務,以及幫助維持國際和平。


這兩條有顯著的區別,最大的區別是,原先的條文說軍方既執行對內責任又執行對外責任,而新修改的法條幾乎是對外的,正發黨同時還把條文里面的“有責任學習和運用兵法,以確保土耳其國土、獨立和共和國”中的“以確保土耳其國土、獨立和共和國”給刪了。
而當年埃爾多安又是憑借什么力量開始撬動軍方的呢?
答案就是利用了土耳其加入歐盟的渴望,歐盟一直對土耳其軍方兵變不滿,埃爾多安利用了歐盟的力量一步一步壓制軍方,最后走到臺上,順利廢除各式各樣妨礙正發黨的法律。
今天埃爾多安和歐盟撕破臉,怕根本不是所謂的對入歐失望,如果陰謀論一點,埃爾多安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歐盟,而今天是到了撕破臉的時候了。
從掌控歐洲的清真寺,到手握幾百萬的敘利亞難民,只要埃爾多安開口,幾百萬難民就會涌向歐洲,造成整個歐洲的政治分裂
而這幾百萬難民,可不是信基督教的,只要土耳其宗教事務部打開自己的支票本,在德國,在荷蘭,在比利時,在整個歐盟繼續多建清真寺,埃爾多安完全可以把他們全部發展成自己的信徒。
我不知道德國人對于當年想盡設法的壓制土耳其軍方是否表示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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